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這重名率是不是有點離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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華陽武大。
陰雲籠罩,枯藤老樹昏鴉,偶爾還能聽見幾聲令人牙酸的鬼哭狼嚎。
此時,校長室。
說是校長室,其實就是個敘利亞戰損風格的雜物間。
牆皮像得了牛皮癬一樣大塊脫落,露出裡麵發黴的紅磚。
牆上那塊“厚德載物”的牌匾,不僅掉漆嚴重,還歪了一半,隨時準備物理超度一位幸運觀眾。
“吸溜……”
楚山河蜷縮在一條斷了腿的藤椅上,正捧著一桶泡發了的紅燒牛肉麪,吃出了滿漢全席的氣勢。
那是全校最後的流動資產。
窗外,一隻烏鴉落在光禿禿的枝頭,“哇——哇——”地叫著。
似是在給這所即將倒閉的破學校唱涼涼。
“彆叫了!”
楚山河把連湯都舔乾淨的麵桶往桌上一頓,衝著窗外罵罵咧咧。
“再叫把你燉了打牙祭!蛋白質也是肉!”
“砰!”
那扇搖搖欲墜的木門被人一腳踹開,門板慘叫一聲,當場去世,激起一地煙塵。
一個穿著發黃白背心、腳踩人字拖的禿頂老頭氣沖沖地闖了進來。
他手裡提著個紅藍白三色的蛇皮袋,裡麵塞滿了臉盆、暖壺和幾件破衣裳,一副要逃荒的架勢。
正是華陽武大招生辦主任,劉波。
“老楚!這活兒冇法乾了!這破班誰愛上誰上!”
劉波把蛇皮袋往地上一扔,從褲兜裡掏出一張皺巴巴的信紙,狠狠拍在滿是油汙的辦公桌上。
“啪!”
“辭職!老子要辭職!”
劉波臉紅脖子粗,唾沫星子噴了楚山河一臉。
“欠薪半年我就不說了,食堂大師傅連夜扛著火車跑了!”
“今天早上我看門的那條大黃狗都餓瘦了三斤,剛纔我看它眼神不對,它想吃我!”
“這破學校誰愛待誰待,我要回老家養豬!豬都比這過得好!”
楚山河一聽這話,顧不上擦臉上的唾沫,整個人像個樹袋熊一樣撲了上去,死死抱住劉波的大腿。
“波兒啊!你不能走啊!你走了我跟誰倆相依為命啊!”
楚山河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淚,毫無一校之長的尊嚴。
“你走了咱華陽就真散攤子了!咱們可是千年名校……雖然傳承斷了九百九十九年,但底蘊還在啊!咱們還有……還有地皮啊!”
“再堅持一天!就一天!”
楚山河伸出一根手指,信誓旦旦地畫餅。
“我有預感,強烈地預感!今年咱們肯定能招到人!”
“萬一有哪個瞎了眼……啊不,慧眼識珠的天纔看上咱們了呢?夢想還是要有的嘛!”
“我看你像個天才!大餅都讓你畫圓了!”
劉波一臉鄙夷,用力甩腿,想把這個老無賴甩下去。
“楚山河,你少給我灌毒雞湯!這破地兒,建在亂葬崗邊上,陰氣重得夏天都不用開空調。”
“到了晚上,那鬼火跟開演唱會似的,哪個家長敢把孩子往這送?送來練膽兒嗎?”
劉波指著窗外那片荒涼的墳地,冷笑連連,直接立下毒誓。
“彆說天才,今年要是能有一個活人報咱們學校,哪怕是個考0分的弱智。”
“我劉波當場把這電腦螢幕吃掉!若是眉頭皺一下,我再加三斤熱翔!帶湯的那種!”
這誓立得,擲地有聲,迴音繞梁,係統都想給他點個讚。
楚山河見硬的不行,隻能來軟的。
他死皮賴臉地把劉波按在那個露海綿的沙發上,賠著笑臉。
“行行行,吃翔的事兒一會兒再說,那是硬菜,得留著壓軸。”
“咱們最後看一眼後台,就一眼!”
“要是還冇人,咱們哥倆一起回老家養豬,我給你打下手!我負責接生!”
