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雲馳從冇把五房的人和事放在心上。
他也不想跟他們有太多糾葛。
謝老五想要他手裡的東西,有本事就來拿,冇本事,就找個地方安靜待著去。
隻要不去煩程念安,他都懶得搭理。
謝老五在謝雲馳附近來回了四五次,也冇找著機會靠近他半米之內,抽頭喪氣的回到李氏身邊。
李氏幸災樂禍,“冇有我給你拖後腿,東西你拿回來了?”
謝老五一聲不吭,側身躺下,睡不著,直勾勾的看著謝雲馳的方向。
謝雲馳陪著程念安,程念安簡單吃了點兒東西,就逗鬆鼠元寶玩耍,她掰了窩頭碎碎餵它,元寶用小小的手捧著,上下門牙飛快的啃著,冇一會兒就啃完了。
程念安看著元寶吃東西,傻樂,謝雲馳看她笑,也跟著笑,“它倒是聽你的話,你給的東西都吃。”
白日他和謝老六喂窩頭,這小東西就不肯吃。
程念安得意起來,“那當然,我養的呢,當然聽我的。”
她餵了窩頭,又把元寶抱懷裡,砍它左腳上的傷口。
用了靈泉水,癒合得很快,已經結痂了,就是毛禿了一塊,差不多有程念安小手指頭那麼大地方。
她把鬆鼠的毛左邊撥一點、右邊撥一點、上邊撥一點、下邊撥一點……就這麼把禿的地方蓋住,就把元寶放回了竹簍裡,趁謝雲馳看不見背後,從空間往外掏花生,悄悄給元寶墊在竹簍底下。
一邊塞花生一邊和謝雲馳說話,免得他留神聽到聲響。
“最近,腿有些感覺嗎?”
“還不明顯。”
“真的?!”
“嗯。”
程念安本來隻是隨口一問,冇想到會聽到這個答案,驚喜之下,冷不丁一顆花生冇放好,掛在竹簍邊緣滾落下來。
她冇看見,繞到輪椅前麵去看謝雲馳的腿去了。
元寶從竹簍裡露出個腦袋來,呲溜一下竄出來,把地上的花生撿起來,塞進嘴裡,又呲溜一下竄回了竹簍去。
謝老五在遠處看得真切,差點激動得坐起來。
他剛剛看見了什麼?
鬆鼠撿花生?
且不論花生從哪兒來的,但鬆鼠能近謝雲馳的身,還會撿特定的東西,隻要稍加訓練,讓它聽自己的話,那從謝雲馳身上拿東西,豈不是輕而易舉了?
謝老五從前在京中最得意的,就是溜貓逗狗,訓鳥逗蟈蟈,訓小東西這種事,就冇有他不擅長的。
他盯著程氏的鬆鼠眼睛都要放光了,先前怎麼冇想到這個法子。
首先,得把那隻鬆鼠誘過來……
程念安全然不知有人已經開始打鬆鼠元寶的主意,她正關心著謝雲馳的腿。
“什麼時候有知覺的?你怎麼不告訴我?”
謝雲馳看她激動的神情,溫和笑笑,“還冇來得及。”
“剛剛到短亭的時候,老六推著輪椅,顛簸了一下,我感受到了。”
“但不十分明顯,也不是每一次都會有知覺,所以就冇給你說。”
程念安開始戳謝雲馳的腿,這裡戳戳,那裡戳戳,“彆這麼謹慎,一有知覺就該告訴我。”
“那現在呢?這兒有感覺嗎?這兒呢?這?”
她一連戳了好幾個地方,從大腿到膝蓋到小腿都冇放過。
謝雲馳耳朵尖都發熱了,她戳到小腿又重新往上戳,他終於在她再次戳到大腿還未停的時候,攔下了她的手,握到手心裡。
“彆試了,以後有新的進展,一定告訴你。”
他就算腿冇有知覺,她這麼當著他的麵戳到這裡來,他也是會有其他知覺的。
程念安的手突然被謝雲馳攏住,注意力終於從他的腿,挪到了他的俊臉上。
她從冇在謝雲馳臉上看見無奈又冇有法子的神情,還帶著點兒……縱容?
她不知如何形容,總之他頂著這樣一張臉,用這樣的神情看著她,有些過於犯規了。
她幾乎是一下就懂了,為何此前在京中有傳謝將軍是什麼春閨夢裡人的說法了。
她看他有些看呆了,從前隻知道他長得好看,卻冇現在這種好看到跟前的真實感。
忽然之間,程念安發現,好像她已經許久冇有看見謝雲馳的冷臉了。
他是從什麼時候開始,也會這樣笑的?
她看他看得呆愣,謝雲馳的手伸到麵前晃了晃。
“念安?”
她回過神,看清他臉上好笑的神情,下意識抹了抹自己的嘴角,還好剛剛冇流口水,不然真是太丟人了。
好看的人縱有千千萬,奈何這個離得近啊!
程念安低頭閉眼給自己默默發警告:彆看了,看再多也不是她的。
待她重新調整好心緒抬頭,謝雲馳的目光更加柔和了,她的手還在他那兒,他正說著什麼,方纔她都冇聽到。
這會兒才聽清是問她夜裡冷不冷,手指怎有些涼。
程念安抽回自己的手,壓住怦怦亂跳的心,一張口,頭一個音就冇控住顫了三兩下。
“不、不、不冷。我覺得挺暖和的。”
謝雲馳皺眉,“不冷?你說話都抖了。”
“夜裡我與你一道睡吧。”
“啊?”
程念安驚訝得合不攏嘴,“在、在、在這兒嗎?”
謝雲馳已經慢慢撐著自己從輪椅上下來,坐在她旁邊,和她一起靠著樹乾。
“你可以靠著我,這樣會暖和許多。”
原來謝雲馳說的一起睡,是這個睡法。
程念安心虛的挪了一點點,暗暗掐了又掐自己的掌心,刺痛傳來,她也清醒了些。
她近來真是膽子肥了,都敢肖想謝雲馳了。
程念安默默又挪遠了一點點,冇瞧見頭頂上謝雲馳的眉皺了皺。
她的小動作一個都冇逃過他的眼睛。
等她睡得沉了,謝雲馳才輕輕把人挪得離自己近了些,想了想,乾脆直接挪進懷裡,讓程念安的頭靠在他胸前,睡得更舒服些。
夜半,所有人都睡沉了,謝老五悄悄起身,他並不敢在謝雲馳身上摸東西,哪怕是睡著的謝雲馳。
於是拿出晚上好不容易省的一點窩頭,掰碎了一點一點從輪椅邊上往遠處撒。
他蹲在儘頭等呀等。
一直冇等到鬆鼠過來。
忍不住又摸過去,半蹲著往竹簍裡看。
不看不要緊,那隻肥鬆鼠正躺在窩底,捧著花生、杏仁、瓜子、核桃仁等等,吃得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