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你也要去華陽武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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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時間。
京都,西山彆墅區,葉家劍閣。
清冷的月光灑在青石板上,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檀香和洗劍水的味道。
葉孤雲揹負雙手,站在劍閣中央。
在他麵前,跪著一個年輕的身影。
葉辰。
此時的葉辰,身上已經冇有了往日那種鋒芒畢露的傲氣。
他穿著一身素白的練功服,頭髮簡單地束在腦後。
整個人就像是一柄入了鞘的古劍,雖然看不見鋒芒,卻更加厚重,更加危險。
“辰兒。”
葉孤雲看著死而複生的兒子,眼中滿是欣慰。
“看來,這次副本之行,你因禍得福了。”
“是。”
葉辰抬起頭,目光平靜如水。
“以前孩兒坐井觀天,以為自己是主角,這天下大可去得。直到遇見林蕭,我才知道,自己不過是井底之蛙。”
說到“林蕭”二字時,他眼中閃過一絲狂熱的光芒。
“那一拳,不僅打碎了我的肉身,也打碎了我的驕傲,斬斷了我的心障。死過一次,孩兒反而看清了劍道的真諦。”
“你能這麼想,為父就放心了。”
葉孤雲點了點頭。
“那你接下來有何打算?”
葉辰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襟,語氣篤定。
“孩兒準備去燕京武大。”
“哦?”
葉孤雲眉頭一挑。
“燕京武大擁有龍國最全的劍道傳承,也是公認的第一學府。”
葉辰握緊雙拳,眼中燃燒著熊熊火焰。
“我想,以林蕭那種絕世強者的眼光,肯定也會選擇那裡。他是真正的龍,隻有燕京武大那片海,才容得下他!”
“我要去那裡,在他身邊,時刻鞭策自己!做他的磨刀石,也讓他做我的燈塔!直到有一天……”
“我能接住他一拳!”
葉辰說得熱血沸騰,彷彿已經看到了自己和林蕭在燕京武大並肩作戰、叱吒風雲的畫麵。
然而。
葉孤雲的麵色卻變得古怪起來。
他張了張嘴,欲言又止,最後長歎了一口氣,表情像是在講一個鬼故事。
“辰兒,你猜錯了。”
“什麼?”
葉辰一愣。
“猜錯了?難道他去了軍部?也是,白將軍親自前去,去軍部也正常……”
“不。”
葉孤雲搖了搖頭,緩緩吐出四個字。
“他選了……華陽武大。”
靜。
劍閣內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葉辰臉上的表情凝固了,眼珠子差點瞪出來。
“哪兒?!”
“華陽武大。”
葉孤雲重複了一遍,語氣沉痛、
“就是那個負債三個億、食堂大師傅連夜扛火車跑路、建在亂葬崗旁邊、連續三年冇招到一個人的……華陽武大。”
“父親,您在開玩笑吧?”
葉辰嘴角抽搐,感覺世界觀都要崩塌了。
“林蕭他是神!不是神經病!他去那種垃圾堆乾什麼?精準扶貧嗎?”
“為父也想不通啊!”
葉孤雲攤了攤手,一臉無奈。
“但這是秦部長親自解密的檔案,千真萬確。就連我們幾個老傢夥想幫他改誌願,都被他拒絕了。”
“他說……那是天意。”
“天意……”
葉辰喃喃自語,眉頭緊鎖,在原地來回踱步。
華陽武大……垃圾學校……天意……
突然。
葉辰停下了腳步。
他眼中的迷茫逐漸褪去,換作一種前所未有的明悟,甚至是一種近乎瘋狂的崇拜!
“我懂了!”
葉辰猛地一拍大腿,嚇了葉孤雲一跳。
“你懂什麼了?”
“父親,您著相了!格局小了啊!”
葉辰深吸一口氣,眼神灼灼,彷彿看穿了世間真理。
“庸才選學校,看的是名氣,看的是資源。因為他們需要學校的光環來裝點自己。”
“但林蕭不一樣!他是真正的絕世妖孽!”
“他不需要名校的光環,因為……”
葉辰猛地抬起頭,聲音鏗鏘有力,擲地有聲。
“他在哪裡,哪裡就是名校!”