劉波翻了個白眼,雖然滿臉不耐煩,但終究還是冇起身。
畢竟在這破地兒耗了大半輩子,說冇感情是假的,主要是也冇地方去。
楚山河顫巍巍地走到角落,掀開一塊蓋著灰布的“古董”。
那是一台大屁股的映象管顯示器,開機鍵都陷進去了,宛如上個世紀的產物。
“嗡——”
主機發出拖拉機般的轟鳴聲,足足預熱了三分鐘,螢幕才亮起慘白的光,還帶著雪花點。
楚山河熟練地輸入賬號密碼,登入那個已經三年冇有任何動靜的全國高校招生係統後台。
“轉啊……轉啊……”
楚山河盯著螢幕上那個轉圈的載入圖示,嘴裡唸唸有詞。
“祖師爺保佑,祖墳冒青煙,來個活人吧,哪怕是個瘸子也行啊,隻要交學費……”
劉波在一旁翹著二郎腿,摳著腳丫子,一臉不屑。
“彆費勁了,這時候禦三家早就把人搶光了,剩下的湯湯水水也輪不到咱們……”
“叮!”
突然,一聲清脆的提示音,在這個死寂的破辦公室裡炸響。
劉波摳腳的手猛地一僵。
楚山河更是渾身一哆嗦,差點把滑鼠扔出去。
隻見那灰撲撲的後台介麵上,竟然真的彈出了幾條鮮紅的“未讀資訊”!
“握草!”
楚山河一聲怪叫,眼珠子瞪得像銅鈴,臉貼在螢幕上蹭了蹭。
“大壯你快看!真有人!還不止一個!祖墳真冒煙了!這是噴火了啊!”
劉波也是一愣,隨即鞋都顧不上穿,光著腳湊了過來。
“不可能吧?係統出Bug了?還是哪個黑客拿咱們練手呢?”
兩人腦袋擠著腦袋,點開了第一份檔案。
姓名:林蕭。
看到這個名字,空氣安靜了一秒。
緊接著。
“噗嗤——”
劉波捂著肚子,笑得前仰後合,眼淚都飆出來了。
“哈哈哈哈!笑死我了!老楚你看,這孩子叫林蕭!跟今年那個全國狀元、殺穿副本的狠人同名!”
“這爹媽咋想的?蹭熱度也不是這麼蹭的吧?這是拚夕夕版狀元嗎?”
劉波拍著大腿,樂不可支。
“估計是個考兩三百分的學渣,想藉著名字吉利,混個大學上。”
“這種名字,今年全國冇有一萬也有八千吧?這就叫網紅效應!”
楚山河也樂了,原本緊張的心情瞬間放鬆下來。
“哎,現在的年輕人啊,起名都跟風。不過也好,名字吉利,說不定能給咱們學校沖沖喜。”
兩人一邊吐槽,一邊點開第二份檔案。
姓名:葉辰。
“謔!”
楚山河眉毛一挑。
“這個更狠,跟京圈葉家那位麒麟子同名。好傢夥,咱們這是要把山寨版天驕集齊啊?能不能召喚神龍?”
第三份。
姓名:張玄。
“絕了!真絕了!”
劉波笑得直錘桌子,上氣不接下氣。
“連龍虎山小天師都有高仿號了?太不專業了!哈哈哈哈!”
破舊的辦公室裡充滿了快活的空氣。
兩個落魄老頭好似在看一場滑稽的模仿秀,完全把這當成了生活的調劑品。
“現在的孩子,心比天高啊,命比紙薄。”
楚山河搖著頭,握著滑鼠的手繼續往下滑。
然而。
當遊標落在第四個和第五個名字上時。
他的笑容逐漸僵硬,最後徹底凝固在臉上,像是被人按了暫停鍵。
第四個:白靈。
第五個:納蘭清。
辦公室裡的笑聲,像是被人突然掐斷了脖子的鴨子,戛然而止。
死一般的寂靜。
隻有主機風扇那“嗡嗡”的噪音,在空蕩蕩的房間裡迴盪,顯得格外刺耳。
如果說一個兩個是巧合,是重名。
那今年大考前五名的名字,整整齊齊、一個不落地出現在自家這個負債三億、狗都不理的破學校後台裡……
這概率,比買彩票連中十次頭獎,順便出門被隕石砸中還要低。
楚山河嚥了口唾沫,喉結艱難地滾動了一下。
他感覺一股涼氣從腳底板直沖天靈蓋,連指尖都在發顫,像是觸電了一樣。
“波兒……”
楚山河的聲音像是破風箱拉動,沙啞得厲害。
“這重名率……是不是有點太離譜了?”
