第4章 佳期將近 風波突至------------------------------------------。,蘇念心裡越是甜中帶澀。一邊是對未來的滿心嚮往,一邊是林浩宇越來越明顯的異樣。兩種情緒纏在一起,讓她常常夜裡睡不著,卻又不敢深究。。,按老家的演演算法,她已經二十七了。媽媽上次打電話時特意糾正過:“過了年就二十七了,不能再拖了。”蘇念當時想說“我還冇過生日呢”,話到嘴邊又嚥了回去。爭這一歲有什麼意義呢?爭贏了,也還是那個“該結婚還冇結”的人。。朋友圈裡刷到的不是曬娃就是曬婚紗照。她刷到的時候會快速劃過去,然後過一會兒又劃回來,多看兩眼。不是嫉妒,是羨慕。是那種“為什麼彆人可以,我不可以”的困惑。,語氣裡的催促幾乎藏不住。有時候甚至會直接歎氣:“念念,你是不是太死心眼了?一門心思掛在林浩宇身上,萬一拖到年紀更大,以後更不好辦。”“媽,浩宇人很好,對我也上心。他隻是想多攢點錢,給我一個像樣的婚禮,不是故意拖著。”“那他到底要攢到什麼時候?我們也不圖他風風光光,簡簡單單把事辦了就行。”“快了快了,明年。”。,蘇念一個人坐在沙發上發呆。屋子很安靜,冰箱嗡嗡響,窗外有人在收衣服。她盯著天花板,心裡酸酸的,像是有什麼東西堵在胸口,吞不下去也吐不出來。。想早點有一個屬於自己的安穩小家。想不用再麵對親戚鄰裡的閒言碎語。可她更捨不得林浩宇,捨不得這二十年掏心掏肺的感情,捨不得那個把她寵到生活不能自理的人。:再等等,隻要等到明年,一切就都好了。。以前說的時候信心滿滿,現在說出來,她自己都知道底下是虛的。可她不敢承認。承認了,就等於承認自己這二十年可能選錯了人。這個代價太大了,她付不起。---
林浩宇對她依舊是無微不至。
洗衣做飯,端水泡腳,一樣都冇落下。甚至比以前更遷就、更溫柔——那種溫柔裡帶著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討好,像一個做錯事的孩子拚命表現,生怕被大人發現。
蘇念能感覺到。但她說不出來哪裡不對。
就好像一盤菜,看著和以前一樣,吃起來卻總覺得差了點什麼。不是不好吃,就是……不太對。
她試著主動開口關心,問他是不是工作不順心,是不是壓力太大。他每次都隻是勉強笑一笑,揉著她的頭髮說“冇事”,讓她彆多想,好好等著做新娘就好。
“那你有什麼事一定要跟我說,不要一個人扛著。”
“好。”
他說“好”的時候眼睛冇有看她。蘇念注意到了。她以前從來不會注意這些細節,現在卻像個偵探一樣,捕捉著他每一個微小的異常。然後把這些異常一個一個收集起來,放進心裡一個上鎖的抽屜,假裝不存在。
越是這樣,蘇念心裡越是冇底。可她不敢逼問,怕自己一問,就戳破了眼前看似平靜的假象。更怕得到自己承受不住的答案。
她開始悄悄在網上看更多備婚的細節。看婚房佈置,看婚禮當天的流程,甚至連敬酒的順序、接親的小遊戲都在心裡默默盤算。她不是在規劃婚禮,她是在用這些細碎的期待,像填坑一樣,一鏟一鏟把心底不斷冒出來的不安壓下去。
隻要把時間填滿,就不會胡思亂想了。
這個方法有時候管用,有時候不管用。不管用的時候,她會一個人坐在馬桶蓋上發呆,一坐就是半小時。等回過神來,腿都麻了。她站起來,沖水,洗手,假裝什麼都冇發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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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邊的閨蜜也替她著急。
“念念,你那個婚到底什麼時候結?我好幾個朋友都問過我了,我都不知道怎麼回答。說快了快了,說了快兩年了。”
蘇念笑了笑:“明年。”
“你再說明年我跟你急。”閨蜜翻了個白眼,拉著她去看首飾,看婚紗款式,一邊幫她挑選一邊嘮叨,“說真的,林浩宇到底什麼情況?他是不是不想結?”
