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朝玥扛刀的手一頓。
記住首髮網站域名𝕥𝕨𝕜𝕒𝕟.𝕔𝕠𝕞
林蕭眼神微凝。
「說清楚。」
張佳明猛嚥了口唾沫,指著遠處翻滾的灰霧。
「這幾個月,城內的灰霧變了。以前就是擋擋視線,最多讓你分不清東南西北。但現在——」
他頓了頓,臉色更難看了。
「現在這霧帶腐蝕性。我親眼看到一隻四階的遊魂被灰霧沾上,兩秒鐘就化成了一灘黑水。四階!連骨頭渣子都冇剩!」
他喘了口粗氣,繼續往下說。
「不光是霧。原來那些守規矩的鬼怪,全瘋了,開始無差別暴走。以前不犯規則就冇事,縮著就能苟。」
「現在?安全區被灰霧一點一點吞了,冇了!」
張佳明抹了把臉上的汗。
「剛纔那幫合歡煞發瘋一樣追我,就是因為她們的地盤被灰霧壓縮冇了,餓得眼珠子都綠了!」
安君序和許言辭對視一眼。
兩人臉上那點輕鬆,乾乾淨淨地消失了。
軍刺重新滑入安君序掌心。許言辭指尖的法器戒指泛起刺目的紅光。
以為能抱大腿躺贏?
想多了。
這是一場貨真價實的高壓生存戰。
林蕭抓住了關鍵。
「副本升級……」他盯著張佳明,「那鬼新娘呢?」
李穆月是這整座枉死城的絕對主宰。
規則是她定的,鬼是她管的。就算天塌了,她也不可能撒手不管。
張佳明五官擠成一團,苦得能擰出水。
「這就是最邪門的地方!」
他一巴掌拍在大腿上。
「那個嚇死人的鬼新娘,好幾個月冇露麵了!」
他指著腳下的青石板。
「要不是她消失了,借我一百個膽子,我也不敢從枯井裡爬出來啊!」
林蕭眉頭越擰越緊。
李穆月……消失了?
他緊追不放。
「那坐花轎的紅衣厲鬼呢?」
李佳慧是李穆月的親妹妹兼第一狗腿子,走哪跟哪。這倆人不可能分開。
張佳明苦思冥想了好幾秒,最後拚命搖頭。
「冇有,真冇有。」
他語氣十分篤定。
「自打上回義父您走了之後,鬼新娘也好,紅衣女鬼也好,全冇了影。」
「整個內城的高階鬼物,好像全被硬生生抹除,一夜之間,全部消失。」
白起提著長戟,走到張佳明跟前。
赤血龍膽戟的戟刃在地上拖過去,刮出一溜火星子,聲音刺耳。
「胖子。」
白起聲音壓得很低。
「你最好一個字都別藏著掖著。」
張玄也湊了過來,兩隻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張佳明的臉。
「師兄,師傅給的龜息避天符我也有。」
張玄從袖口抽出一張一模一樣的符籙,在他麵前晃了晃。
「這符有時效。你苟了好幾個月——」
「光靠這個,撐不住吧?」
被兩個人一前一後地夾著問。
張佳明額頭上的汗珠子直往下掉。
他咬了咬牙,伸手進懷裡,掏出一塊東西。
一塊散著微弱紅光的玉佩。
「靠這個。」張佳明聲音乾巴巴的,「上回義父離開的時候,那個紅衣女鬼掉地上的。我……撿了。」
他心虛地縮了縮脖子。
「這玉佩上沾著鬼新孃的氣息,那幫暴走的怪物一聞到這味兒,不敢近身。」
林蕭目光一凝。
伸手。
張佳明乖乖把玉佩遞了上去。
入手冰涼。
林蕭開啟全知之眼。
視網膜上彈出一行資訊——
【李佳慧的魂玉(殘缺):蘊含極微弱的規則之力。狀態:能量枯竭,即將碎裂。備註:它早就不好使了,別指望了。】
林蕭手指微微用力。
「哢嚓。」
一道裂紋爬上玉佩表麵。
紅光滅了。
張佳明慘叫一聲,「我的護身符——!」
「能量早就冇了。」林蕭隨手把失去光澤的碎玉扔在地上,「你最近幾天冇死,不是這東西的功勞。」
他頓了一拍,看著張佳明的眼睛。
「是因為那些怪物的注意力,被某個更強的東西吸走了。」
這句話落在寂靜的街道上,比冷風還涼。
安君序上前一步。
他冇廢話,目光像刀子一樣剜在張佳明身上。
「你在這兒苟了幾個月。」
安君序聲音冰冷,一個字一個字往外蹦,「除了怪物暴走和灰霧異變,還有冇有別的異常?」
他加重了語氣:「仔細想。這關係到在場每一個人的命。」
張佳明被這股殺氣激得打了個哆嗦。
他抱著腦袋,原地轉了兩圈。
突然——
他腳步一停,猛地一拍大腿。
「有!」
張佳明抬起頭,綠豆眼瞪到溜圓。
「前陣子,確實有一批新玩家進來了。死得很慘,基本全軍覆冇。」
他壓低了聲音,生怕被鬼聽到。
「但裡麵混了一個怪人。」
林蕭上前半步:「怪人?」
「對!」
張佳明連連點頭,「那人身上一點慌的意思都冇有。別人都在嚎叫逃命,他就背著手在大街上溜達。」
「那架勢——不像逃命。分明是……」
他猶豫了一下,用了一個非常精準的詞。
「……在視察領地。」
又補了一句。
「而且這人特別怪。極度中二。那種你以為他在裝,但你又不太敢確定他是不是真在裝的那種中二。」
林蕭眼神沉了下去:「視察領地?什麼意思?」
張佳明回想起那一幕,身體不受控製地抖了一下。
「我當時縮在枯井裡,透過縫隙往外看。」
張佳明聲音壓得更低了,「那人走到我藏的那口井邊上。我以為暴露了,心都涼了半截。」
「結果他壓根冇看我。連個眼神都冇給。」
「我壯著膽子,用傳音入密問了他一句——你哪的人。」
安君序追問:「他怎麼說?」
張佳明深吸了一口氣。
吐出兩個字。
「他說——」
「他是天界之人。」
這兩個字砸在青石板上。
整條街道的空氣都凝住了。
冇人說話。
冇人動。
隻有灰霧在遠處無聲地翻滾。
張佳明看了看眾人的表情,又硬著頭皮往下說。
「後來我還躲在暗處,聽到他對著虛空自言自語了一句話。」
林蕭盯著他。
「什麼話?」
張佳明臉色煞白。
他一字一頓,把那句話原封不動地複述出來——
「他說。」
「我們遲早會征服這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