“哪怕是亂葬崗,隻要林蕭坐在那裡,那裡就是龍國武道的聖地!就是天下第一學府!”
轟!
這番話宛若一道驚雷,劈得葉孤雲外焦裡嫩。
他呆呆地看著自家兒子,嘴唇顫抖。
“所以……你想乾什麼?”
葉辰轉過身,麵向北方,目光堅定得令人髮指,那是朝聖者的眼神。
“父親,我要改誌願!”
“我不去燕京了!”
“我要去華陽武大!”
“既然林蕭在那裡,那我的道,也就在那裡!”
葉孤雲盯著眼前這個眼神狂熱、像剛從某個傳銷組織進修回來的兒子。
張了張嘴,想反駁,卻發現喉嚨裡跟卡了根魚刺似的。
他在哪裡,哪裡就是名校?
這話聽著……怎麼就該死的有道理?
葉孤雲揹著手,在原地轉了兩圈,大腦飛速運轉。
如果是彆人去那個破學校,那是自甘墮落,是腦子進水。
但那是林蕭啊!
那是開局敢梭哈伴侶盲盒、反手召喚出兩尊神話級大爹、在副本裡把所有天驕當韭菜割的狠人!
這種走一步算十步的妖孽,會做虧本買賣?
絕對不會!
“嘶……”
葉孤雲腳步一頓,猛地一拍大腿,眼中精光爆閃。
“難道那華陽武大下麵,真鎮壓著什麼上古龍脈?或者是某種隻有神話生物才能感應到的絕世機緣?”
越想越覺得可能!
所謂的“負債累累”、“即將廢校”,不過是神物自晦的假象罷了!
這叫什麼?
這叫大隱隱於市!這纔是高人的風範啊!
“呼……”
葉孤雲長吐一口濁氣,看向葉辰的目光徹底變了。
從看地主家的傻兒子,變成了看悟道的大賢者。
“辰兒,你看得比為父遠,格局開啟了啊。”
葉孤雲伸手重重拍在葉辰肩上,語氣感慨。
“既然你心意已決,為父要是再攔著,反倒顯得咱們葉家小家子氣了。”
“去吧!追隨他,成為他!”
“另外,通知財務部。”葉孤雲大手一揮,豪氣乾雲。
“給華陽武大捐一座頂級劍道館!裝置要最先進的,通體用深海寒鐵打造,預算上不封頂!”
“既然是聖地,就該有聖地的排麵!咱們葉家的人過去,主打一個帶資進組,絕不能寒酸!”
葉辰挺直腰桿,眼中光芒萬丈。
“父親英明!”
……
同一時間。
龍虎山,天師府。
雲霧繚繞,仙鶴長鳴,這裡是道家祖庭,清靜無為之地。
然而此刻,大殿內的氣氛卻有些詭異。
老天師張知維身披紫袍,盤坐在蒲團之上,身後是曆代祖師那莊嚴肅穆的牌位。
在他下首,跪著一個衣衫襤褸、頭髮像雞窩一樣的年輕道士。
正是張玄。
“說說吧。”
張知維眼皮子都不抬一下,聲音懶洋洋的。
“此番下山曆練,除了給龍虎山丟人現眼,你還悟到了什麼?”
張玄難得冇有嬉皮笑臉。
他跪得筆直,神色肅穆。
腦海中浮現出那個在結算空間裡,麵對三件彩色至高獎勵,卻毅然選擇按下“複活”鍵的身影。
“師父,徒兒以前修道,修的是術,求的是長生。”
張玄聲音低沉,語調微顫,那是發自靈魂的戰栗。
“但這一次,徒兒見到了真正的‘道’。”
“麵對足以讓天下人瘋狂的至高獎勵,他棄之如敝履,隻為換我們幾條爛命。”
“那一刻,徒兒方知,何為聖人之心。”
“何為大道無情,卻又有情。”
大殿內一片死寂,落針可聞。
張知維看著這個平日裡偷雞摸狗、此時卻眼眶微紅的徒弟,嘴角微不可察地抽搐了一下。
聖人之心?
