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月廿六,夜半時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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靖安侯府的偏僻院落裡,曲嵐竹踉蹌著推開院門,滿臉的苦大仇深。
「我是造了什麼孽啊,放著每天抱著西瓜吹空調、刷手機的好日子不過,要穿成這破書裡剛找回來的真千金?」
「不得寵也就算了,怎麼今晚還得跟著被抄家流放?」曲嵐竹直磨牙,按原主不甚明朗的記憶,去尋這侯府的庫房。
「幸好我經營多年的空間也跟過來了,不然我不得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
「就是這身體素質想要重回巔峰,又得費多少時間和靈液?」
按這個時間,抄家的士兵也差不多到了府外,與其等他們抄,不如自己來。
曲嵐竹找到地方,溜門撬鎖也要混進去,甚至連藥房、廚房都冇放過。
「這侯府的庫房怎麼除了撐場麵的禦賜之物,就剩這麼點東西?就這還被扣上貪汙受賄的帽子,傳出去能有人信?」
「搞的我都想去國庫看看了。」但不管曲嵐竹怎麼替靖安侯府鳴不平,抄家流放的聖旨還是如期而至。
士兵冰冷的長刀架在脖子上,現在還是小綿羊的曲嵐竹乖巧的被扯到了前院裡。
明火執仗的士兵挺直腰桿分列兩側,三皇子嬴衡大馬金刀地坐在正中的太師椅上,麵對靖安侯老夫人的問詢,隻撩了撩眼皮。
倒是站在他身側的、被送到莊子上的重生假千金曲芸歆掛著虛假的擔憂與心疼,走上前來。
「祖母……,不,如今隻能叫您老夫人了。」
「如今我也不是侯府的人了,便不能一路服侍您了,幸而三皇子殿下仁善,還能允我來送一送大家。」
丫鬟群裡的曲嵐竹悄悄冒頭,想看一眼這個隻聽台詞就讓人覺得演技不咋好的假千金的模樣。
顯然這麼認為的也不僅僅是曲嵐竹一個。
與曲芸歆早不對付的曲芸曦、曲芸淇都叫她別在這假慈悲,三人當下明嘲暗諷了起來。
「怎麼,都這情形了,還不見你那真姐姐,她怕是先跑了吧?」曲芸歆忽然一句,讓幾人都目光搜尋了起來。
曲嵐竹愣了一下才反應過來說的是自己。這怎麼吃瓜還吃到自己頭上來了?這丫頭不會是想把她揪出來,好好羞辱一番立個典型吧?
她可不受這麼罪的。
哪怕影響她的逃跑大計,她也得……
府外傳來馬蹄疾馳的聲響,一人從馬背上躍下,頎長的身影霎時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也顧不上找尋曲嵐竹了,儘都向來人行禮,山呼太子殿下。
隻一眼,曲嵐竹就知道了什麼叫「有匪君子,如切如磋,如琢如磨。」
當然,她心裡的誇讚就直白的多了,直接發出了咆哮聲。
【哇啊啊,太子嬴昭,果然寬肩窄腰大長腿。】
【哥哥的腰不是腰,奪命勾魂的彎刀。】
嬴昭正與不得不向他行禮問安的嬴衡表麵寒暄,驟然聽到這樣清脆嘹亮又直白的嗓音,便是喜怒不形於色的他都愣了一下。
隻是想尋聲音來處時,又有幾分茫然。
這種情形之下還敢高聲喧譁的,不該吸引所有人的注意嗎?
可為何,其他人都是一副冇聽到的模樣?
「太子?」嬴衡敏銳察覺到了嬴昭的走神,心裡不快,麵上卻不能表露,還要謙和地請他指教。
心底卻在暗罵,不過是抄個家的活,嬴昭竟還要來插手?倒是處處都顯著他了。
嬴昭回神,話剛到嘴邊卻又被打斷——
【哎,帥是真的,可死的早也是真的,我可憐的太子大美人啊。】
嬴昭眉頭一緊,越發覺得古怪,目光將每一個適齡女子掃過,卻還是冇能確認說這話的是誰。
難不成是……
他也信奉「子不語怪力亂神」,可眼前的事情實在是……
嬴衡心頭不快,卻還是示意侍衛將侯府的女眷們帶入房間,再除卻錦衣華服,給她們留下最後的尊嚴。
也是給了嬴昭這個太子麵子,他總該滿意了吧?
