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著,她轉頭吩咐,“大家夥兒都受了傷,又疲倦,咱們不急著趕路。每走三裏地就休息半個時辰,然後繼續迴京。”
“是,小姐!”眾人齊聲應和,臉上都露出了感激之色。
連日趕路加上方纔的廝殺,所有人都已是身心俱疲,樊知奕的吩咐,無疑是雪中送炭。
可這份難得的安穩,沒持續多久,就被一陣尖利的叫喊聲打破。
“樊知奕,你個賤人,放開我,快點放開我。”昏迷的趙秀珠不知何時醒了過來,被秋白和秋韻押在馬車角落,頭發淩亂,衣衫染血。
原本嬌美的臉蛋此刻腫得像個饅頭,卻依舊不改囂張跋扈的本性,汙言穢語脫口而出,粗俗得堪比鄉下撒潑的婆子。
“樊知奕,你這個喪門星,不得好死,我姑母不會放過你的,定要將你扒皮抽筋,挫骨揚灰。”
那尖利的嗓音刺破了山間的寧靜,聽得人心裏發煩。
樊知奕皺了皺眉,趁著隊伍休息的間隙,緩步走到趙秀珠麵前,神色平靜得沒有一絲波瀾,彷彿眼前的謾罵隻是耳旁風。
她抬手,從一旁李鐵旦手中拿過劍鞘,冰涼的木質劍鞘在陽光下泛著淡淡的光澤,不等趙秀珠反應過來,手腕一揚,劍鞘就朝著她那張腫脹的臉抽了下去。
“啪啪啪……”清脆的抽打聲在山穀間迴蕩,伴著趙秀珠撕心裂肺的哭喊,格外刺耳。
起初她還能扯著嗓子謾罵,汙言穢語不堪入耳,“樊知奕,你個賤人,你敢打我?
我娘……我姑母定不會放過你的,定要將你扒皮抽筋,矬骨揚灰。”
她罵得越狠,捱打越狠。
樊知奕下手沒有半分留情,劍鞘起落間,趙秀珠的臉腫得愈發厲害。
沒幾下,就見她嘴角滲出血絲,牙齒鬆動,到後來連嘴都張不開,眼睛被腫脹的皮肉擠得隻剩一條縫。
疼得她幾度暈厥,又被劇痛驚醒,渾身抽搐著,再也沒了半分先前的囂張氣焰。
“不……不要打了……我不敢了,真的不敢了……”
她含糊不清地求饒,聲音微弱得像蚊子哼,淚水混著血水順著臉頰滑落,狼狽不堪。
長這麽大,她仗著趙敏的寵愛,從未受過半分委屈,更別說這般磋磨,此刻早已嚇得魂飛魄散,哪裏還敢有半分反抗之心。
“五……烏斯(我是)裏(你)姐姐,親……親滴,裏(你)不能打五。”
樊知奕停下動作,垂眸看著她那張腫得如同豬頭般的臉,眼底沒有半分憐憫,反倒掠過一絲算計的寒光,忽然生出一個主意。
她上前一步,一把薅住趙秀珠的衣領子,迫使她抬頭,又抬手扇了幾個清脆的耳光。
直到趙秀珠徹底沒了動靜,隻剩微弱的喘息,才緩緩鬆開手。
趙秀珠這一次,算是平生吃了一大虧,被打得暈頭轉向,腦袋嗡嗡作響,渾身癱軟如泥。
她哪裏還能注意到,樊知奕趁著薅她衣領的間隙,以極快極巧的手法,將一枚從百物空間取出的追蹤探視儀,悄悄鑲嵌在了她胸前佩戴的羊脂玉墜內側。
那玉墜本就雕著纏枝紋,紋路繁複,探視儀小巧玲瓏,鑲嵌其中後,表麵看與平日裏毫無二致,即便趙秀珠自己低頭細看,也絕不會察覺玉墜已被做了手腳。
“放了她。”樊知奕拍了拍手上的塵土,語氣平淡得沒有一絲情緒,朝著看押趙秀珠的秋白和秋韻吩咐道,“讓她自生自滅。”
秋白和秋韻對視一眼,雖滿心疑惑,自家小姐費了這麽大勁才生擒趙秀珠,為何又突然要放了這個心狠手辣的女人?
但她們深知小姐心思縝密,從不做無意義的事,便也不多嘴多問,立刻上前解開捆綁趙秀珠的繩子,毫不留情地將她踹下馬車。
趙秀珠本就身受重傷,又被這一腳踹得結結實實,重重摔在荒草地上,疼得蜷縮成一團,淒淒慘慘地又哭嚎起來,卻連起身的力氣都沒有。
樊知奕站在馬車旁,目光冷冷地掃過地上哀嚎的趙秀珠,眼底閃過一絲冷意。
她哪裏是真的要放趙秀珠自生自滅,那枚追蹤探視儀,便是她埋在趙敏身邊的眼線。
趙秀珠迴去得越狼狽,越能激起趙敏的怒火,而她也能通過探視儀,清楚知曉侯府的一舉一動,看清趙敏接下來的陰謀詭計。
“小姐,真就放她走了?”李鐵旦走上前,低聲問道,語氣中帶著幾分不解,“這趙秀珠心狠手辣,放虎歸山,日後必成後患。”
樊知奕輕笑一聲,語氣帶著十足的篤定:“放心,她走不了太遠,也翻不起什麽大浪。留著她,比殺了她更有用。”
她頓了頓,又吩咐道,“繼續趕路,按方纔說的,每三裏休息半個時辰,務必照顧好受傷的弟兄們。”
“是,小姐!”眾人齊聲應和,此刻看向樊知奕的目光,多了幾分敬畏。
這個看似纖細的少女,不僅身手不凡,心思更是深不可測,每一步都算得精準無誤。
而此時的京城之內,關於鎮國侯府夫人趙敏,虐待親生女兒樊知奕,寵溺侄女兒趙秀珠的流言,早已愈演愈烈。
如同潮水般席捲了整個京城。
街頭巷尾,茶坊酒肆,無論是達官貴人,還是平民百姓,都在議論紛紛,言語間滿是對趙敏的指責,對樊知奕的同情。
“聽說了嗎?鎮國侯府的侯夫人,居然苛待自己的親閨女,把人趕到鄉下莊子裏,連口飽飯都不給吃。”
“何止啊!我還聽說,那樊小姐當年才三歲不到呢,性子溫順,卻被侯夫人打得遍體鱗傷。這次迴京,侯夫人還暗中派人截殺,心思也太歹毒了。”
“侯夫人那般囂張,還不是仗著孃家有權有勢?可苛待親生女兒,終究是失了人心,這鎮國侯府,怕是要完了。”
趙敏的娘,就是懷玉縣主謝美娟,親爹是永安伯,所以,當年樊殷娶她,也算是門當戶對。
盡管兩家都地位顯赫,但是,在民間的威望不足,名聲有些不咋地。
這不,京城再次掀起鎮安侯府和趙敏這位侯夫人流言時,就如同一把把利刃,再一次侵蝕著鎮國侯府的聲譽,侯府的危機也越來越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