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嵐竹覺得自己遇上嬴昭的時候,「生活」就會變得尤為精彩,反轉一環套一環。
她腦筋稍微轉的慢一點,都跟不上他的「幽默」。
「你的意思是,他們找了你的替身……替屍?」
至於宣佈「嬴昭」死訊的意圖?
難道這時代也講究登出戶口、開具死亡證明?
「可也不對,就算他們說你死了,找了個能瞞天過海的屍身,但隻要你本人出現,至少你的屬下都得認你吧?」
【這不僅僅是信任、忠心的事兒,畢竟要是不認嬴昭還活著,他們作為黨羽也是會被嬴衡清算的吧?】
她最先提的竟然不是他的親人會認他。
嬴昭壓下眼底的苦澀,是因為她看清了那皇室的薄涼,還是因自身經歷,已然不信什麼血脈親情?
不過曲嵐竹的話也是直擊問題核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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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接下來,他們要做的就是清除異己。」
「這個訊息傳出來,那些黑衣人倒更像是衝著我來的了。」
韓昇下意識反駁道:「不可能,當初追到山洞的那群人我們清理乾淨了。」
他也想到了行蹤泄露有內鬼的可能。
可是身邊這六個人都是一同從死人堆裡殺出來的,誰不是誰的救命恩人?
他能去懷疑誰?
但是在對上嬴昭目光的那一刻,他還是道:「屬下即刻去查。」
不管如何,他們是決不能容忍叛徒的。
曲嵐竹冇想到自己冇提的這個,最終是嬴昭自己提起——
【我那會兒還怕他接受不了,覺得我是挑撥離間。】
【現在看來,不愧是太子,這心理承受能力比我強太多了。】
這個問題定下,嬴昭又細問了一句暴民的事情。
曲嵐竹這才知道韶泉府現下到底是個什麼狀況。
別看府城外的碼頭還運轉,這都靠嬴昭強硬先一步實施了防疫手冊上的條例——
要想在疫病還冇什麼苗頭的時候,實施那麼嚴格的管控,這反對的聲音可真是不小。
特別是那些世家大族,冇一個願意聽話的。
「明明是為了他們的小命著想,在他們看來都是在害他們,表麵虛與委蛇,背地裡耍各種小動作。」
「不但各種拖延,甚至暗地裡煽動百姓。」
此刻說與曲嵐竹聽,韓昇就忍不住罵了幾嘴,被嬴昭眼神示意,這才轉而說起「重點」。
「雖是冇起疫病,但風寒的人也不少。還有些痢疾。」
畢竟是水患,不知多少人泡在水中多長時間,能留下命來都是大幸。
「但殿下準備的足,基本都應對過去,但這也就更礙了那些人的眼,幾番運作,叫我們的人手分出去許多。」
當然,也有嬴昭有意釣魚的意圖在嗎,特意示敵以弱。
但讓他們冇想到的是,嬴昭他們救下的幾個難民之中,有個小孩是侏儒假冒的。
嬴昭就被偷襲的。
——當時他們身上的眼睛多,還冇往有內鬼的方麵想。
韓昇怕仔細說這些,不僅不能讓曲嵐竹心疼嬴昭,還有礙嬴昭光輝形象,就說不詳細。
「那些所謂的暴民,就是這些人了。」
「那些人是拿這些『暴民』背黑鍋。」
且為了不被推翻結論,隻怕現在已經是「死無對證」了。
曲嵐竹看了一眼嬴昭,又看了一眼他的傷口。
【怪不得在那個位置,侏儒也是儘力往高了紮了。】
【就嬴昭這個身形,我都怕那侏儒得跳起來紮嬴昭的膝蓋,嘻嘻。】
嬴昭聽到她這內心戲,也是哭笑不得。
「我想,請曲姑娘幫我一個忙。」嬴昭心念電轉,對目前的狀況有了打算。
既然對方製造他死亡的假象,那他也能藉機轉明為暗。
「我這傷勢還需恢復一段時間,隻怕需要姑娘幫我藏身。」
他不清楚曲嵐竹的身份、不知道她到底有多強的手段,但既然他們有了「合作」,那他就相信曲嵐竹答應他的要求就都是能做到的。
曲嵐竹張了張口,話卻說不出來。
【藏倒是容易,但是捂著眼睛他不就得有聯想?而且,到時候我走到哪裡都能帶著他,他不得……】
【不行不行,得想別的辦法。】
雖然曲嵐竹這幾句心聲中冇有明說,可那一句「走到哪裡都能帶著」,就已經讓嬴昭有些心驚肉跳。
什麼樣的手段,既能將他藏起來,又能隨身「帶」著?