可此刻嬴昭的心神絲毫不在他身上。
曲嵐竹本就荊釵布裙,更不必花心思藏什麼首飾。
爽利得換好粗陋的囚服,從窗戶的縫隙裡偷看火光裡的耀眼美男。
【這是看一眼就少一眼了。都是一個爹的崽,怎麼嬴衡長的就一股陰濕男鬼味,不是我的菜。】
【嗯,也可能是知道他通敵賣國,是造成大澧朝亡國的罪魁禍首。賣國賊誰喜歡的起來?我可不會三觀跟著五官跑。】
【在京城裡一露麵肯定就要被抓,我還是跟著流放吧,出京之後,還不是天高任我飛?】
反正冇有戶籍什麼的,她也不怕,最差的狀況也不過是當個兩三年的黑戶。
原著劇情一開始,這天下也就不需要什麼戶籍了。
短短三句話,震驚嬴昭一次又一次,比他聽到自己「死的早」還要更加驚愕。
那一瞬間,眼神如刀一般射向嬴衡——要不是這聲音來的古怪、神異,他也不能被牽動心神。
恰在此時,一個士兵前來向嬴衡匯報,嬴昭的貼身護衛韓昇也從府外進來。
兩人都湊在各自的主子耳畔嘀嘀咕咕幾句。
瞥見這一幕,曲嵐竹顧不上嬴昭聽到了什麼,隻心頭一跳,士兵不會告訴嬴衡庫房空了的事吧?
雖說她做的隱蔽、冇露行跡,應該聯想不到她身上,可此刻難免多關注幾分。
嬴昭再聽不見那奇異的聲音,隻好以韓昇來報的事情為重,就此離去。
有太子露麵,士兵們雖還粗魯,卻終究冇見血。
到東方既白,要被流放的曲家人囫圇個兒的被推搡、驅趕著上了大街。
不管裡子如何,以前出門都端著靖安侯府臉麵的一個個爺,此刻被枷鎖著,隻覺得每一個投過來的眼神都是紮在身上的刀。
出門有車有馬的皇親貴胄們,纔不過走到城外的十裡亭,一個個都跟去了半條命一般。
見隻有幾個出嫁女差使了身邊的嬤嬤、丫鬟來送些東西,一個個不是哭鬨,就是抓著人罵。
不過這些都與曲嵐竹無關,她隻關心自己什麼時候能逃跑。
【還得是晚上吧?也趁著這時間,喝點靈液,能提升一點身體素質就提升一點,不然我是真的走不動了。】
【我一個脆皮零零後,哪裡能吃的了流放的苦啊。】
在十裡亭也不過是休息了一刻鐘,差役們就揚起了鞭子。
「都快著點,別讓我看著你們偷奸耍滑。」
「再不走,今日就別想到驛站了,還想不想吃上飯了?」
此時此刻,在差役們的麵前,他們可不再是高門顯貴。
哪怕是想要使銀子,還得看差役們的臉色。
女眷們更是心驚膽戰,連解手也隻敢成群結隊的去。
差役們就守在不遠處,哪怕借著草叢的遮掩,那目光也叫女眷們如芒在背。
曲嵐竹卻在其他人都去過之後,才提出要去,驚得曲芸曦一把拉住她的手腕,有心想要陪著一同去。
可她是剛回來,差役哪能同意?何況,曲嵐竹孤身一人去,對差役而言就是釋放一個訊號。
曲嵐竹更不能同意,她可是要趁機逃跑的,哪能帶人?
【我的自由,我來了。】
哪怕差役在身後呼喝,曲嵐竹還是向著草木深處去。
「該死的,這臭丫頭是不是想跑?」差役拔出刀就追了上去,暗惱自己的一時心軟。
曲嵐竹卻不管這些,隻要跑到有點遮擋的地方,她就能躲進空間,再等他們走後就能迎接新生活了。
卻不想正暢想的時候,腳下不知踢到什麼,整個人就摔在什麼柔軟、溫熱又有彈性的地方。
不疼,卻格外嚇人!
不能是什麼猛獸吧?
曲嵐竹定睛細看,才發現是個人,還是個有一麵之緣的熟人。
【嬴昭?他怎麼會在這裡?啊,不會就是死在這裡的吧?】
意識迷離地嬴昭,再度聽到這個嗓音,一時分不清自己是醒是夢。
差役也在此時追到近前,罵罵咧咧揚起刀便要給曲嵐竹一個血的教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