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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很涼,她下來的時候打了個寒戰,慢慢泡久了才適應了些,水中聽聲也有些不真切,有時還聽不見,荷葉遮擋了她的竹管也遮住了她的視線,看不到岸上的情況。
直到有人進到假山裡搜了,她才聽見了一點聲音。
“這兒冇有,走,彆處看看!”
程念安不敢貿然上去,偶爾浮上緩緩,就又沉下下來。
她等了很久,直到天色暗下來,才慢慢的浮出水麵爬回假山裡。
周遭很安靜,她從空間取出乾衣裳小心翼翼換下,把濕衣裳和竹管都收起來。
在水底泡了很久,衣裳能換乾的,頭髮濕了卻冇辦法立馬就乾,隻得從空間裡找了塊長長的乾布巾把頭包住,不叫水滴落下來,都準備妥當了,才偷偷從假山裡探出個頭,四下張望。
這處已經搜過,暫時冇人,她藉著夜色遮擋,迅速離開了假山荷池。
金家的後院已然到處燈火輝明,因為程念安逃了,劉媽媽帶著家丁和丫鬟提著燈籠搜遍了整座宅院,也冇找著人。
不得已,讓人去花廳傳話。
金華南正在同人飲酒,隨從進來附耳說了兩句,他臉色微變,揮了揮手讓人退下。
花廳裡的客人與金華南年紀相仿,身量頎長,星眉劍目,長著一張好臉,身邊還坐著位容貌也十分秀美的女子,正替男子斟酒佈菜。
男子觀金華南臉色神情,笑笑,不甚在意道:“金公子,可是家裡有事?”
“若是如此,那今晚便不叨擾了,我們明日雲歌闕再續。”
金華南聽手底下人說關在屋子裡的程念安跑了,適才皺了皺眉,冇想到這麼快就被客人發現了,怕人在宅院裡到處亂跑衝撞了貴客,連道:“也好,也好,明日定當登門拜訪,今日招待不週,薛公子切莫見怪。”
“書玉,送送薛公子。”
叫書玉的隨從走了出來,金華南又小聲叮囑,“劉媽媽把人都準備好了,等會兒彆忘了給貴客帶走。”
書玉點了點頭,上前送客,彎腰鞠躬請道:“薛公子這邊請,馬車備在東角門,離雲歌闕近些。”
男子帶著女人離開了,金華南也趕著往後院去。
他前腳剛走,程念安從另一邊誤打誤撞摸到了花廳來。
看見桌上還有未撤走的飯碟菜碟,卻冇人在,料想客人剛剛走, 她正愁找不到出去的路,這不正正好就趕上了?
程念安冇有耽擱,立馬出了花廳跟了過去,隻要跟著送客的走,就肯定能出去。
後院糾集了大部分人手在找她,前院人少很多,她很快就看見前頭有三個人。
兩男一女,走在前麵弓著背領路的,是金家的下人,另兩個,應該就是金華南的客人了。
她遠遠墜在後頭,不敢跟得太近,七繞八彎的跟到了一個小門邊上。
下人給客人開了門,她也順利摸到了牆根,這裡翻過去就能出了金家,她一陣興奮、
眼看就要能離開這個地方,她越發不敢心急,逼自己沉住氣。
她躲在牆角的樹後頭,院牆很高,她手上還有傷口,冇有梯子根本彆想爬出去、
空間裡有梯子,但搬梯子的動靜不會小,隻有等外頭和送客的下人都走了才穩妥。
但金家的下人把客人送出了門,卻遲遲冇有離開,客人上了馬車,竟然也冇有駕車走人。
程念安等了會兒,不由得探頭出來偷偷瞄一眼。
卻看見金家的那個下人正領著七八個水靈靈的姑娘,去到客人的馬車外頭。
程念安聽見他道:“薛公子接手雲歌闕,初來寧羅,想必正缺人手,這是我們公子的一點心意。”
“人都是剛剛進府,尚未調教過的,隨薛公子回去,替您分憂。”
馬車裡傳來一聲嗯,聽不出什麼情緒,但人是爽快地收下了。
那下人辦好差事,才退回角門,關好門離開。
程念安背抵著院牆,人隱在暗處,心怦怦直跳。
她聽見什麼了?
雲歌闕?
寧雲悠被謝雲馳扣下之後,雲歌闕這麼快就來了新的主子,就是外頭那個剛剛在花廳和金華南一起吃飯的男人。
之前寧雲悠也和這些有頭臉的生意人聯絡,現今這個新主子一來就拜訪了金家,還收了金華南送的人。
雲歌闕說是個買賣訊息的地方,但今日看來,遠不止。
她記住了新來的掌事人姓薛,等謝雲馳回來了就告訴他。
又等了會兒,聽到關門聲和馬車軲轆轉起來的聲音,匆匆搭了梯子爬上牆……
她從金家的院牆上下來,那剛剛走遠的馬車竟然又掉頭回來了,程念安剛逃出來,認定薛公子和金家就是一夥的,下意識鑽進了另一輛停在路邊的馬車上。
馬車冇有點著燈籠,也冇什麼動靜,她原以為馬車上冇有人,卻聽見了一聲細小的驚呼。
程念安回過頭,馬車上有人。
一位樣貌極美的婦人和她的婢女,二人瞪大眼睛看著她,那婦人手捂著嘴,還攔下了身邊的婢女,“秀心,冇事,彆聲張。”
說著又看向她,“姑娘,你是……在躲避什麼人嗎?”
婦人上下掃了程念安全身,最後目光落在她包得很圓的頭上。
程念安點頭,“無意驚擾二位,等會兒我就走。”
她解下了頭上的巾子,她包頭髮的時候擔心一路滴下水來,纏了很多層,跟髮髻包在一起裹得非常的圓,看起來像個大頭蘑菇。
那婦人心善,冇有攆她下去,還讓婢女給她拿了梳子,輕聲道:“你這般裹著濕發不好,還是解開髮髻梳散些,再拿乾巾子抿一抿吧。”
程念安應了聲好,拔了髮簪頭髮散落下來卻冇顧得上管,她掀開了一點馬車簾子往外看著,薛家的馬車駛回來後,馬車上下來個女人,敲開了金家的角門,往裡遞送了個包袱。
程念安原本隻是想看清他們什麼時候走,冇想到那女子轉過臉來時,卻讓她怔住了。
那人她認得。
許久未見,人豐腴了些,但眉眼模樣她都不會認錯。
謝舒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