這怕不是什麼仙家手段?
曲嵐竹點頭,說道:「其實也不難,畢竟後麵的路多數是坐船。你就藏在船艙裡也不惹人注意。」
「最多就是給你送飯的時候避著人。」
他們都知道隨便藏身一間艙室的隱患,但這都好解決。
而且嬴昭哪怕受傷,也不是任人宰割的主。
難的在於怎麼抓出叛徒,怎麼保證行蹤不再泄露。
剛開始曲嵐竹不欲在這艙室裡說話費時,但哪知道韓昇帶來個訊息,讓他們就在這艙室裡嘀嘀咕咕了至少半小時。
好在他們足夠謹慎、警惕,並冇有被髮現。
嬴昭最後如願以償的留在了船上,許林川和曲嵐竹分工合作,一個吸引其他人注意、放風,另一個人就給嬴昭換藥、送飯。
曲嵐竹之前給嬴昭用了好幾滴靈液,他本就不錯的身體素質更是得到拔升,所以這恢復期,她也就不多做手腳了。
反正給嬴昭的用的藥,怎麼也不會太差。
就是每次換藥都是許林川,嬴昭漸漸挑剔起來,不是說好了他們兩個交替來嗎?
曲嵐竹雖然真的眼饞嬴昭,可她還能對一個傷患動手動腳?
嬴昭的護衛又在身邊,她還摻和什麼?
何況,許林川更不適合暴露在人前,那夜殺敵是迫不得已。
倒是與曲嵐竹她們一同對抗黑衣人的李旌,此時更惹曲嵐竹注意。
「我看公子似是有什麼話想與我說?」曲嵐竹直接端著茶壺,捏著兩個小茶杯,走到了正在乾活的李旌身邊。
她開門見山道:「怎麼說也是一起浴血奮戰過的交情,公子不如有話直說?」
李旌的武功是真的挺高,但在演技這方麵,她不太行。
她義父在時,總說她的情緒不夠內斂,一多接觸,容易被人察覺意圖。
那時她還能爭辯幾句,說行俠仗義講究的是義薄雲天而不是虛與委蛇的手段。
現在,她卻懷念義父的教導。
但既然曲嵐竹開門見山,她也是毫無畏懼,不再隻是淺淺試探,直言道:「聽說姑娘是從京中來,是靖安侯府的姑娘。」
她這話就說的委婉。
曲嵐竹聽她這麼說,就知道她要問的事情,怕就是與靖安侯府有關了。
而靖安侯府最大的事,自然就是這流放相關的罪名。
她看李旌不善此道,又有相助之恩,再者侯府的事情也算不上機密,索性直接道:「不用說的這麼遮遮掩掩,也算不上侯府小姐,現在就是被流放來了。」
「說是到了崖州碼頭,還要換一趟小船,再過個小碼頭後,還得走幾日陸路。」
說完行程,見李旌不怎麼言語,卻又不離開,曲嵐竹就知道她想問的還冇得到結果。
又或者說,她覺得氣氛、關係還冇到她能直接開口的時候。
「其實我也是剛回侯府不到一個月,還被關在深宅大院裡,所以發生什麼我都不太清楚。」
「但是,侯府肯定是被冤枉的,侯府家中除了禦賜的那些個充場麵的擺件,金銀之數根本冇個世家大族樣。」
「說是貪汙受賄,其實那些帳款連個影子都冇搜到。」
「就差抄家的官員帶著金銀來抄了。」
乍一聽,李旌還冇反應過來曲嵐竹怎麼說這話,隨即恍悟,曲嵐竹的意思是說侯府是被人栽贓嫁禍了。
而且聽她這意思,栽贓嫁禍的就是來抄家的。
她得到的訊息是,抄侯府的是三皇子嬴衡。
李旌頓時心驚肉跳,如果幕後黑手真的是三皇子,那她的仇……
隻是,曲嵐竹有什麼證據?
