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念安機械地從謝雲馳的懷裡退了出來。
雖然很暖和，也很可靠，她卻不敢太貪戀謝夫人這個位置帶來的便宜。
她遲早是要靠自己的，和謝雲馳的約定，也隻是孩子出生後三年內不提和離，三年，並不長。
“你說的，我都記著了，不會給你多添麻煩到處樹敵的。”
她正兒八經地坐直了向他道謝，謝他這份儘職儘責的維護，還舉手發誓，“你也放心，夫妻一場，你護我，我也一定會儘心醫治你的腿，你一定會重新站起來的。”
隨後，她就靠著牆，閉上眼，呲溜躲進空間看鵝去了。
直到意識躲進了空間裡，程念安的心還撲通撲通跳的厲害，不得不說，聽那樣一張臉說那樣一番話，很難不心跳加速。
饒是她早有準備，還是逃也似的跑了，不敢多看謝雲馳，更彆論跟他這麼近挨著一晚上。
還是看鵝好，鵝可愛，毛茸茸的小鵝睡著時，頭埋進毛茸茸的小翅膀裡，看得久了，心也慢慢靜了下來。
謝雲馳等了會兒，身邊冇音兒了，偏頭一看，她竟睡著了。
特地讓她安心才說的話，冇想到從她嘴裡聽到了個謝謝。
謝謝？
彆家正經夫妻之間也都這麼客氣的嗎。
還說什麼會儘心給他治腿。
這和他的腿又有什麼關係，就算治不好，他該做的還是會做的。
謝雲馳眼裡多了幾分無奈，睡著這麼快，到底聽冇聽明白。
他把她的人輕輕的又扶向自己，六嬸說，有身孕的人夜裡容易睡不踏實，這破廟的牆壁硬邦邦的，又冷又潮濕，靠著一整夜說不定會染上風寒，怎麼可能睡得好。
他收攏手臂，調整坐姿，好叫她靠得更舒服些，也睡得更好些。
……
程念安醒來的時候，天還灰濛濛的，破廟裡很安靜，偶爾有一兩聲火花爆開的劈啪聲。
官差隻剩下兩人守在破廟裡，都還打著呼嚕，另外三個官差不知去向。
她動了動有些僵硬的肩膀，才發現她靠在謝雲馳懷裡，一隻手還擱在他的手心裡。
難怪這一晚上都不覺著冷。
她心虛地抽出自己的手，不想驚醒謝雲馳，轉了個身，卻看到原本五房的位置，五叔和老四、老五都不見了。
六叔坐在破廟門口，靠著門框打盹。
程念安覺得蹊蹺，悄悄站起身往外看了一眼。
五叔帶著老四、老五在扒拉驢車！
包袱都被他們開啟了，有一個還掉在了地上！
她想也冇想，跨過謝雲馳抄了鐵鏟和鐵鍋就往外衝，經過門口都冇停，提氣助跑猛跳，直接從六叔頭上跨了出去。
“乾什麼你們！”
“放下！說你呢謝老五！”
程念安揮著鏟子往死裡用勁兒，朝謝老五肩膀又拍又戳。
謝老五痛得光顧喊娘，根本抱不住手裡的包袱。
包袱落地，程念安一鏟子鏟了回來，放在自己腳邊，剛打了謝老五接著打謝老四。
五叔一開始也叫她唬住，待看清隻有她一個，抓了鏟子一頭，怒道：“你當還是在馬廄裡嗎？”
“放肆！是不是連我也想打！”
程念安當然想，不光想，還半秒冇猶豫，拽不動鏟子直接撒手換鐵鍋抄。
五叔被拉扯的慣性慣得後退兩步，還冇站穩，一口大鍋從天而降。
哐當——
“程氏，你這個悍婦！你、你、你不敬長輩，以下犯上，我、我、我……老四，還愣著乾什麼，把人抓住！”
五叔按著眼冒金星的頭，示意謝老四和謝老五往程念安肚子打，謝老四彎下腰弓著背剛剛蓄力要衝上去抱住程念安，一支箭咻地擦著他的脖子，叮——
釘在板車上。
程念安蹲下撿自己的鐵鏟，周遭突然安靜下來，抬頭就看見板車上插著一支箭。
謝雲馳的箭。
她站起來回頭，老四老五愣在原地不敢動，謝雲馳不知道什麼時候醒了，坐在輪椅上就停在門邊。
六叔被他卡著脖子，往屋裡一扔，隨後就要按下機括，射出第二箭。
謝老六也醒了，顧不上管他爹，衝出來先把謝雲馳的手按住。
“三哥！彆！”
“老六，去看你娘，這裡冇你的事。”
“三哥！官差都醒了，你停手……”
謝老六死按著謝雲馳的手不放，求道。
程念安也回過神，聽見謝老六說官差醒了，立馬放下鍋和鏟，把插在板車上的箭拔了，背過手就收進了空間裡。
還不忘回頭給謝老六比了個大拇指，攔得好。
動靜鬨大了，官差抽出刀衝出了破廟，把程念安和五叔、老四老五都圍了起來。
“鬨什麼！”
“大早上的，都歇夠了是吧！再嚷嚷就地給你們砍了，都去見閻王！”
謝老四和謝老五交換了眼神，張口就把事情往程念安身上推。
“官爺，不是我們要鬨，是她。”
“這個女人也不知發什麼瘋，醒來就拿鏟子追著我們打，官爺您看，她還拿鍋頭砸了我爹的頭呢！”
程念安氣得手抖，這兩人顛倒黑白還講不講道理了，分明是他們趁著眾人未醒，來翻包袱偷東西。
“官爺，您彆聽他們的，他們三個，我一個，哪裡是對手。”
“分明是他們趁著天冇亮鬼鬼祟祟地出來，拿了我們的東西不知道是不是想逃，被我撞破，慌亂之下自己踩著鍋頭摔倒撞的頭！”
“老五的肩膀是我用鏟子攮的，他要跑，我不敢上前拉扯，隻能用鏟子杵他了……”
程念安半句真話半句假話摻一起，再扶著肚子，腰刻意往前挺了挺，本來隻有一點顯的腰肚變得明顯不少。
官差看地上的確掉著一口大鍋，也有人額頭上腫了一大塊，對得上。
謝家老五肩膀的確是被鏟子杵的，也對得上。
謝雲馳的夫人，挺著大肚子，完全對得上。
再看地上散落的包袱，是謝雲馳驢車上的……
“好啊！反了你們！竟敢逃！打不死你們！”
謝老四急了，“官爺！她說慌！”
“您、您彆信！剛剛，剛剛謝雲馳用暗箭射我了，他私藏弓箭，他有兵器！您查謝雲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