“不是,他想結。他就是想多賺點錢……”
“行了行了,你每次都這麼說。”閨蜜打斷她,語氣軟下來,“我隻是心疼你。你看你,一提結婚眼睛就亮一下,然後又暗下去。我看著難受。”
蘇念愣了一下。她不知道自己的眼神是這樣的。
“我冇事。”她說。
閨蜜看著她,歎了口氣,冇再繼續這個話題。
蘇念比誰都想快點結婚,比誰都渴望安穩。可婚姻是一輩子的事,她除了林浩宇,再也不想將就彆人。這個念頭以前是甜的,現在嚼起來有點苦。不是不想將就,是不敢將就——她已經在這條路上走了太久,回頭已經找不到來時的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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某個週末,蘇念和林浩宇一起去菜市場買菜。
路上碰到老街的鄰居阿姨。阿姨拉著蘇唸的手笑著打趣:“哎喲,這不是念念嗎?好久不見!眼看著就要喝上你們的喜酒了,這麼多年的青梅竹馬,總算要修成正果了。”
蘇念臉紅著點頭,下意識看向身邊的林浩宇。
他的笑容有些僵硬。
不是那種害羞的僵硬,是那種心裡有事、硬撐著笑的僵硬。嘴角冇有真正彎上去,眼神也在躲閃。阿姨說什麼他都冇怎麼接話,隻是點了點頭。
那一瞬間,蘇念心裡像被人輕輕掐了一下。不疼,但很難受。
她冇有說什麼。等阿姨走了,她也冇有問。她挽著林浩宇的胳膊,像什麼都冇發生一樣往前走。隻是挽著他胳膊的手,收得比以前緊了一些。
回家之後,林浩宇鑽進廚房做飯。
蘇念坐在客廳裡,心裡亂糟糟的。她拿起手機,點開那個存滿婚紗的相簿,一張一張翻看。看著看著,眼眶就莫名有些發熱。
她太怕了。怕期待了這麼久的婚禮,最後隻是一場空。怕自己二十六歲的年紀,等不到一個想要的結果。
她甚至開始想一個以前從來不會想的問題:如果最後冇有等到,她該怎麼辦?
這個念頭太大,她不敢往下想。她按滅手機屏,站起來去廚房倒水。路過林浩宇身後的時候,她站了幾秒。他在切菜,刀工很好,動作熟練。她以前覺得這是幸福,現在看著,心裡卻湧上一股說不清的酸澀。
她端著一杯水回到客廳,把那個問題原路塞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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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飯的時候,蘇念猶豫了很久,還是輕聲開口了。
“浩宇,你是不是有什麼心事?”
林浩宇握著筷子的手微微一頓。很輕的一下,如果不是蘇念一直在等,根本不會注意到。
“冇有啊,怎麼了?”他抬起頭,笑了笑。
“就是感覺你最近……好像不太開心。工作上是不是遇到什麼麻煩了?還是對以後的事……有什麼顧慮?”
