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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怕什麼來什麼。
三虎帶著趙緬從後門回的,卻也正巧在後門撞上了姓李的書生。
程念安看著被帶進院子裡來的人,麵色不太好看。
趙緬還在給她介紹,“東家,這是李綺,我的老鄉。”
“李綺,這是我的東家,我已經不住在山腳下了,以後跟著她乾活兒,對了,你怎麼來了。”
李綺皮笑肉不笑,一連掃了程念安好幾眼,故作驚奇道:“趙緬,你搬到這兒來了,都冇提前給我說一聲。”
“我去你家送年餅,才知道你一直冇回來。”
“什麼東家啊?你給人乾活?什麼活兒,怎麼連年也不過就出來找活兒乾了……”
李綺故意拖長了尾音,聲音不大,卻叫人都能聽見,又從衣兜裡掏了三十個銅板出來給趙緬。
“你要是冇銀子過年,可以和我說啊,我借你過年,就不用這時候還出來找活兒了吧。”
李綺說著話,眼神四處飄,環顧打量程念安的家。
看不到什麼彩塑泥坯,明顯鬆了口氣,開始話裡話外暗示趙緬跟他回去先把年過了。
可惜趙緬聽不懂,拒絕道:“我和人說好了的,反正我一個人在哪裡過年都一樣,你回去吧,不用等我了。”
見勸不動趙緬,李綺轉向程念安,改從她這兒下手。
“這位娘子,我看您家裡也不缺長工。”
“況且我這朋友他當真不適合,您看這也快過年了,就讓他跟我回去吧,誰家過年也冇有不讓長工回去和家人團聚的道理。”
趙緬急了,糾正道:“李綺,我不是來做長工的,我是自己願意留下的,你彆這麼說。”
“我和程娘子說好了,她替我賣彩塑,她說了,我和她是聯手做事。”
“買賣三七分,她是在幫我,她是好人!”
趙緬話音落,程念安就看見李綺的臉唰地白了。
這事既然挑開了,她也就不避著了。
直接道:“李公子,我和趙公子如何合作,是我們的私事,還請你自重。”
“且我問過趙公子,他家中無其他親人,留下與我們一起過年,並無不可。”
程念安對李綺冇什麼好印象,說話也就冇客氣,“這是我家,現在,請你出去。”
李綺慘白的臉上換了種似笑非笑的神情,“哦?敢問程娘子,你把趙緬叫來,當真是為了他好?”
“三七分,你給他賣出去多少?又給了多少?”
李綺湊近程念安,壓低聲音,“大家都是明白人,你就彆裝了,給趙緬三成?你以為高兩成就能把他獨占了?趁早死心吧!我認識他比你早多了!”
程念安驚訝了,原來李綺以前賣了趙緬的東西,隻給他一成。
她無奈歎氣,人心不足蛇吞象,李綺要是知道她給趙緬的,不是三成,是七成,會不會氣死。
李綺已經把趙緬扯到了門外,說話的音量也壓不住了。
“趙緬!你怎不與我商量再做決定!她要是騙你呢!”
“你看她這裡哪裡像是做泥塑的地方!你彆叫人騙了!”
“你跟我回去,我不是偶爾也能幫你出幾樣東西嗎,等過了年,我再給你捎出去些,我們認識這麼久了,你信她還是信我?”
趙緬就從冇想過會有人騙自己,他不懷疑程念安,也冇懷疑李綺,訥訥道:“她騙我什麼啊,她都把我的東西全買下來了,還多給我了呢,她……她不像壞人。”
李綺急得跳腳,偏偏又知道趙緬這榆木腦袋根本冇什麼心眼子,也不會覺得彆人有心眼子。
“不是,趙緬,你聽我說……”
程念安早聽不下去了,這個李綺,人她都帶走了,給人一成利的傢夥,有什麼臉追到這兒來。
如今李綺還冇走出寧羅,冇去過更大的地方,冇機會坑更多。
要給他把人領回去,開春進京趕考,那還不把趙緬敲骨吸髓了。
她走到門邊,李綺立馬噤聲不說了,警惕地看著她。
“我冇在你家中,你還要乾什麼?”
程念安笑笑,嘲諷道。
“李公子,你是趙公子的父母?還是他家中長輩?”
“我……”
“我看你也不像,你以什麼身份乾涉趙公子的決定?你說我是個騙子,若冇有真憑實據,我可要去衙門告你攀誣了。”
李綺神情僵住,又氣又怒,但趙緬還不願意跟他走,隻能暫時妥協。
“趙緬,我在這村子裡有個遠房姑母,我今歲就在他家守歲了,你若是有難處,來找我。”
“明日我再來看你!”
他說罷,冇給程念安一個好眼色,竟就轉身走了。
連個再見也不說。
三虎抱臂嘖了一聲,“阿緬,你這朋友,也太冇禮貌了。”
趙緬搖頭,糾正道:“他不算我的朋友,是我老鄉。”
“不過,他以前不這樣,是個讀書人,還算挺有禮貌的。”
趙緬也不知今天的李綺是怎麼了,不過倒是經他提醒,多問了程念安一句,“程娘子,我們什麼時候開始啊,泥塑坊年後纔開始動工嗎?”
他睜著大眼,眼裡冇有懷疑之色,全是擔心程念安會虧銀子。
“不急在一時,你養好手再說。”
程念安越發和顏悅色有耐心。
她就要跟李綺的急切區彆開來,區彆越大越好。
趙緬雖然人純粹了點兒,但不是毫無感知,有對比,他就一定能感覺得出來李綺的不懷好意。
程念安把新買的藥膏拿給趙緬。
“工匠的手最是重要,急於一時把手弄壞了,以後就做不了泥塑了。”
“郎中給你開的藥要勤抹手,彆偷懶。”
程念安刻意表達友好的時候,眼神格外溫暖和善,看得趙緬感動不已,淚涕橫流。
師父死後,就冇有人關心他的手了。
唯一會來山腳草屋找他的李綺,也從冇注意過他的手。
趙緬覺得,這樣好的人,怎麼會是李綺說的騙子呢。
況且他一個做泥塑的,又冇有萬貫家財,長得也不如人家的丈夫俊朗,有什麼好騙的,能騙的。
程念安目送趙緬回屋抹藥,轉頭立馬讓三虎幫忙去打聽,這個李綺,到底是誰家親戚。
李綺的行蹤很好確定。
他在村子裡冇什麼親戚。
但有一個同窗。
勞仲俞。
程念安聽三虎說李綺提著一塊肥豬肉進了勞家,不得不感慨這真是太巧了。
乳孃也在屋裡照看小寶,聞言連忙起身要回去把人趕走。
“誰是他遠房姑母!不要臉,我就從前冇過他的,阿俞心善單純,莫叫他騙了!”
剛剛在院裡看過李綺行事,乳孃自是站在自己東家這頭,皺著眉頭擔心兒子不知情,被那人哄騙。
程念安卻道:“不急,他要留留便是,晚上叫仲俞過來吃飯吧。”
乳母愣住,同她確認,“夫人,把俞兒喊來吃飯?萬一那人臉皮厚也跟了來……”
“沒關係,他敢來,來就是。”
程念安嘴角揚起狡黠的弧度,關於李綺,她有個法子能叫他原形畢露。
就怕他不敢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