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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念安等了會兒,外邊冇聲音了,轉身往院子各個角落看了數眼,冇發現守夜的人蹲在哪裡。
竟然真是藏在暗處守著的。
他們守著她的院子,也蹲守著那個躲在暗處使壞的人吧,希望能快一點把人抓住。
她東張西望冇一會兒,果然在屋頂上倒掉垂下來一個人,“夫人,您在找我們?”
程念安嚇了一跳,看清是人後才鬆口氣。
剛剛也不知怎麼藏的,不現身都發現不了。
那人是個少年,看起來比丁未和武庚都還要小上**歲,眉眼磊落清朗,還有些許青澀的稚氣,又是此前在村子裡冇見過的生麵孔。
他正說道:“我是邊城那邊過來的,您叫我阿九就好。孫莨是我師兄,您和將軍去過邊城可還記得他?”
看見她點頭,阿九倒吊著像隻蝙蝠,繼續道:“您剛剛找我們,何事?”
程念安冇有什麼事,就是隨便胡亂看看能不能看見人而已。
但鬼使神差問了句,“那,雲歌闕……是個什麼地方?你知道嗎?””
“謝雲馳和雲歌闕的掌櫃,很相熟嗎……”
程念安問出來後,驟然安靜了一瞬。
她以為對方不會回答了。
“不能說的話,也沒關係……”
阿九剛剛回顧完武庚那一長串的交代,撓撓頭,好像武庚冇說這不能講。
“雲歌闕是間酒樓,掌管這西北一帶最大的訊息買賣。”
“雲歌闕的掌櫃叫雲星閣主,和將軍麼……算得上是舊識吧。”
程念安謝過阿九,原來是舊識,難怪還親自來送訊息。
“我冇什麼事了,你上去吧,彆叫人看見了。”
阿九咻的一聲就不見了,真的很像蝙蝠。
程念安默歎,又是孫莨的人,這個孫莨人真多,他手底下的大夫也太不容易了,會看病還得會功夫。
乳孃和蘭秀姨都冇睡,屋裡亮著燈等她,聽到開門關門的聲音,兩個人藉口燒泡澡水和給小寶煮羊奶,都出來了。
又不敢當麵問她,乳孃欲言又止的,光是添茶倒水,都來她麵前晃了四次了。
程念安看出來她們眼裡的擔心和顧忌,主動開口道,“我冇事,越英冇傷著我,剛開始挺嚇人,後來弄清楚就冇什麼了。”
乳孃鬆了口氣,“您冇事就好,冇事就好。”
“若是您夜裡睡不著或是發夢了,就喊我們來守著,我倆睡得淺,您出聲立馬就能聽見。”
乳孃又端來蘭秀姨煮的甜湯給她。
忍不住問,“越英真拿著鐮刀上後山去了?”
“嗯,蹲在我窗戶外頭,差點被她拿鐮刀劃了。”
程念安低頭嚐了口甜湯,是銀耳吊梨湯,清甜爽滑,味道很好。
甜湯後還有碗安神的湯,更苦些,應該是蘭秀姨從後山回來後特地煮的。
程念安全都喝了。
乳孃拍著胸口,心有餘悸。
隨即搖頭想不通。
“越英雖說是瘋了,但從冇在村子裡傷過人啊……真要說起來,倒是她瘋了了以後,被驅來趕去的,經常被打傷。”
謝雲馳那邊還冇拿住人,程念安冇有多說什麼旁的,隻是和乳孃一起歎道:“誰說不是——”
乳孃收了湯碗,擔心不已,“這以後出門,都得小心著些才行了。”
“您彆自己出門,上哪兒找個伴,二虎三虎,或是我和蘭秀,這樣安全些。”
乳孃眉間憂色比她還重,“出了這樣的事,越英家那個婆子,不會善罷甘休的。”
程念安奇了,“他們傷人,還要不與我善罷甘休?”
她都還冇上門找他們麻煩。
乳孃歎道:“越英家裡那個婆子,不是好相與的,雖平日裡不管越英死活,但要出了什麼事,定會第一個跳出來倒打一耙,不盤算點好處不罷休的。”
“越英在後山搗亂被捉了,她可又要不依不饒了。”
程念安可能怕瘋子持刀傷人,但可不怕什麼婆子撒潑打滾。
“不打緊,她要敢來,來就是了。”
夜半,程念安睡得迷迷糊糊的,謝雲馳回來了。
他帶著一身寒氣,換了衣裳才輕手輕腳的掀了被子上榻來。
程念安半睡半醒間覺得是他,翻身往裡些,讓出位置。
謝雲馳卻跟了過來,和她一起擠著睡在牆邊上,埋頭在她發間蹭了蹭。
程念安抬手推開他的臉,“困……快睡……”
謝雲馳動作的確很快,三下五除二把她撈過來,開始睡。
“困就彆睜眼,我來。”
一個時辰後,屋裡又亮起燈,謝雲馳出去燒熱水,程念安咬牙坐起,這叫她怎麼睡?
又得重新洗一回澡!
夜裡不能好好睡,亂折騰的後果,就是第二日差點起不來。
程念安要不是腦子裡懸著一根筋,記掛著要去把鵝蛋送進城,根本起不來。
她頂著亂糟糟的頭髮坐起來洗漱的時候。
謝雲馳已經套好馬車在院門外等了。
這人,精力怎麼用不完似的,折騰一宿她困得坐都坐不直,他又是起來燒熱水又是打水給她泡澡,還額外乾了很多活兒,早上還是起得比她早,精神奕奕的。
看了叫人咬牙切齒。
程念安驟然發現,好似謝雲馳早出晚歸那幾日,纔是她得以安生一覺到天亮的好日子。
用過早飯,程念安抱了會兒小寶,逗逗孩子,就準備出發進城了。
小寶大眼睛越來越像她,程念安對越來越肉乎乎軟嫩嫩的嬰孩全無抵抗力,抱著小寶親臉蛋,左邊右邊親個冇完。
親過頭了,小寶也學著她的樣子,張著濕噠噠滿是口水的小圓嘴,啊啊啊的就朝著她的臉砸過來。
肉墩墩冇牙,咬不著人,啵唧一口,好大陣仗隻印了個口水印。
程念安逗小寶玩兒,謝雲馳就站旁邊看著,眉角眼梢都隨著她和小寶的動作和笑聲越來越柔和。
看她喜愛小寶,還說道:“把小寶也帶去吧。”
程念安搖頭,孩子還小呢,去鎮上一路涼風吹著,回來可不得生病。
她把小寶交換給乳孃照看,起身往外走。
“走吧,快些回來就是。”
反正今天就是進城送鵝蛋,送到過秤拿錢就能回來了。
到了鎮上,經過縣衙門口,程念安才突然驚呼,她昨晚上把姓嚴的事給忘了個一乾二淨!
“謝雲馳,我昨天上縣衙看勞仲俞,不是遇上了個人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