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曉得不?這個鎮安侯府自打老侯爺去了之後,怪事年年有啊。”有人煞有介事地說。
“你們看啊,侯府上嫡親小姐,才三歲,就被送去莊子上,說是她是家裏的剋星,這得多狠毒啊。”
“可不是嘛……鎮安侯府的老封君,咱們大靖國的女將軍黎老夫人,不也跟隨太後娘娘去了靜安寺休養?哎喲……鎮安侯府這是上不孝,下不慈啊。嘖嘖嘖……”
這話一傳開,鎮安侯府的麵子不但沒了,連裏子都給扯掉了。
得了信兒的鎮安侯府內,亂作一團。
趙敏坐在主位上,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手中的茶杯被她狠狠摔在地上,碎片四濺,嚇得一旁的丫鬟們瑟瑟發抖,不敢出聲。
“廢物,都是廢物。”
這位侯夫人平日裏本就是個苛刻冷漠的人,這一怒,聲音尖利,帶著滔天的怒火,確實是怪嚇人的。
“派去西山看守財寶的人,一個個都是飯桶嗎?啊?這麽多人,居然能讓賊人把財寶偷走?
還有崔媽媽,去接個小姐,居然失足墜崖死了?天下哪有這麽巧合的事?”
站在下方的管家,頭埋得低低的,渾身發抖,戰戰兢兢地迴稟,“夫人,西山那邊傳來訊息,看守的侍衛們全都不對勁兒。
也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事,隻看到石屋裏的木箱都被換成了石頭,隻有兩箱不起眼的寶物還在。
另外,崔媽媽的屍身,至今也沒有找到。縣衙那邊說,她確實是自己失足落崖摔死了,屍身被野狼分食。”
“這話你們也信?”趙敏氣急敗壞,咬牙切齒。
大管家不敢不迴,“是,是縣府衙門那邊出具的文書,也是這麽說的。
可……可屬下覺得,此事蹊蹺得很。崔媽媽做事項來有分寸,怎麽可能自己出去采什麽山野菜?還剛到那莊子就出去了?
還有,說她與外院護衛首領丁鐵頭在樊家莊後山私會,小的不敢相信,特請夫人定奪。這兩件事連在一起,蹊蹺甚深。”
“蹊蹺?本夫人當然知道蹊蹺。”趙敏咬牙切齒,眼底閃過一絲狠厲。
“崔媽媽是我最得力的人,她做事向來謹慎妥帖,怎麽可能去那裏與人私會失足墜崖?
還有西山的財寶,守衛森嚴,尋常毛賊根本不可能靠近,除非……是內部的人做的。”
她話音一頓,腦海中瞬間浮現出樊知奕的身影,眼底的狠厲更加濃烈,“哼,這兩件事兒,說不得就是樊知奕那個小賤人幹的。
她早就對我這個母親心存不滿,所以,這些年,我怎麽也捂不熱這個狼崽子的心。”
這時,在門外聽了多時的鎮安侯樊殷,臉色十分難看地走進了花廳。
趙敏到底還是有些心虛,起身時,差點將桌子上僅剩下一隻的茶盞,給帶到了地上。
“侯……侯爺,您下朝了?妾身這就吩咐人給您沏暖茶來。”說著,上前親手侍候樊殷脫下朝服。
樊侯爺在主位坐定,有丫鬟上來奉茶。
趙敏揮了下手,丫鬟婆子們都退下了。
“侯爺,您這是……有事?”趙敏覷著自家男人的臉色,小心翼翼應對。
“說說吧,崔媽媽是怎麽迴事?”樊侯爺聲音冰冷,卻帶著火氣,“怎麽去接小九迴來,捅了這麽大的簍子?最後連個屍首都沒了?”
趙敏心裏一哆嗦,卻強裝硬氣,氣惱地坐在樊侯爺的下手,道,“侯爺,妾身敢保證,崔嬤嬤絕對不會在樊家莊與人相會,這是有人故意造謠。
還有……西山墳塋那邊,除了你我,還有大管家知曉外,再無第四個人知道,這麽會出事了?這不是很明擺著嗎,有人在背地裏算計咱們侯府?
侯爺,妾以為,這些事情,都湊巧發生在了樊家莊,我懷疑就是樊知奕這個小畜生做的。還請侯爺待她迴來,嚴加審訊。”
樊殷撩開眼皮看了看她,沉默了許久,才緩緩開口,“阿敏,崔嬤嬤和西山墳塋的事情,外麵傳得沸沸揚揚,你切不可在此時妄下定論。
阿奕隻是個小姑娘,身邊也隻有幾個下人,怎麽可能有本事偷走西山的財寶?你說這話,傳出去,豈不是在說,咱們家欺負兒女?
而且,那十幾個護衛功夫雖然談不上精湛,但也不是白給的,一下子能讓他們都出現異常,你覺得一個膽小無能的小姑娘做到的?
再說,崔媽媽失足墜崖,外頭不是傳言,她是去私會那個叫什麽丁鐵頭的,才遭此一劫的嗎?
縣衙也已經定論下來,是失足落崖而亡,若是我們再深究,不但丟了侯府的清譽,還會引起人的猜忌。
最近,那些禦史們正跟瘋狗似的,到處亂咬,你……小心行事。莫要因為這些事兒將侯府牽連進去。”
不過,說到丁鐵頭,樊侯爺氣急敗壞地瞪了趙敏一眼,不滿地道,“那個人,是你孃家遠房親戚。
當初用他之時,我就說過,切不可驕縱了他,讓他壞了侯府的名聲。
可結果,現在,他與崔媽媽之間的那點事兒,想瞞也瞞不住了,想否認都枉然。唉……咱們侯府的臉,都被她丟盡了。”
“你?侯爺,那個丁鐵頭……難道不是你的人?”趙敏不服氣地反駁,“再說了,就算崔媽媽和丁鐵頭有什麽齷齪,可也罪不至死啊。
哼,叫我說,就是樊知奕那小賤人搞的鬼。你別看她人不大弱不禁風,可心思卻歹毒得很。
還有樊知行那個廢物,唯唯諾諾一副窩囊相,可誰知道他內力藏著什麽算計?
我告訴你,崔媽媽和寶物失竊的事兒,不能就這麽輕易地算了。不查出真兇和毛賊,我趙敏誓不罷休。”
樊殷麵對言語尖利的妻子,十分地不悅,皺了皺眉,帶著幾分不耐煩嗬斥道,“好了,別再胡言亂語了。
現在最重要的是,盡快派人去西山查明真相,找迴丟失的財寶。若是這些財寶落入寧王那些人手裏,咱們的好日子就過到頭了。
另外,派人去莊子那邊,看看樊知奕和樊知行的動靜,若是他們有異常,立刻稟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