“……”
劉波臉上的笑容早已消失不見,轉而變得慘白。
他死死盯著螢幕,額頭上滲出了細密的冷汗。
“老楚……點開。”
劉波的聲音在發抖,像是見了鬼。
“點開看看……看看詳細資料。我就不信邪了!”
楚山河哆哆嗦嗦地握住滑鼠,那隻枯瘦的手抖得像帕金森晚期。
“哢噠。”
滑鼠左鍵按下。
“林蕭”的詳細檔案彈窗,緩緩展開。
首先映入眼簾的,是一張證件照。
少年眉清目秀,嘴角噙著若有若無的笑意,眼神平靜深邃,直欲看穿螢幕。
這張臉,這兩個老頭在電視直播裡看了整整一天。
化成灰他們都認識!
再往下看。
【考生:林蕭】
【考號:000001】(全國唯一序列)
【總分:385,600(SSS )】
【職業評價:前無古人,鎮壓當世。】
【第一誌願:華陽武大(已鎖定)】
“啪嗒。”
劉波手裡那把用來扇風的蒲扇,掉在了地上。
兩人對視一眼。
都看到了彼此眼中那種好似見了鬼、又好似看到玉皇大帝下凡來討飯的極度驚恐與荒謬。
“真……真……真是那個活祖宗?!”
楚山河哆哆嗦嗦地指著螢幕,差點一口氣冇上來抽過去,心臟都要停擺了。
“他……他腦子被驢踢了?!還是被門夾了?!”
“放著禦三家不去,放著少校軍銜不要,放著幾十億獎學金不拿……來咱們這亂葬崗?!”
“圖什麼啊?!”
“圖咱們學校風水好?圖咱們這裡能見鬼?還是圖咱們的紅燒牛肉麪過期了?!這不科學啊!”
劉波更是雙腿一軟,直接癱坐在地上。
他張大了嘴巴,像一條缺氧的魚,腦子裡一片漿糊。
完了。
這下真完了。
這哪裡是祖墳冒青煙啊?
這特麼是祖墳炸了啊!
這種級彆的神仙,來咱們這種破廟,那不是降維打擊嗎?
那是核彈洗地啊!這福氣給你要不要啊?!
就在兩人懷疑人生、三觀儘碎的時候。
就在劉波開始思考那三斤翔到底是吃熱的還是涼的、需不需要加點孜然的時候。
“鈴鈴鈴——!!!”
桌上那部積了一層厚灰、平時隻有詐騙電話纔會打進來的紅色座機,突然發出了刺耳的尖叫聲。
那聲音在死寂的辦公室裡,顯得格外驚悚,簡直就是催命符。
楚山河嚇得一激靈,差點跳到桌子上。
他顫顫巍巍地看了一眼來電顯示。
那是隻有在國家進入一級戰備狀態時,纔會啟用的特殊號碼段。
【教育部·絕密專線】
楚山河感覺自己的心臟都要跳出嗓子眼了。
他深吸一口氣,顫抖著手抓起話筒,放在耳邊。
“喂……喂?”
聽筒裡,傳出了一個威嚴、壓抑著怒火,卻又不得不保持極度客氣的聲音。
那是經常出現在新聞聯播裡的聲音。
教育部部長,秦衛國。
“楚山河是吧?我是秦衛國。”
“你給我聽好了,把你的耳朵豎起來聽好了!”
“接下來我說的事,列為國家最高絕密,你敢泄露半個字,軍事法庭見!老子親自送你進去!”
秦衛國深吸了一口氣,似是用儘全身力氣,咬牙切齒地吐出一句話。
“林蕭……那個小祖宗……去你們那了!”
“還有,軍部的白破天將軍、葉家的葉孤雲宗師、龍虎山的張天師……大概有十幾位宗師,正在去你們學校考察的路上。”
“如果你們敢讓林蕭受一點委屈,哪怕是食堂的飯菜不合胃口……”
“老子親自帶人把你們那破學校拆了!把你倆填進地基裡!聽懂了嗎?!”
“嘟——嘟——嘟——”
電話結束通話了。
楚山河握著話筒,僵硬得像一尊風化千年的雕塑。
過了許久。
他緩緩轉過頭,看向癱在地上的劉波,露出了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
“大壯啊……”
“咱們那食堂的大師傅……是不是扛著火車跑了?”
“要不……你趕緊去把他追回來?哪怕綁也得綁回來啊!”
劉波目光呆滯地看著天花板,眼神空洞,喃喃自語。
“老楚,你說……”
“那翔……我是清蒸還是紅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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