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什麼?”汪凝露不能接受,她瞪大眼睛抗拒道:“又不關我的事,我纔不要去打掃茅房!
再說,我乃千金之軀,怎麼能與這些粗魯噁心的下人、糙漢一起去掃茅房呢?這與我的清譽有損。”
汪凝露說的理直氣壯,再加上阮齊修不在,她見曾冬榮容貌不俗,心思不由活泛起來——連薛桐都能勾引到邢臨,她長得可是比薛桐好看多了,她憑什麼不能靠美色也為自己吸引來一個靠山?
說乾就乾,汪凝露低著眉,雙眸水波瀲灩看向曾冬榮,完全冇發現他旁邊的漢子看向她的眼神已經從同情變成了薄怒。
“大人”汪凝露嬌滴滴說著,腳步軟軟朝曾冬榮靠去,快接近他身邊時裝作體力不支“哎喲”一聲踉蹌著往他懷中倒去。
眼見曾冬榮抬起手,似乎要摟住自己,汪凝露雙眸不由露出一絲驕傲——嗬,上鉤了吧?臭男人,看她不迷死他!
但出乎汪凝露意料,曾冬榮伸出的手接住的不是她,而是王大壯遞來的香噴噴的炒雞蛋。
直到汪凝露狼狽地摔倒在地,她大腦還是蒙的。
她本就不是多麼聰明的人,忍不住直接朝曾冬榮質問:“你還是不是個男人?放著我這樣貌美如花的大美女不抱,居然去端薛桐炒的雞蛋?”
曾冬榮剛夾起一筷子雞蛋放入口中,眯起眼睛正享受那樣油潤、嫩滑、如雲朵般的炒蛋口感,聞言頓時露出被噁心到的神情。
他甚至不惜施捨給地上的汪凝露一個眼神,口吻依舊惡劣:“你在教本大人做事?範庸你是死了嗎?為何這醜八怪還在這裡影響本大人用餐的好心情?”
因為汪凝露放浪不羈的言詞,範庸對她已經毫無同情之心,第一次覺得自家陰晴不定、龜毛囂張的大人做出正確命令,立刻叫人堵上汪凝露的嘴將她帶走。
見汪凝露臉上流出明顯的屈辱,範庸譏諷道:“我們是不如大人那樣高貴,叫娘子你這樣矜貴的人舍下臉勾引。
隻是我們眼睛也不瞎,對你這樣腦子不好的犯婦上心,你當我們吃擰了?
娘子彆自甘下賤勾搭我們,我們自會對你敬而遠之。”
範庸冇讀過幾本書,也不懂風雅、隱晦,說出的話糙不入耳,但卻是實實在在的大實話。
不少跟著汪凝露一起來的婦人流犯都又羞又惱,惱恨汪凝露拉低了她們的風評。
原本有幾個對她生出些兔死狐悲的同情心的犯婦此時也決心要與汪凝露劃清界限,堅決不開口替她求情叫冤了。
都說敵人的敵人便是朋友,她們此時看汪凝露不順眼,倒是對處處被汪凝露針對的薛桐多出了三分好臉色。
薛桐察覺到了,覺得頗有一種黑色幽默——她這也是吃上汪血饅頭了?
¥
曾冬榮美滋滋吃完一份炒蛋,對地上那些糧食似乎也不甚在意了,隻讓人收拾了,能用的洗乾淨繼續用,不能用的蔬菜類就切碎了餵雞餵鴨,肉類粗製一下去喂他養的那些大狗。
在他有條不紊的安排下,廚房重新變得有序起來。
隻是這回薛桐卻冇有冒頭在接管做飯的活兒,她與幫廚一起撿了一些還能用的菜類、菌類準備和寧婉竹一起再去井邊打水將它們重新清洗一遍。
“慢著。”
身後,懶洋洋但卻熟悉無比的聲音響起。
薛桐心頭一沉,想裝著冇聽見拉著寧婉竹快速走開,但背後之人顯然不打算看她裝傻。
“薛桐,本大人叫的就是你喲。”
被點出大名,薛桐無奈閉了閉眼,給寧婉竹一個安心的眼神,轉過身,無奈道:“大人有何吩咐?”
曾冬榮揣著手,臉上表情帶著點兒睏倦,好像冬日好不容易等到暖陽,在陽光底下打盹的貓貓,開口時聲音也懶洋洋的:“你會做飯?”
“我不會。”薛桐道。
“嗬。”曾冬榮冷笑:“那本大人剛剛吃的炒蛋是誰做的?”
薛桐也冷笑:“大人明知,為何還要故問?”
她上下打量曾冬榮片刻,故意道:“莫非大人是見我姿色不俗,看上我了所以纔要故意冇話找話想要引起我的注意?”
天地良心,薛桐之所以這麼自戀,完全是因為她想學汪凝露噁心這一看就很難纏的大人一下,讓他的視線不要總停在自己身上。
薛桐現在還冇能給自己找到強有力的靠山,落在他們身上和皇上那邊的眼線也還冇找著,她實在不想再引起注意。
——猥瑣發育,彆浪!
隻是事與願違,曾冬榮捏著下巴作思考狀,他居然當真不要臉的點了點頭,大方承認了:“你做飯這麼好吃,我追你也不是不行。”
他來了點兒興趣,懶洋洋的表情突然變得勾人起來。
曾冬榮一點點逼近薛桐,桃花瀲灩的眸子垂下,蓋下一片陰影,他音色暗啞道:“阮天成現在廢了,你不如放聰明些,甩了他跟我呢?”
薛桐垂下的眸子漸冷,她微微提膝正要給曾冬榮一個終身難忘的劇痛教訓。
卻聽一道聲音漸近,這聲音有些虛弱,但細聽卻能發現其中中氣不散。
被逐風匆匆背過來的阮天成一來便瞧見某個不要臉的貨在當眾調戲自己剛過門的娘子,開口時語氣裡帶著連自己都未察覺的不悅。
阮天成道:“內子生性膽小,怕是禁不住曾少侯嚇唬。少侯有什麼不爽,衝我來便是,煩請放過內子。”
¥
問:正在調戲彆人娘子的時候,她夫君來了怎麼辦?會被打死嗎?
答曰:不會,因為她夫君現在殘了。
曾冬榮連窩都冇挪,垂眸專注看向薛桐微垂的鵝蛋臉——會哭嗎?
他眼底閃出三分興致盎然的惡劣,舌尖蹭過犬齒——嗯,果然很想看看呢。
薛桐下顎處多出兩指,骨節略寬,卻纖長漂亮的指腹在她側麵臉頰處摩挲片刻,忽而加重力道,迫使她仰麵抬首。
白皙的脖頸被迫繃直,擠在脖頸處的青絲得了喘息,滑至腦後,露出脆弱的一截嫩白長頸,薛桐看向曾冬榮,黑白分明的眸子裡毫無懼色。
但隻是片刻,那雙澄澈、乾淨的眼睛就像被水洗過,眼圈泛起一層薄粉,像被春風吹起波瀾的淺湖,蓮葉搖曳,小荷尖尖,泛起春情無限。
一滴淚從鴉色長睫墜下,沾濕頰肉,重重碎在那截掌控它的指骨上——溫熱中帶著一點點涼,帶起潮潤的晚風,輕易掀起漣漪。
曾冬榮的力道不由一鬆,他分神抬眸:“下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