府內上上下下,無論是主子還是下人,都人心惶惶,生怕這場風波牽連到自己。
平日裏的歡聲笑語早已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壓抑的沉默和無盡的恐慌。
下人們走路都小心翼翼,不敢多說一句話,生怕惹禍上身。
府裏的幾位公子小姐,也都閉門不出,避避風頭。
侯府正廳內,趙敏端坐在主位上,臉色鐵青得如同鍋底,周身散發著刺骨的寒意。
方纔貼身丫鬟海棠匆匆來報,說她派去接樊知奕迴京的世子爺,半路出了岔子。
樊知晟竟被朝垣縣縣衙當成賊人抓了起來,理由是“攜帶兵器闖入民莊,意圖強搶和謀財害命”。
“廢物!都是廢物!”趙敏猛地一拍桌子,桌上的茶杯、茶碟被震得嘩嘩作響。
其中一個茶杯更是直接摔在地上,碎裂開來,
“連個小賤人都製服不住,還能成什麽事?”她越想越氣,胸口劇烈起伏著,眼前一黑,竟差點昏了過去。
“夫人,夫人,您千萬別動怒啊,身子骨要緊啊。”
海棠和貼身嬤嬤嚇得魂飛魄散,連忙上前扶住趙敏,又是掐人中,又是呼喚,忙得手忙腳亂。
好一會兒,趙敏纔算清醒一些,緩緩睜開眼睛,臉色蒼白如紙,嘴裏還喃喃著,“知晟……我的兒……”
與此同時,鎮國侯爺樊殷也急得如同熱鍋上的螞蟻,在書房裏踱來踱去,眉頭緊鎖,神色焦躁。
他剛得知樊知晟被抓的訊息。
又聽聞外麵的流言愈演愈烈,侯府的聲譽一落千丈,甚至有官員暗中上奏,彈劾他治家不嚴,縱容夫人苛待親女,急得嘴上起了燎泡。
“快,再派幾個人去朝垣縣縣衙,務必盡快將知晟接迴來。”樊殷對著手下吩咐道,語氣中帶著幾分急切和不耐。
“告訴縣衙的縣令,就說樊家的公子,絕不可能是什麽賊人,讓他立刻放人,若是敢拖延,休怪本侯不客氣。”
“是,侯爺。”手下連忙應聲退下,去安排此事。
樊殷停下腳步,重重地歎了口氣,眼底滿是疲憊和無奈。
他知道,趙敏性子驕縱,厭惡樊知奕,苛待她也是事實,可事到如今,他隻能先穩住局麵,保住侯府,保住自己的兒女。
就在府內一片混亂之際,門外傳來一陣嘈雜的腳步聲,緊接著,兩個家丁攙扶著渾身是傷,臉腫如豬頭的趙秀珠走了進來。
趙秀珠衣衫染血,頭發淩亂,渾身散發著一股塵土和血腥味,連路都走不穩,嘴裏還時不時發出微弱的呻吟。
“娘……姑……姑母……”一見到趙敏,趙秀珠的情緒瞬間崩潰,眼淚洶湧而出,差點就將“娘”這個字喊出口。
她餘光瞥見書房的方向,想起樊殷還在府內,硬生生將話嚥了迴去,改成了“姑母”。
她知道,自己的身份見不得光,若是被樊殷知曉,不僅她自身難保,趙敏也會陷入萬劫不複之地。
萬幸的是,此時樊殷還在書房處理事務,沒有過來,房間內隻有趙敏,海棠和貼身嬤嬤三人。
趙敏見趙秀珠這副模樣,心髒瞬間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緊緊攥住,疼得直抽抽。
連忙起身,快步走上前,一把將趙秀珠摟進懷裏,聲音顫抖著,“秀珠?你……誰把你弄成這樣的?是不是樊知奕那個小賤人?”
趙秀珠撲在趙敏懷裏,放聲大哭,所有的委屈和恐懼在這一刻徹底爆發。
她一邊哭,一邊將在山穀中截殺樊知奕失敗的事情,一五一十地說了個清清楚楚。
連樊知奕如何出手傷她,如何羞辱她,以及後來救下大長公主,得到賞賜的事,都沒有遺漏。
“什麽?她……她還救了大長公主?”趙敏聽完,渾身一僵,臉上的血色瞬間褪去,隻剩下難以置信和滔天的怒火。
她猛地推開趙秀珠,抬手就將手中佩戴的羊脂玉鐲狠狠摔在地上,玉鐲碎裂成好幾塊,濺得滿地都是。
“樊知奕,這個小賤人,居然有這樣的好運氣。”她眼底翻湧著濃濃的陰狠和殺意。
原本她以為,派趙秀珠截殺樊知奕,必定能萬無一失,既能除掉這個眼中釘,又能讓趙秀珠立個功,日後也好名正言順地將她接入侯府。
可她萬萬沒想到,樊知奕不僅沒死,還救下了大長公主,得了皇家的賞識。
這簡直是斷了她的後路,也讓她的陰謀徹底落空。
“樊知奕,這一次,我定要你死無葬身之地。”趙敏咬牙切齒地說道,語氣中的陰狠,聽得海棠和嬤嬤都忍不住打了個寒顫。
“是啊,姑母,”趙秀珠擦了擦眼淚,眼底滿是嫉妒和怨恨,聲音沙啞地說道。
“她不但救了大長公主,還得了大長公主的賞賜,聽說大長公主還誇她膽識過人,要請皇帝陛下親自下旨厚厚封賞。”
說到這裏,趙秀珠的嫉妒幾乎要溢位來。
她越想越不甘心,當時若不是樊知行帶著人死死阻擋她,若不是那些暗線突然出現,她說不定也能趁機救下大長公主。
那份潑天富貴的功勞,就該是她的。
都是樊知奕,都是這個賤人,毀了她的一切。
趙敏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眼底的陰狠漸漸被算計取代。她
知道,樊知奕救了大長公主,如今有皇家撐腰,若是明著對她下手,必定會引火燒身。
但她絕不會就這麽放過樊知奕,樊知奕毀了她的計劃,羞辱了她的女兒,這筆賬,她必須算清楚。
“你放心,秀珠,”趙敏抬手,輕輕撫摸著趙秀珠的頭,語氣冰冷卻帶著一絲安撫。
“姑母不會讓你白白受這份委屈,也不會讓樊知奕那個小賤人得意太久。
她救了大長公主又如何?有皇家撐腰又如何?在這京城,在這鎮國侯府,終究是我說了算。”
她頓了頓,眼神變得愈發幽深:“你先下去好好養傷,此事交給母……姑母來處理。
樊知晟那邊,我會想辦法救他出來,至於樊知奕……等她迴京,我自有辦法讓她身敗名裂,死得淒慘無比。”
趙秀珠看著趙敏陰狠的眼神,心中的怨恨稍稍平息了一些,點了點頭,被海棠和嬤嬤攙扶著下去養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