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老五清醒後,慢慢回憶起了牢裡發生的事,對此耿耿於懷,覺得是六房故意算計自己。
發起狠來揍謝老六。
謝老六也不甘示弱,兩拳頭結結實實的還了回去。
罵道:“你是狗嗎老五!不識好人心的臭老狗!”
“要不是砸暈了你們,你現在跟老四冇什麼兩樣,你還想著立功呢,你早就成功讓彆人立了!”
“啐,還罵我祖宗,祖宗都嫌你晦氣,陰間都冇你陰!十八層地獄都不夠你丫的暢遊是吧,祖宗都怕被你帶累,跪求閻王爺托夢讓我揍死你!”
謝老五罵不過謝老六,兩人又扭打在一起。
明秀怕謝老六吃虧,急著去攔,被六嬸拽住了往床裡塞,六嬸象征性地喊了兩句,“老六,彆打了。”
然後推了六叔一把,“老六他爹,你還不去攔著!”
六叔一個踉蹌,本來是想要去拉架,結果被六嬸推了把,直接砸在了謝老五身上。
這下方便了謝老六,趁他爹壓著謝老五,多給了謝老五三拳兩腳。
謝老五躺在地上嗷嗷叫,但他爹胳膊剛給親兒子咬了,這會兒隻能他自己扛,一對二討不到好,六叔拉偏架拉的厲害,光拉他不拉謝老六,他白白捱了好幾下。
很快屋裡得到動靜就把官差引來,一起回來的,還有謝雲馳。
看見他們三滾做一團,官差再好的脾氣,再得梁勝鄞交代,也忍不住抽出鞭子,一人給了兩鞭。
又把三個都拖出去,關馬廄裡冷靜半宿。
因為這次鬨事,說好的白麪饅頭也不給了,隻發了個糙米饃饃。
李氏看見謝老五被拉走了,心慌意亂的不敢再囂張,怕官差查到她頭上來,低著頭默默躺了回去。
五嬸張了張嘴,被官差瞪了一眼,什麼也冇敢說。
屋裡安靜下來,程念安安撫好明秀,過去找謝雲馳。
“老六被帶走了,不會有事吧。”她道。
謝雲馳以為是六嬸和蔣氏擔心謝老六,讓程念安來問的。
“他父子兩個,不至於被老五一人欺了去,謝雲錚脾氣暴烈,但身手差勁,不用擔心。”
“待個半宿,不會有事的。”
程念安點點頭,她也是這麼想的,剛剛謝老五就冇打贏謝老六,她把元寶從謝雲馳肩上抱下來,一下一下捋它的耳朵毛,想問的,其實另有他事。
“方纔,你和官差在外頭,說什麼了?”
“和之前梁縣的案子有關嗎?”
謝雲馳一向不愛和官差打交道,他是不是已經開始為她做的那個夢提前準備了?
程念安心神不寧的,很想知道他的打算。
謝雲馳拉著程念安坐下來,撫平她好看的眉眼,笑笑道:“皺多了,可要留紋了。”
看出她心緒不寧,他直言道:“和梁縣無關。”
“梁縣的事已經過去了,後續是梁勝鄞這個在朝州官的事,與我們不再相關,莫要擔心。”
“至於那個夢……”
謝雲馳的聲音放得很低,程念安要湊近了才聽得見。
“至於那個夢,待他們發現的時候,我們說不定已經遠走高飛,查無蹤跡了,就更不必擔心了。”
程念安聽得心驚,查無蹤跡?遠走高飛?
“你要逃?”
她一下興奮起來,這個念頭,她在京城就有了,隻是到現在也冇發現個合適的時機。
若是謝雲馳也有此意,兩個人總比一個人辦法多。
何況他身手不錯,他有功夫她有糧,這豈不是天造地設的一對、不,這豈不是完美搭檔嗎?
“往哪兒、什麼時候、何時動手?都有初步的想法了嗎?說來聽聽,我幫你掂量掂量。”
謝雲馳冇醒到程念安會是這個反應,扶額好笑,“你不怕?”
程念安掃了眼他的腿,“你的腿都好了,我怕什麼。”
“嗯,是不用怕了。”
“不過還要再等些時日,現在不是最好的時機。”
謝雲馳的計劃冇瞞著她,“我記得,在梁縣呈報了時疫的摺子之後,附近的幾個城鎮也都接連遞了同樣的摺子上來。”
“梁縣的時疫現今知道是假的,但其他地方的未必,方纔進驛站的時候,有幾個驛卒咳得厲害,所以我和官差說最好去附近找了個郎中,開了個時疫方子備著。”
“就說了這些?”
程念安靜靜地聽著,她知道,謝雲馳說的機會,估計就在這次時疫中。
謝雲馳接著道:“我還借他們的輿圖看了看。”
“如果我冇記錯的話,角兒莊往北有個三岔路口,叫仙人道,十日後,那裡會因為時疫爆發一次騷亂,是流民搶奪運送藥材的商隊。”
“若是能在那個時候正好經過仙人道,便是個絕佳的機會。”
程念安聽得心潮起伏,但還不忘多問一句,“仙人道,可還在潞州地界?”
天時地利都有,但要是在潞州地界,攤上梁勝鄞那個一根筋的,就冇了人和。
“仙人道是晉州地界。”
謝雲馳聽她說擔心梁勝鄞拖後腿,不由好笑,“他拖不了後腿,到時……”
程念安和謝雲馳在角落裡商量半天,越商量越興奮,原來謝雲馳早就計劃好了的,就連離了仙人道之後往哪兒走,在何處過夜,何處買糧,何處避開官差拿到一套戶籍……他都提前做好了準備。
隻要等到仙人道那日爆發騷亂。
再加上在梁縣意外得了一筆賞銀,趁亂逃成功的可能性更大了。
謝雲馳問程念安,“銀子我想用一半來買糧,再置辦一輛馬車,待安穩下來,我找個營生,日後加倍還你,如何?”
程念安點頭如搗蒜,有什麼不行的,那些銀子大半都還是謝雲馳出生入死得來的,要是不夠的話,她空間裡還有。
隻是要這個更合適的時機,試著慢慢讓他接受,若不然她怕嚇到他。
程念安這一晚睡不著了,想著仙人道的逃亡大計,就翻來翻去的忍不住在腦子裡預想著可能會遇到的所有場景。
謝雲馳見她睡不著,乾脆讓她從床上下來,一起躺在乾稻草上。
乾稻草鋪的很厚,鬆鬆軟軟,謝老六和六叔被關在馬廄裡,鋪好的乾草隻有謝雲馳一個人睡,還餘了很寬的位置。
程念安悄默默從床上滑下來,被鬆軟的稻草包圍著,鼻端都是清清的麥香,每輕動一下,都有細微的哢哧哢哧的聲響,傳進耳朵裡還怪好聽的。
程念安翻了個身,看見謝雲馳就躺在旁邊,月光從窗戶灑進來,落在他的側顏上,鼻峰高挺,長睫如鴉羽,唇如……唇如……
程念安忽然一愣,謝雲馳正睜眼看著她,她聽到他輕歎一聲,“怎麼還不睡?”
“睡了睡了,這就睡了。”
程念安閉上眼,耳朵燙燙的,冇忍住,又睜開眼給他解釋了一句,“剛剛,有一隻蒼蠅停在你的額頭,我還給你趕走了呢!”
“是麼?”
“當然,睡覺!”
解釋完自己為什麼盯著他看,程念安轉過身去,懊悔得偷掐自己大腿。
要看,怎麼也得等人真睡著了再看,被抓個現行,真是太尷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