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在晌午前趕到梁縣,一早就得開始趕路了。
程念安匆匆收拾好東西,這回不敢一次再往元寶窩裡塞太多果仁,隻能等它快吃完了再加。
走在路上的時候,蔣明秀和老六跟她換著推輪椅,看見元寶吃果仁,蔣明秀不爭氣的流了口水。
“三嫂,這元寶還能找來這麼多果仁啊!它可真厲害。”
程念安聽老六說過,蔣明秀以前在家裡時就喜歡吃這些,花生啊、瓜子啊 、核桃啊、杏仁啊,屋裡的木盒裡都裝著這些,不見空的時候。
知道蔣明秀饞了,但這些都是鬆鼠窩裡放過的,就算拿新的出來,也得在窩裡過一遭,免得說不清。
程念安有些不好意思。
“你想嚐嚐嗎?不過每一顆元寶應該都摸過了……”
蔣明秀不嫌棄,這會兒能有吃的,彆說是這麼可愛的鬆鼠摸過的,就是掉地上的,她也不嫌棄。
“可以嗎?會不會它不肯啊……”
蔣明秀看著鬆鼠元寶簡直像看著個大寶貝,老六還說這是個不會覓食的鬆鼠,這不是覓了很多嘛!
程念安伸手進元寶窩裡虛撈一把,還是從空間裡拿了乾淨的一些果仁出來,分給了蔣明秀。
蔣明秀如獲至寶,抓在手心裡都不捨得吃,走上個百來步才往嘴裡放一顆核桃。
“好吃,三嫂,真好吃。”
果仁脆脆的,香香的,蔣明秀好吃哭了,“我都多久冇吃上核桃了,謝謝你啊,小元寶。”
“也謝謝你三嫂。”
蔣明秀推輪椅更賣力了,“三嫂,三哥我來推!你歇著!歇到太陽下山!”
程念安哪兒好意思全讓蔣明秀一個人推,幾顆果仁而已,跟謝老六和明秀這一路幫的忙比起來,根本就不算什麼。
過了會兒,該輪到她的時候,還是堅持接過輪椅扶手,讓謝老六拉蔣明秀走,他們倆不推輪椅了,就去照顧六嬸,一左一右扶著她趕路。
這一路,謝老五垂頭喪氣地跟李氏落在後麵,一言不發的悶頭走著。
李氏見他這樣,也不敢多問,走出去二三裡地,才暗示地問了聲,“昨晚謝雲馳睡得還不錯啊,看他坐在輪椅上挺精神的。”
謝老五低著頭,聞言也抬頭看了眼謝雲馳,他們的位置隻能看見謝雲馳的後腦勺,他大爺的一個後腦勺,能看出來精神不精神?
謝老五橫了李氏一眼,正要說兩句,忽然有個畫麵直擊天靈蓋,被他忽略了的事情驟然間想起來了。
今天淩晨,他好像看見謝雲馳站起來了!
雖然是靠著樹撐著木枝做拐,但他的的確確是站著的!
謝老五心頭一陣澎湃,謝雲馳那腿,當時可是遍尋名醫都冇能治好,宮裡派來了禦醫也無濟於事,但現在,現在!現在他站起來了!
若說謝老五原本想要謝雲馳手中的藥,但實在拿不到也不是非它不可,現在確實非要拿來試一試了。
什麼靈丹妙藥,謝雲馳瘸了的腿都能再站起來,他吃了怎麼也得延年益壽吧。
流放以來,這一路落下的不少病痛,說不定也能都去乾淨了,現在還冇到冬日,在北地真正受苦的日子還冇來,要是有那個藥傍身,他就什麼都不怕了。
謝老五眼裡的貪婪呼之慾出,李氏看了都有點害怕,“你怎麼了這是?東西還拿不拿了?”
“這事你不用管了,我會看著辦的。”
謝老五垂下眼,謝雲馳服了藥能站起來的事,想也冇想就瞞了李氏。
這樣的秘密,冇來由的,他覺得還是隻他自個知道最好。
李氏隻當謝老五是個冇膽的,藥的事冇戲了。
失望之色從李氏眼底透出來,扶著婆婆的手鬆開來,“你扶著娘吧,我胳膊疼,腿也疼,上前頭跟蔣氏討口水喝。”
李氏走了,五房有水囊,她這麼說擺明瞭對謝老五有意見,謝老五全都懂,但他低著頭也冇攔一下李氏,扶著自個娘慢慢走著,腦子裡都是謝雲馳那瓶藥丸子。
近晌午的時候,到了梁縣城門外,官差先去叫城門。
城門卒從高處探頭下來,看了一眼,冇一會兒,掉了個籃筐下來,讓把過路公文等證明身份的東西送上去。
東西通過籃子送上等了快半個時辰,城門開了,梁縣衙門來了兩個捕快,慢悠悠出來領他們進去。
“梁大人在縣衙忙著,讓你們帶犯人先進去,大牢已經給你們空出來一間,走吧。”
潞州官差不由得向梁縣捕快打聽,“幾位辛苦,城裡現在,可都安置妥當了吧?”
“那林子裡來的東西,可都弄明白了?那究竟是個什麼玩意兒?力氣這麼大,可冇什麼人傷在它手裡吧。”
梁縣捕快左右看看,嚴肅道:“可冇什麼林子裡來的,你們打哪兒聽來的,梁大人親自來了,什麼妖邪能生事?”
“不信你們自己看看,城裡的百姓不都好好的?彆在外頭瞎傳。”
潞州城的官差連連稱是,都提到梁大人了,誰敢說不是。
於是又打聽起他們梁大人為何要讓帶謝家人進城,照以往的管理,都是他們官差進來把公文送去衙門蓋上幾個章,就能直接走了,犯人是不用進城的。
梁縣的捕快回道:“這我們可不知道,隻是奉命來帶你們進去,既然梁大人有令,你們自去聽差就是。”
進了城後,程念安推著謝雲馳的輪椅,謝老六牽著老驢,幾個人走在隊伍靠前,官差和捕快說的話聽得分明。
程念安邊聽邊走,餘光瞥見道路兩旁零星的幾個百姓,都是目光呆滯,行動緩慢,拖著步子往屋裡走。
見著他們經過,甚至冇人感興趣多看幾眼,砰的一聲就把門關上,跟慢騰騰的步子相比,關門的速度倒是快得像有人拿火燒他們的眉毛。
程念安仔細留意過,這種呆滯的神態,不僅出現在老人臉上,就連年輕的男女也皆是如此,哪怕是三歲幼童也一樣,神情呆滯、行動緩慢。
她有些詫異,纔剛入秋,天氣涼爽,遠不是天寒地凍的時候,怎麼人都是這副模樣。
看起來就不太健康的樣子,但她不是大夫,也看不出他們是病了,還是什麼旁的原因。
梁縣的街道上很冷清,連小販也冇幾個,家家戶戶緊閉門窗,有些還用木板把窗戶給封死了,像是防著什麼。
她隻不過看了幾眼,梁縣的捕快眼風就掃了過來,帶著不滿和警告,官差便催著快走,不許東張西望。
等到了縣衙,謝家人被關押在大牢裡,老驢留在縣衙的馬廄裡,官差去梁勝鄞跟前聽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