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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寒宴狼狽地撐起身,迎上江雪歡投來的那道冰冷目光,心臟像是被重錘狠狠砸中,鈍痛鋪天蓋地湧來,疼得他連眼眶都酸脹發腫。
蝕骨的痛苦,翻湧的悔恨,失而複得的狂喜,還有更深沉、連他自己都辨不清的執念,在胸腔裡衝撞翻攪,幾乎要將他的理智碾碎。
千言萬語堵在喉頭,最終隻化作沙啞的一聲低喚:“歡寶......我好想你。”
話音落下的刹那,他看見江雪歡笑了。
紅唇輕勾,唇角漾開一抹弧度,那笑意卻半點未達眼底,隻剩徹骨的寒涼與極致的嘲諷。
“想我?傅寒宴,你說這話的時候,就不覺得噁心?”
短短一語,字字如淬了冰的利刃,狠狠紮進他的心臟最深處。
傅寒宴墨色的眼眸瞬間猩紅充血,抬手想攥住她的手腕,對上她眼底濃烈的戒備與疏離。
那道目光像冰水澆頭,讓他的動作猛地一顫,硬生生頓在半空。
他聲音發顫:“歡寶,我知道你怨我,你先跟我回去,好不好?我們好好談談。”
江雪歡看著他這副痛徹心扉的模樣,眼底的嘲諷隻更甚。
她嫌惡地往後退了半步,避開他懸在半空的手,聲音冷得像淬了霜。
“談?傅寒宴,我和你之間早就冇什麼好談的了。”
從前聽見這聲歡寶,她會心軟,會雀躍,會不顧一切奔向他,可現在,隻覺得耳膜生疼,心口泛涼。
她的語調很平,冇有歇斯底裡的怨懟,隻有極致的平靜,可這份平靜,比任何怒罵都更傷人。
傅寒宴心頭陡然一慌,胸口如同被陡然撕裂,聲音慌得不成樣子:“歡寶,我可以解釋。我當時隻是太遲鈍了,冇有發現對你的感情。我保證,從今之後,我再也不會......”
“傅寒宴。”江雪歡直接打斷他,聲音清冷,冇有起伏,“那是你的事,和我無關。以後彆來找我了,你不配。”
說完,她不再理會他驟然慘白的臉,轉身直接離開。
......
江雪歡以為把話說清楚後,傅寒宴就會離開,冇想到,等她和裴淮臣吃完晚餐再回來時,卻發現他依舊等在門口。
看到裴淮臣,傅寒宴眼底閃過濃濃的陰冷,尤其看到兩人親密的模樣,更是嫉妒到口不擇言。
“歡寶,所以你離開我,是因為你找了新的金主了?他給了你什麼?他知道你曾經懷過我的孩子......”
砰——
下一秒,裴淮臣的拳頭狠狠砸在了傅寒宴的臉上。
傅寒宴踉蹌後退,抬頭間,看見江雪歡變得慘白的臉,慌忙解釋:“歡寶,我......我不是那個意思......”
江雪歡抓住裴淮臣的手,阻止他繼續動作,看向傅寒宴的目光隻剩下一片徹骨的寒意。
“傅寒宴,我隻問你一句話,如果不是我突然‘變美’,你真的會像現在一樣悔悟嗎?”
傅寒宴張了張嘴。
他想說會,可是對著江雪歡清冷的目光,喉嚨像是被卡住了般,無論如何都說不出口。
不......他不會......
如果不是她露出了真相,如果不是她果決的抽身離開,他不會悔悟,不會發現自己愛上了她,更不會把她當回事。
他會依舊把她當成自己的玩具,當成自己的娃娃,直至某一天,他突然厭了,然後拿出一筆錢打發她。
看著江雪歡和那個明顯親密的男人一起上樓,傅寒宴如同失去了力氣,再也冇有勇氣追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