那個把你們宰了又複活,就是為了讓你們欠下天大人情的小怪物?
算了,看破不說破。
這傻徒弟能有這份敬畏之心,總比以前眼高於頂要好。
“既然悟了,那就彆在山上賴著了。”
張知維大袖一揮,一股柔和卻不可抗拒的勁風平地而起。
“收拾東西,滾下山去。”
“啊?”
原本還沉浸在自我感動中的張玄瞬間破功,剛纔的高人風範碎了一地。
“師父!你不要我了?!”
張玄一個餓虎撲食,死死抱住張知維的大腿,鼻涕眼淚瞬間糊了老天師一褲腿。
“師父啊!雖然我偷喝了你的悟道茶,拿你的千年雷擊木烤地瓜,還在祖師爺的畫像上畫烏龜……”
“但我還是個孩子啊!”
“你不能把徒兒逐出師門啊!離開了龍虎山,我會被人打死的!”
張知維額頭青筋暴起,太陽穴突突直跳。
烤地瓜這事兒我知道。
畫烏龜這事兒……原來特麼是你乾的?!
“滾犢子!”
張知維忍住一掌拍死這個孽徒的衝動,抬腳就是一踹。
“誰說逐你出師門了?是讓你去上大學!”
張玄像個皮球一樣在地上滾了兩圈,灰頭土臉地爬起來,一臉懵逼。
“上大學?去哪?”
“華陽武大。”
張玄眨了眨眼,掏了掏耳朵。
“哪兒?華陽?就那個聽說食堂大師傅連夜扛著火車跑路的野雞大學?”
“師父,你這是流放啊!我到底是不是你親生的……等等!”
張玄突然反應過來,眼珠子瞪得像銅鈴,猛地湊到張知維麵前,呼吸急促。
“林蕭……那個怪物,是不是也去那兒了?”
張知維冇好氣地哼了一聲。
“除了他,誰值得老道把你這禍害送過去?”
“臥槽!”
張玄原地蹦起三尺高,臉上的悲慼瞬間煙消雲散,轉而換上了一副奸商看到肥羊的狂喜嘴臉。
“那是聖地啊!那是我的親爹……啊不,我的恩人所在之地啊!”
“大腿!這是純金的大粗腿啊!”
他搓著手,一臉諂媚地湊回來,那副嘴臉讓祖師爺牌位都想掉下來砸死他。
“那個……師父啊,既然是去追隨聖人,這路費和生活費……咱龍虎山家大業大,您看是不是……”
張玄伸出兩根手指,瘋狂暗示,那意思再明顯不過。
打錢!
張知維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心頭火起。
他手腕一抖。
一張磨損嚴重、藏得極深的銀行卡從袖口飛出,精準地插在張玄麵前的地磚縫裡。
“密碼是你生日,滾!”
張玄拔出銀行卡,放在嘴邊吹了吹,兩眼放光,哈喇子都快流下來了。
“喲,師父,這卡號看著眼熟啊?”
他嘿嘿一笑,賤兮兮地說道。
“如果徒兒冇記錯,這應該是您藏在祖師爺香爐底下的私房錢吧?攢了六十年了吧?”
“裡頭有多少個W啊?夠不夠徒兒花天酒地……啊不,斬妖除魔啊?”
張知維的臉色瞬間黑如鍋底,周身雷光隱現,劈啪作響,那是天雷即將降臨的前兆。
“不夠的話,我到了學校還能打電話管您要嗎?”
張玄還在瘋狂作死,完全冇意識到問題的嚴重性。
“轟隆!”
天師府上空,一道手腕粗的雷霆憑空炸響,連雲層都被劈開了。
“滾!!!”
這一聲咆哮,震得山門都在晃動,驚起無數飛鳥。
然而大殿內早已空空如也。
張玄在那個“滾”字出口的前一秒,已經施展縮地成寸,溜到了百米開外。
“好嘞師父!彆想我!有事電話聯絡,當然我也不一定會接~”
看著那個撒丫子狂奔下山的背影,張知維捂著胸口,緩緩坐回蒲團,感覺自己至少折壽十年。
他抬頭看向祖師爺的牌位,長歎一聲。
“造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