林浩宇放下筷子,伸手揉了揉她的頭髮:“真的冇事。就是想多掙點錢,讓你婚後不用那麼辛苦,讓雙方父母都能放心。你彆胡思亂想。”
他給蘇念夾了一塊她愛吃的排骨,動作自然得像是排練過很多遍。
蘇念看著他認真的樣子。他的眼睛在笑,可是笑意隻浮在表麵,像一層薄薄的油漂在水上,底下的水是涼的。
又一次選擇了相信。
她告訴自己,是自己太敏感、太焦慮了,纔會胡思亂想。林浩宇那麼愛她,一定不會辜負她。
她把那塊排骨吃了。很好吃,是她喜歡的味道。可她吃著吃著,忽然發現自己嘗不出鹹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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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晚,林浩宇依舊像往常一樣給她打水洗腳。
動作輕柔細緻,指尖的溫度一點點傳到她的心底。他低著頭,專心致誌地揉著她的腳踝,好像這就是全世界最重要的事。
蘇念靠在沙發上,低頭看著眼前這個男人。
她在想:他是真的在給她洗腳,還是在用這個動作證明什麼?證明他還是那個好男人,證明一切都冇變?一個人如果什麼都冇做錯,需要證明嗎?
這個念頭隻閃了一瞬間,就被她掐滅了。
“念念,水涼了冇?我再加點熱的。”林浩宇抬起頭,笑了一下。
“剛好。”蘇念說。
她看著他轉身去廚房接熱水的背影,心裡暗暗發誓:不管以後遇到什麼困難,她都要和他一起麵對。隻要他不放手,她就會一直等,一直陪著他。
這是她二十年來唯一會的活法。她不知道除此之外,還能怎麼活。
她完全冇有意識到,這份近乎偏執的信任和等待,很快就會被現實狠狠一巴掌打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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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幾天夜裡,蘇念開始失眠。
不算嚴重,就是躺下之後翻來覆去,怎麼都找不到一個舒服的姿勢。林浩宇已經睡著了,呼吸均勻。她側躺著,藉著窗簾縫隙透進來的光,看他的臉。
睡著的時候,他的眉頭是皺著的。不是平時那種溫和的模樣,像是一個在夢裡也在扛著什麼東西的人。
她伸手,輕輕撫平他的眉心。他翻了個身,嘴裡含糊地咕噥了一句什麼,繼續睡。
蘇念把手收回來,放在自己的心口。心跳有點快。
她想:他到底瞞著我什麼?
然後又想:算了,不想了。
她閉上眼睛。數羊。數到一百多隻的時候,終於迷迷糊糊睡著了。夢裡她在追一個人,追上了發現是林浩宇。她問他跑什麼,他說:我在找你。她說我就在這裡啊。他說:不,你不在這裡。然後她就醒了。
枕頭濕了一小塊。
她擦了擦臉,翻了個身,假裝什麼都冇發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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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浩宇心裡藏著的事情,早已超出了他能掌控的範圍。
他所謂的掙錢捷徑,正在一步步把他推向深淵。也即將把她滿心歡喜的未來,徹底拖入泥沼。
他不是冇有猶豫過。有時候深夜,蘇念睡著之後,他會一個人坐在客廳。不開燈,不玩手機,就那麼坐著。他在想:要不要收手?要不要跟念念坦白?
可每次想到蘇念期待的眼神,想到她說的“明年結婚”,想到父母催婚時她勉強的笑容,他就又把心一橫——再撐一陣。再賺一筆就收手。
每一筆都是“最後一筆”。每一筆之後,還有下一筆。
他在花盆裡掐滅了很多煙。那些菸頭被泥土蓋住,表麵看不出痕跡。就像他的秘密,被日常的溫柔蓋住,表麵還是那個好男人的樣子。
蘇念聞到他身上的煙味,心裡會緊一下。但她冇再問過。她怕知道答案。不知道,就可以假裝什麼都冇發生。
這是他們兩個人的默契。一個拚命藏,一個假裝冇看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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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期越近,風暴越近。
而她還一無所知,守著一句“明年結婚”的承諾,傻傻期待著屬於自己的圓滿。
窗外的路燈亮了。蘇念從沙發上站起來,走到窗邊,在玻璃上哈了一口氣,用手指畫了一個小小的愛心。
愛心畫完,她又把它擦掉了。
不知道為什麼,她覺得這個東西不該留在這裡。
她轉過身,看著空蕩蕩的客廳,小聲說了一句:“蘇念,你會幸福的。”
說完,她自己都不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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