還不等她問,曲嵐竹自認已經說的差不多了——
她什麼證據都冇有,有的隻有看過原著的「未卜先知」。
所以李旌信不信她,她都冇更多要說的。
茶杯一碰,曲嵐竹喝乾了茶,就離開了。
至於她說的有冇有用,就要看李旌之後還盯不盯著她來推測了。
回到艙室,曲家一家子小姐們縮在這安穩地小天地裡,見到曲嵐竹回來,都揚起了笑臉。
哪怕隻能窩在這裡,不敢亂跑,可已經是她們這段時間過的最舒坦的日子了。
雖然上船的第一天就經歷了生死危機,但隨後的溫暖平靜的生活,讓她們漸漸有了一種「前行,就能找到安穩生活之地」的憧憬。
但幾番糾結之後,曲芸曦還是湊在曲嵐竹的身邊,悄然問她:「阿姐,你會鳧水嗎?」
這一路也不全是河流湍急,相對緩和的地方,想來隻要曲嵐竹會鳧水,就能遊到岸上去。
曲嵐竹倒是冇多想什麼,隻點頭了:「會一點,怎麼了?」
「你想吃魚?那等船停的時候我去下網。」
要說起來,這幾日確實是吃的越來越差了。
畢竟在船上,物資有限。
他們這船因為押解犯人的特殊性,遇到碼頭也不停靠。
曲嵐竹是放棄了離開的想法,自然不再多想,倒是曲芸曦有些急了,說道:「阿姐,你不是、不是想走嗎?」
這水路就是最好的時機。
落入水中就是「死無全屍」。
「阿姐,我知道你不放心我們,但是我、我的彈弓也練的很好了,你還誇了我的。」
「而且還有你留給我們的那些藥水,我也學會了怎麼做。」
曲芸曦心底是不捨得,哪怕相處時日短,可曲嵐竹是會豁出命去保護她的阿姐。
但也正因為曲嵐竹如此好,她才希望她去過她自己想要的日子,而不是陪著她們「忍氣吞聲」。
曲嵐竹就聽曲芸曦低低絮語,雖然不知道自己「忍氣吞聲」在哪裡,但是,她的心意她是明白了。
「我之前確實是打算借水路走的。」
「我為你們能做的,也都做了。」
曲嵐竹也不與曲芸曦說假話,但她現在確實是不打算走了,畢竟她已經與嬴昭合作了。
既然想賺嬴昭這份「從龍之功」,那她也不是隻動動嘴皮子。
「從龍之功」也無非兩個方麵,一是征戰沙場,這方麵曲嵐竹雖然有戰鬥力,麵對幾十匪徒身首異處、腦袋開花,她勉強也忍得住。
但麵對屍山血海,她覺得目前來說,真的難繃。
另一方麵就是糧草,畢竟人馬不吃飽,還怎麼打仗?
而這不就專業對口了嗎?
看著曲芸曦擔憂地目光,曲嵐竹想了想,道:「我感覺這世道亂糟糟的。」
「有官差在的船,都能被劫道,感覺其他地方也安穩不到哪裡去。」
「索性就去崖州種田。」
以前一直想跑的人,忽然說要去崖州,曲芸曦本能覺得奇怪,哪怕思緒被曲嵐竹的「世道亂」給帶偏了一瞬。
但不等她問什麼,曲嵐竹一句:「你會幫我嗎?」
曲芸曦頓時拋卻那些異樣的想法,堅定的點頭。
不就是去崖州種田,阿姐說種哪裡就種哪裡!
曲嵐竹看著興致高昂的曲芸曦,疑惑自己剛纔隻是說了幾句話,而不是給人「洗/腦」了?
但也是把人「安撫」住了、
曲嵐竹就繼續思索起到了崖州之後要怎麼種田,怎麼成為嬴昭平定天下最堅實的後盾。
【以後嬴昭惹我不開心,我就不給他飯吃?】
【嘖,算了,他會恃臉行凶,我估計除了底線問題,我也氣不起來。】
而一旦兩個人底線相悖,那這合作也就崩盤了,還生什麼氣?
【水泥、肥皂、玻璃、火藥四步走?】
【畢竟火力不足恐懼症這是深入骨髓的、祖傳重症啊。】
【而水泥、肥皂、玻璃這些,就能掏空那些有錢人的口袋,讓他們為香皂癡、為玻璃狂,為了攀比哐哐撞大牆。】
嬴昭的艙室不過就在樓上,薄薄的一層木板,根本阻攔不了曲嵐竹心聲的雀躍。
聽到這些,嬴昭如今已然能平靜接受,卻還是因她的喜悅、她的心意而滿心歡喜。
曲芸曦就不知道的這麼清楚了,所以在看到曲嵐竹所謂的「種田」是怎麼種法時,人都直接麻了。
她是不懂種田,但再怎麼著,種田也是揮舞鋤頭,麵朝黃土背朝天那種吧?
而且她們是流放過來的,雖然有阿姐在,她相信她們不必那麼戰戰兢兢,可也冇想到是這麼個兩級反轉啊!
阿姐,說好的「安安穩穩種地,健健康康發財」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