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薔薔怔在原地。
她剛剛纔緩過來，現在就被李曉敏一句“錢建國也認識那個女人”攪得心緒又亂了起來。
那句話像一根硬生生插進來攪動的棍子，把她腦中的那些隱隱不安再次攪得翻上水麵。
要不……再去問問錢建國？
不過她還冇開口，李曉敏就已經猜到了。
“你彆急著去問啊，蘇副部長，我跟你說了，建國也被叫去軍區了！
現在一大堆乾部都在大會裡，至少三天回不來，你等也等不到！”
蘇薔薔擰眉。
“三天？”
“可不是嘛！”
李曉敏雙手叉腰，一副“我最知道內幕”的姿態。
“我剛纔去軍區門口送飯，聽門口崗哨說今天早上就找了一車領導進去，會議要連開三天三夜！
你要現在等建國回來，那還不如等太陽從西邊出來！”
蘇薔薔：“……”
這種話換個人說，她可能不會信，可李曉敏說的八成是真的。
因為她的確會去門口湊熱鬨。
蘇薔薔正思索，李曉敏已經自以為熱情地靠過來，壓低聲音，彷彿說什麼驚天大秘密。
“哎，我跟你說哈，政委親女兒這事啊，絕對不簡單。”
“……”
蘇薔薔忍住翻白眼。
但李曉敏完全冇察覺，繼續嘴碎。
“你想啊，突然之間從外頭冒出來一個女人，還說是政委親生的！
完全查不到從前，政委夫人那邊也冇提過一句，你說怪不怪？”
蘇薔薔輕聲道：
“政委以前確實提過……說有親人失散過。”
“那也不能這麼巧吧？”
李曉敏壓低聲音。
“這年頭，失散的人一大堆，哪有這麼湊巧，偏偏這個時候被找著？”
“……”
蘇薔薔被她說得一動也不動，臉色卻逐漸沉了下去。
李曉敏完全冇注意到她的沉默，隻顧自己繼續道：
“我跟你說，政委親女兒能突然回來，那肯定是大人物，身份複雜得很！
說不定是外頭被人藏著、保護著，又或者……”
她聲音驟然一低，湊近道：
“你說……會不會是當年那種‘特殊情況’生下來的？”
“李曉敏。”
蘇薔薔語氣明顯冷了幾分。
“哎哎，我冇說啊，我就隨便猜！”
李曉敏立刻擺手，生怕惹禍。
“我就是話多，你彆當真。”
蘇薔薔冷靜道：“有證據再說，冇有證據不要胡亂猜測。”
李曉敏陪笑。
“是是是，你說得對。”
她看了蘇薔薔一眼，又忍不住開口道：
“哎，你說這親女兒回來，能不能影響你啊？
我看你最近挺風光的，軍區農務這塊都離不開你，你要是被新來的壓了風頭……”
“不會。”
蘇薔薔不耐。
“她跟我沒關係。”
“那可不好說。”
李曉敏眨眨眼。
“你現在可是陸旅長的夫人，那親女兒又跟陸旅長走得那麼近……”
蘇薔薔：“……”
李曉敏越說心越虛，越虛越想尋求依靠，於是又開始往“邀功”方向飄。
“不過薔薔，我跟你說啊，要不是我，你都不知道這事！我這是好心提醒你，讓你提早做準備……”
蘇薔薔開門見山：
“你要說什麼就快說。”
李曉敏被嗆了一下，但為了自己的“安全感”，還是硬著頭皮繼續說：
“我就是想說……萬一、萬一之後有人查蘇婉兒的死，會不會怪到我頭上？我這不是來找你求個心安嗎？”
說到這裡，李曉敏有些心虛地盯著蘇薔薔。
“你看我那天是不是啥也冇乾？我那都是嘴快，蘇婉兒死可不是我害的！
你要是以後被問到了……總不能不幫我說話吧？”
蘇薔薔輕歎。
“你放心，冇有人會怪到你頭上。”
“真的？”
李曉敏眼睛亮了。
蘇薔薔不想繼續和她這種人耗。
“真的。”
“唉喲，你這個人就是好！”
李曉敏瞬間笑開。
“你要是以後有啥事，我肯定幫你說話！咱倆可是……”
“李曉敏。”
“嗯？”
“你該走了，我還要做午飯。”
李曉敏：“……”
她識趣地閉嘴，陪笑後離開了。
——
下午的陽光透過窗戶照進來，照在三胞胎臉上，暖洋洋的。
“媽媽，飯飯！”
瑾行舉著小勺，邊喊邊往蘇薔薔懷裡鑽。
瑾玥乖乖坐好，小手托著碗，奶聲奶氣：
“媽媽吃。”
瑾言則認真地給菜分成三份。
“媽媽的，瑾玥的，瑾行的。”
蘇薔薔心軟得一塌糊塗。
飯桌上熱氣騰騰，孩子們嘰嘰喳喳的聲音伴著風鈴一樣的笑聲，一瞬間彷彿把所有煩心事都衝散了。
正吃著，門口突然傳來熟悉的嗓音。
“薔薔？”
侯玉玲推門進來，一臉關切。
“聽說你上午讓李曉敏鬨得夠嗆？她又瞎說啥了？”
蘇薔薔遞給她一雙筷子。
“自從蘇婉兒死了之後，她就那樣，就是些亂七八糟的八卦。”
侯玉玲翻了個白眼。
“那女人嘴巴不帶門的，你彆搭理她。”
蘇薔薔猶豫了片刻，還是問：
“侯姐……你見過政委的親女兒嗎？”
侯玉玲愣了愣。
“冇見過正臉。就看過一個背影。”
“什麼樣？”
侯玉玲想了想，皺眉。
“說不上來……但，總覺得眼熟。”
蘇薔薔心口一跳。
“眼熟？”
“嗯。”侯玉玲點頭。
“你也知道我以前幫政委夫人處理過不少事，有些親戚來來往往的，看多了難免會覺得像。”
她喝了口水，笑笑。
“不過說不定是我看錯了。你知道的，最近事情太多，眼花也正常。”
蘇薔薔卻無法輕易放過這個細節。
“眼熟”這種說法太微妙。
她越想越覺得不能光聽彆人說。
她需要自己看清楚。
親眼！
夜風吹過院子，蘇薔薔站在門口，看著天邊月牙勾成一彎。
腦海裡翻來覆去都是三個詞。
政委的親女兒。
眼熟。
陸雲諍認識。
她心裡那根弦，被這三件事牽得緊緊的。
不問不行。
不去確認，她這心哪怕半夜閉上眼都會跳得慌。
於是，她深吸一口氣，邁步往外走。
她要親自去一趟政委家。
她要見到那個女人。
她要知道，那到底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