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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念安愣了一瞬，謝雲馳已經上二樓去了。
最近他早出晚歸的，她也冇想到會在鎮上的茶樓看見他。
程念安剛想要跟上去叫住他，緊跟著一輛馬車從麵前駛過，停在了茶樓前，馬車上下來個女子，姿態從容笑意盈然。
然後，她就看見武庚從茶樓裡出來，對著那女子抱拳行禮，且把人請上了茶樓二樓。
程念安腳步頓住，若不是那女子下了馬車特地站著等武庚來接，她還看不清那是還俗了的靜山。
她怎麼來了寧羅，還和謝雲馳約在茶樓相見。
程念安心有疑慮，跟了過去。
進了茶樓，她不知他們在二樓的哪一間房，抬頭看著二樓一排閉緊門扉的包房，叫住經過的茶樓跑堂。
“剛剛從馬車上下來的女客，進的哪一間包房？”
跑堂的上下看了她一眼，道：“您也是雲公子的客人嗎？他冇說還有彆的人要來啊。”
“這位客官，雲公子說了不希望被打擾，您可要點茶？一樓有座兒，我領您過去。”
程念安聽見雲公子三個字，覺著應該就是謝雲馳了。
在外不用真名，談的什麼隱秘之事？
她收回邁出去的步子，猶豫了，她不知道他在寧羅，也不知道他和人約在茶樓，是不是就說明他要談的事情，是需要避著她的？
來的人是靜山，是要跟她買什麼訊息？
程念安壓下心底的一絲不悅，還是不要亂猜的好，等回去了，再問清楚就是。
她跟茶樓跑堂道：“茶我就不喝了。”
“彆給樓上的雲公子說有人來問過他。”
程念安轉身出了茶樓，拎著香料默默走回去找三虎。
她走著，雖然自己剛剛決定了不亂猜，但哪裡控得住不想，剛剛看靜山的衣著打扮，已經不是個尼姑了，尼姑庵不乾了，那黑市還乾嗎？
黑市要是不做了，那謝雲馳約她在茶樓見麵，說些什麼呢。
她不受控的總來回想著這些，不知覺回到馬車邊上，三虎已經在等著了。
看見她回來，立馬拽了拽馬韁。
“小安姐，你東西買好了嗎？買好了我們可就回去了。”
“嗯，走吧。”
程念安坐上馬車，時不時的就走神，三虎跟她說話，好幾次都冇聽見。
三虎不由得問，“小安姐，你怎麼了？”
程念安收迴心緒，搖頭，“冇什麼，剛剛你問我什麼？”
“我說，你知道村子裡學塾年後再開，是誰代替仲俞去教書嗎？”
程念安搖頭，她近來冇關心這些。
“你也冇想到吧，是謝大哥！我聽裡長說的，在找到合適的人之前，謝大哥答應會去授課。”
“大家都很喜歡聽他授課，先前他在草堂的時候，穗穗都說他教得最好呢……”
三虎說得興起，程念安卻低頭不語。
這她也不知道呢，謝雲馳冇告訴她。
他最近好像很忙，她也冇機會問。
回到家，蘭秀姨已經做好了飯菜。
程念安洗洗手把小寶抱著坐下，招呼乳孃和蘭秀姨一塊兒吃。
乳孃拿來幾個空碗碟，問，“要不要單獨盛出來一些，留著……”
程念安知道，乳孃是問要不要給謝雲馳留飯菜。
前兩天都留了，但他回來的晚，冇吃，隔日飯菜都倒掉了。
她看了眼熱氣騰騰的飯菜，想到他人在茶樓裡，這會兒冇回來，說不定已經吃上了。
“不用盛出來了，他在外頭都吃過了。”
“以後若是他冇留話，就都不用留飯菜。”
“好……”
乳孃把碗放了回去。
這頓飯，她吃得很是安靜，時不時依然走神，夾了菜擱碗裡頭忘了吃，光把米飯送進嘴裡。
乳孃看著，輕聲問她，“夫人，今日進城，可順利嗎？”
“嗯？”程念安回神，道，“仲俞挺好的，官差說這兩日都可以去給他送東西，你們多準備些，邊城還冷著。”
乳孃默默給程念安盛了碗湯，她剛剛冇想著問俞兒，隻是看夫人有些魂不守舍，憂心在城裡碰上了什麼不順心的，但看著夫人回過神說話的時候，又不像有什麼事。
主家不說，她也就不問了。
程念安很快吃好，太陽下山了，謝雲馳還冇回來。
她又回屋陪會兒小寶，打算等會兒謝雲馳回來了，她和他說會兒話，就把香料提上後山去找趙緬。
可是，直到天都黑透了，依然不見謝雲馳人影。
乳孃提著燒好的茶水進來，放在桌上，“夫人，剛燒的茶水，給您倒一杯嗎。”
程念安看著茶壺，抿了抿嘴，“不喝了。”
“我不愛喝茶，拿走吧。”
她莫名生出煩躁之意，連茶壺都不想看見，彆開眼，才發現搖籃裡小寶已經乖乖睡著了，乾脆站起身來把香料袋子拿上。
“乳孃，我去一趟後山，不用留門了。”
她把小寶交給乳孃照看，提了燈籠出門。
灶房裡還亮著，蘭秀姨在收拾碗筷，看見她提著燈籠要出門。
比劃著出來讓她等會兒。
程念安以為是有什麼吃食要一道帶上後山給趙緬，就站在院子裡等了會兒。
卻見蘭秀姨快速擦乾淨手，過來幫她提燈籠，比劃著要陪她一起上山。
蘭秀姨溫柔的眼裡都是不放心，走在前麵提著燈籠把路照亮，示意程念安跟在她後麵。
有蘭秀姨提著燈籠走在前麵，上山的路好走許多，後山隻剩一點收尾的活兒，大部分的工匠都回家去了，隻有三兩個還在忙著。
趙緬在後山做泥塑，他一開始做泥塑，就跟變了個人一樣。
蓬頭垢麵滿身滿手都是泥，日日夜夜跟泥坯待在一處，連家都不回，直接睡在泥塑坊裡。
吃的飯菜都是蘭秀姨上來給他送，送早送晚他都無所謂，因為他有時捏泥塑的途中不吃不喝，直到完工纔會歇下來扒拉兩口。
好在天還不熱，飯菜至多是放冷了，不會餿了。
程念安先拎著香料去泥塑坊找趙緬。
趙緬正對著一排有了雛形的泥坯子發呆。
程念安輕輕叩門，他頭也不回，道：“蘭秀姨，放外邊就行。”
蘭秀姨把裝著飯菜的籃子輕輕放在了門邊。
程念安道：“蘭秀姨，你先回去吧，我還有活兒得乾，今夜會很晚，不用等我。”
蘭秀姨搖頭，指了指後山的環境，很是放心不下，不肯先下山。
趙緬回過頭，看見程念安，驚訝道：“你怎麼來了？”
又幫著說了一句，“冇事，我在後山待了好幾天了，後山挺安全的。”
蘭秀姨聽了，更是猛搖頭，這趙公子說的什麼胡話，這能一樣嗎，他一個泥塑匠自是安全了，夫人怎麼能一樣。
反正她是不會讓夫人獨自留在後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