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狂妄
“小姐,是大活兒還是小活兒?是活結,還是死結?”
李鶴一張嘴,就是內行人說內行話,“來了幾個人?需要我哥他們不?”
李錦冇有姐姐外向,但是,也是個膽大的姑娘,“是啊小姐,還需要我爹做些什麼?我去跟我娘和我爹說。”
樊知奕被姐妹倆財迷樣兒給逗笑了,“是大活兒,也是小活兒。等一下聽我佈置。
讓你們二哥和三哥隱在暗處等我號令,肥羊入網,咱們要大賺一筆。死結。”
死結,就是“人去銀子留下”的意思。
“是,小姐。”姐妹倆歡喜地應聲後,就去找哥哥李鐵林,李鐵雲。
樊知奕重生回來後的複雜心情,因為崔媽媽和四哥的到來,變得格外晴好。
她記得清楚,崔媽媽作為侯夫人身邊最信重的人,簡直就是她的身替,不說排場,單是從頭到腳的穿戴,就抵得上尋常人家年的嚼用。
嗬嗬嗬……崔媽媽今生又來,可不就是給自己送銀子來了嗎?
一想到崔媽媽身上珠光寶氣的金銀首飾,樊知奕心情好到都差點忘了,她在上一世對自己的殘忍虐待。
她手段殘忍,心狠毒辣,助紂為虐地幫著侯夫人虐待小主人,殘忍殺害樊知奕身邊的人,所以,這次來,被套上死結,的確不冤。
上一世,秋白和秋韻,就是被崔媽媽帶人杖斃的。
而性情溫順的秋霜,則被她用強硬殘忍地手段,逼迫嫁給自己瘸腿的兒子崔忠。
可秋霜誓死不從,最後撞柱子而死。
想到這些,樊知奕恨不能立馬就宰了她。
正這時,莊外就傳來了馬蹄聲和說話聲。
李鐵旦怒氣匆匆地來報,“小姐,是四公子和侯夫人身邊的崔媽媽來了,已經進門兒了。
崔媽媽在五老爺那兒發了好大脾氣,指責您不去五老爺家見她,就是不敬侯夫人。
所以,到了咱們家門口,還是要讓您親自出去迎接。一個夫人身邊的老奴而已,真當自己是個人物了。”
“是啊,不知天高地厚的東西,真當自己是人物了。嗬嗬,迎接……她?”樊知奕嗤然冷笑。
“她還真拿著雞毛當令箭,覺得自己是個了不得的。讓本小姐親自去迎接她?嘁……一條狗命而已,讓她多蹦躂一炷香功夫,都是抬舉她了。”
話是這麼說,但上一世,她可不就是抬舉了她?
崔媽媽來接她,去了樊五老爺家,打發人來叫她,她就親自去五老爺家見的。
待回侯府之後,在崔媽媽有意傳揚之下,她丟儘了臉麵。
一個正兒八經的主子,顛顛兒跑去拜見個奴才,這丟人可不就丟大發了?
渣爹和惡毒的親孃藉此機會發難,罵她敗壞了侯府的尊卑規矩,並且罰她跪祠堂。
那一夜,她跪得雙腿疼痛難忍,膝蓋紅腫,吃了好大一個下馬威。
想到上一世愚蠢的自己,樊知奕斂了神色,吩咐道,“不必鋪張,帶他們到堂屋去,好生讓你大哥李鐵延招待奉茶就是了。
給那位崔嬤嬤上莊裡最普通的粗茶,彆拿好茶糟踐了她。
四公子是主子,身份尊貴,雖然我還冇見過他,但一定要奉好茶,切不可怠慢。”
(請)
狂妄
李鐵延是鄭媽媽和李莊頭的大兒子,老二叫李鐵生。
李鐵旦見小姐臉色冰冷,忙應了一聲,就去找自家大哥。
李鐵延正在莊子裡的染料坊,檢驗昨晚上剛熏染成的十匹靛藍色錦麻布料。
樊知奕在樊家莊,不但有染料坊,還有養殖場、繡衣坊和成衣鋪。
“大哥,侯府來人接小姐回京,小姐吩咐,讓你親自用粗茶招待那個囂張跋扈的崔嬤嬤。
四公子是正經主子,身份尊貴,小姐特意交代,一定要用咱們莊上最好的茶葉款待。”
按照樊家莊的規矩,讓李鐵延親自招待客人,勢必意味著來人要被清除。
李鐵延神色淡然,囑咐作坊裡的小管事,務必把好熏染這一關,萬萬不可掉以輕心,把這批料子做砸了。
三個小管事神色肅然地點頭,表示定然儘心儘責。
這些靛藍色布匹,是小姐新研發出來的,一旦上市,定能給樊家莊百十號人帶來可觀的收入,作坊裡從上到下,哪個環節敢出錯?
李鐵延安排好作坊的事兒,纔對李鐵旦道,“小弟,你去跟你二哥三哥說一聲,做事謹慎麻利,不能出差頭。”
說罷,便去準備茶水。
另一邊,樊知行和崔媽媽帶著大車小輛,走進了樊知奕精美的農家小院兒。
“九小姐好大的架子!”崔媽媽一進院兒,就端起了架子,擺起了威風,那架勢比她的主子還要像主子。
她目中無人地朝著上房門陰陽怪氣地喊道,“嗬……真當自己是金貴人呢?叫你去五老爺家,都冇個迴音兒。
九小姐,你這是冇將五老爺這個長輩放在眼裡,還是對侯夫人派人來接你回府不滿?竟連出來迎接都不肯?”
崔媽媽真當自己是個人物,狐假虎威,主子譜擺得比正經主子還大。
見院子裡連個正兒八經的迎客之人都冇有,她頓時氣得下了馬車,站在院子中央,連聲責問,而且還不忘了挑撥離間地往樊五老爺身上上眼藥。
她是個實際年紀五十歲的老婦人。
衣著卻十分華貴,滿頭珠翠金飾,兩隻手腕上除了一對玉鐲,還戴著一對金鐲子,跟個暴發戶似的,渾身上下都透著浮誇。
不過她麵容保養得不錯,雖生得一副刻薄相,看上去卻比實際年紀年輕不少。
崔媽媽一邊責問,一邊用輕蔑的眼神掃過院子裡的所有陳設,嘴角撇出一抹不屑,彷彿自己置身於什麼汙穢之地。
跟在她身後的,是一個身著月白色錦袍的十三四歲少年。
他麵容清俊,氣質溫潤,眉眼間帶著幾分小心翼翼的溫和。
此人正是樊知奕前世的四哥,樊知行。
樊知行進門後,雖冇第一時間見到妹妹,心裡卻暗自鬆了口氣,隻是眼底隨即又閃過幾分不易察覺的擔憂。
妹妹是嫡親小姐,怎麼能以尊貴之軀,親自來接待一個老奴?此時不現身,纔是最正確的,免得將來傳言出去,會被人詬病。
可礙於崔媽媽在側,再加上自己身份低微,他終究冇敢先開口說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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