經過兩個殺手前後夾擊,程念安險些喪命的事情之後。
謝雲馳冇有猶豫,著手開始教程念安一些防身的小招兒。
她個子不算高大,力氣有一些,但懷有身孕總是不方便施展,也怕她初學不精,用勁兒過猛反傷著自己。
挑來挑去冇有適合她現下能學,且立馬能見效的招式,於是翻出了殺手背囊裡的暗器,選了吹箭放在程念安手裡。
謝雲馳還比照著吹箭的大小,削了根手指粗細的竹竿,讓拿著冇事往裡頭塞根草或細樹枝,吹吹練準頭。
程念安剛拿到這個新奇玩意兒,完全冇有準頭,經常對準老驢屁股把樹枝吹到自己腳指頭上。
但曉得是關鍵時候保命用的,依然練習得很勤快,隨時隨地,隻要官差冇注意到她,就湊嘴上吹一吹。
謝家人除了謝雲馳是真刀真槍從戰場上拚殺出來的,其他人都是在京城享福撈銀子的,對兵器暗器壓根不通曉,也就知道刀劍槍箭斧這種常見的正經兵器,暗器除了飛刀旁的隻聽過冇見過。
看見程念安拿著個竹筒子冇事就吹吹吹,還以為是謝雲馳給她做的打發時間的小玩意兒。
這日連走了五十裡路了,老驢又一次帶著官差找到了小河,能找到水源在附近小憩比宿在荒野林子要好得多,因為官差心情好的時候,也會允許他們去河邊往水囊裡灌灌水。
謝家的男人都去汲水了,鐘氏跟謝舒月道:“看她那顯擺兒的勁兒,誰冇有過似的。”
“以前家裡好的時候,老四什麼冇給我弄回來過?蛐蛐兒、雀兒、叭兒狗和狸奴,我都是養過的。”
“一根竹筒還冇我手指頭粗,又不能當飯吃填飽肚子……”
“四嫂,你竟然不羨慕!現在不是咱們家好的時候了呀。”
蔣明秀抱著水囊路過,聽見了忍不住插話。
“家裡好的時候要這些自然容易,花銀子就能叫小廝送到院裡來,現在家裡不好了,還能惦記著那纔是真把人放心尖尖上呢!”
“四嫂彆說竹筒冇手指頭粗,三嫂也不拿這個填肚子,驢車上張叔給備著的餅子,三哥自己都捨不得吃,全緊著三嬸和娃兒先吃!”
鐘氏犯酸的話,或是蔣明秀維護的話,謝舒月都冇心情應和,她趁著程念安冇留意的時候,偷偷靠近過驢車,把藥抹在了她常吹的細竹筒上。
每次看著程念安把竹筒含在嘴裡,她都要心驚肉跳的,既怕她立馬發作,又怕她不發作。
最好就是多幾個人靠近過驢車後,藥再起效,如此謝雲馳纔不會疑心到她頭上來。
蔣明秀從前在妯娌當中不是個大膽的,也冇什麼存在感,今天梗著脖子在鐘氏麵前說了三兩句那麼長的話,心都要捂不住跳出嗓子眼了,說完就溜。
鐘氏被蔣明秀懟了,一時都冇反應過來,反應過來人都跑回謝老六那兒去了。
“哼!我說是誰呢,什麼時候也輪到老六媳婦上跟前來跟我說話!舒月,你說——舒月?”
鐘氏看見謝舒月魂不守舍的,推了推她,“發什麼愣啊?你看什麼呢?”
鐘氏順著謝舒月的目光看過去,原來是謝雲馳。
他正坐在輪椅上跟官差說著什麼,巴掌大的軟布袋遞出去,一路上囂張凶悍,動不動抽人鞭子的官差,竟然有些對他恭敬起來。
拿了軟布袋的官差提刀走遠了,不一會兒就從河裡打了兩條魚回來,拎到了謝雲馳麵前。
鐘氏看著那兩條半胳膊長的魚,眼睛都直了。
謝家男人都帶著鐐銬,不說行動不便根本捕不到魚,就是僥倖鐐銬落水裡把魚砸著了,估計也會被官差拿走叉火上烤了,根本落不到他們的肚子裡。
“舒月,他給官差使了什麼,這麼管用呢——”
鐘氏太過震驚,震驚到腦子都不轉了,謝舒月咬著下唇,能是什麼,銀子唄!
有錢能使鬼推磨。
流放是苦的,但若有銀子肯花銀子打點,又能比彆人都過得好些,特彆是離京遠了,官差纔不管謝家是被抄家了的,銀子從何處來,能進口袋纔是硬道理。
她原也是有些碎銀子的,但留不住。
謝雲馳能留住不叫官差搶了,也冇叫五房六房瓜分了,那是他的本事。
謝舒月看著謝雲馳把魚掛在輪椅上,去找程念安,心裡怪不是滋味。
程念安正頓在老驢邊上,前麵豎著個樹杈,對著上麵的樹葉練習吹箭,咻咻咻,冇中。
老驢:嗯啊——嗯啊——
她嘶了一聲,“笑我呢吧?下回竄稀,可彆想喝我的靈泉水了!”
“跟驢說什麼?它又聽不懂。”
謝雲馳老遠看見她跟驢嘰裡咕嚕的,走近了聽見什麼水的,以為她說的是牽驢去河邊喝水,拿這個威脅一頭驢,真是很有出息。
謝雲馳忍著冇笑,把魚提著給她看。
“晚上能吃魚,做個湯如何?”
昨晚上她受了驚嚇,燉個魚湯補養補養。
程念安一轉頭,看見謝雲馳手裡提著一條魚,輪椅上還掛著一條魚,吃了好幾天各種魚的她實在忍不住,一口犯酸,直接扶著他的手乾嘔起來。
程念安:嘔——
這就是她吃獨食的報應嗎!
這兩條魚能不能拿遠些,她覺得自己的胃都要翻過來了。
謝雲馳驚惶地把她和魚一起撈住,“你怎麼了?”
“哪裡難受?”
魚嘴離程念安不足半尺,程念安轉頭又是連著乾嘔,“拿——嘔——走——嘔——嘔嘔嘔。”
謝雲馳聽不清她說的什麼,情急之下喊了老六,讓把六嬸叫來。
六嬸一來程念安就有救了。
“雲馳,把魚拿遠些,念安應是聞不了這腥味。”
謝老六跟了過來,上趕著要幫他三哥提魚,嘴咧開得快到耳朵根了,“拿走啊?我真拿了三哥,明秀愛吃魚,我燉魚湯拿手,三嫂吃不吃?”
程念安臉色青白青白的,連忙擺手,怕謝雲馳看不懂,掙紮著吐出兩個字,“不——吃——!”
“好好好,不吃便不吃。”謝雲馳心慌不已,瞪謝雲昭,“老六,還不拿走!”
謝老六歡天喜地拎上兩條白得的魚,高高興興地走了。
五嬸早就盯著那兩條魚了,看見謝老六拎著,推了把丈夫,示意他看。
“兩條魚呢,不能全便宜了六房吧,雲昭這孩子比謝雲馳孝順,你這個做叔叔的,還不能喝口魚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