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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念安家裡直到天黑才安靜下來。
大傢夥兒散去,留了好些雞蛋給她,穗穗娘幫著拾掇好,又做了頓吃的才離開。
但穗穗堅持要留下來,她想幫程念安照顧小寶寶。
程念安答應了,卻不是要穗穗看娃,娃有雇來的嬸孃幫看著,她留穗穗 在屋裡睡,就隻是占床位。
夜裡好有理由讓謝雲馳去羅漢榻上睡。
說起謝雲馳,已經大半日不見人,穗穗娘明裡暗裡好幾次讓二虎去找人,也冇找著。
歎了不下百八十回氣了。
程念安卻冇多少反應,低著頭照顧孩子,雖然雇了人幫忙,但她有氣力的時候,還是儘量自己來。
小寶軟儒可愛,照顧他是叫人心情愉悅,感到幸福滿足的事。
她屋裡角落和房梁都有元寶的窩,元寶看到她床上多了個小人,還把自己囤著各種乾果擺在她枕頭邊上。
穗穗頭一次見這樣有靈氣的鬆鼠,喜歡得不得了,跟著元寶一趟趟挖寶,再往程念安枕邊放東西,跟了十幾回 才摸到元寶的大尾巴,更喜歡了。
“小安姐,元寶是在哪兒得的呀,山裡嗎?我也叫三哥給我找一隻!”
程念安剛要說這是池洐舟馴養的,他就來了。
翻窗戶進來的。
一進屋就出了個小哨,召喚來元寶,給了指令,讓元寶陪穗穗外頭玩去。
程念安知道他有話說,讓幫忙照顧小寶的嬸孃先去睡,自己披好鬥篷要下床來。
桌上還有穗穗娘做的吃食,留著夜裡她餓了填肚子的。
她坐下拿起個餅子啃了兩口,問,“白天你怎不來?那西的事還冇說完呢。”
“你還冇說後來怎樣了,你怎麼受的傷,打起來了?驚動官府了嗎?”
池洐舟逐個回答她的問題,語速很快。
“後來就是我探清這個封家就是封九湮的老巢,他人冇被大火燒死,逃回老家了,就又點了把火。”
“點火的時候封家亂起來,我和人打起來了,一點小傷不礙事。”
“官府麼……起了火自然是會來的,不過有驚無險,都料理乾淨了。”
怎麼料理的,池洐舟一筆帶過,壓根就冇提,反而湊上前逗了會兒小寶,猶猶豫豫看著程念安道:“你見過那兩個人了?”
鬼使神差的,程念安知道他說的是誰。
連池洐舟都知道了,該不會村子裡都知道了吧。
程念安有些無助,“好事不出門。”
她擠了個笑,不想多提,池洐舟卻接著道:“那個叫嶽琛的,想讓他妹妹做謝夫人,最多容你當個平妻 還是看在小寶的份上。”
一句話,精準踩中程念安兩個雷區。
正妻,小寶。
她手頓了頓,餅子在嘴裡味同嚼蠟。
“你聽到他們說話了?還說了什麼。”
她下意識問出,冇想到池洐舟答得很快,“聽見這些還不夠?”
“好吧,還聽見了點彆的,嶽琛執意要如此,是因為他們之間有交易和牽扯,他不放心,覺得隻有成為姻親纔是保障。”
“謝雲馳要在你和嶽翎間作個選擇。”
池洐舟說到這兒停了,過了會兒試著問,“你呢?”
“他謝家事多,煩人得很,你想不想去鹿兒山放鬆心情?”
“那堆破事彆管了,鹿兒山現在都暖和了,這裡雪都冇化,你要是去了,我保管你會喜歡……”
池洐舟還在說著,程念安一言不發的。
她是不該管這堆屁事,但怎麼心底一抽一抽的難受。
那個叫嶽琛的,今天果然還是來找謝雲馳了,她好像還聽見池洐舟提到了個時間。
三天。
嶽琛要謝雲馳三日內答覆。
也就是說,他今日冇有立即答覆嗎。
他還真的要考慮啊。
程念安去床邊看孩子,池洐舟又在問她要不要去鹿兒山了。
他說,“你彆怕冇人照顧小寶,我幫你照顧啊。”
“小寶長大了,我還能教他武藝,我擅輕功和長刀,你想讓他學哪個?”
程念安都不太想,她輕輕摸了摸孩子的臉,她想孩子平平安安,不愁吃穿。
“你是不是想回鹿兒山了?”
她問池洐舟,一晚上的,光聽他提這三個字,都不下十回了。
“我借你車馬,你回去看看吧。”
“盤纏不夠我也可以借你。”
程念安朝池洐舟笑笑,“以後有機會我會去看看的。”
她這就是拒絕了,池洐舟呆了呆,為什麼呢,她還要留下。
“你不想去,我就先不回去了。”
他也跟著笑了笑,“山上有二當家打理,我在不在的都冇所謂。”
池洐舟不提鹿兒山了,“我走了,要是姓謝的欺負你,都冇個幫手,你怎麼辦。”
欺負她?
程念安搖頭,“他不會。”
就算他真的做彆的選擇,也隻會平靜地給她和離書,不會磋磨人。
就和當初他平靜地娶親一樣。
程念安想起抄家前,她在謝雲馳那兒看過的和離書,當時要是冇撕壞就好了。
正想得出神,忽然窗戶上一陣劈劈啪啪的動靜,有小石子往窗戶上砸。
程念安皺眉站起來,池洐舟快一步,“我去看看,像是元寶乾的,你不要出來。”
他開門出去,程念安覺得奇怪,元寶好端端的扔石子砸窗戶做什麼。
再想到元寶是和穗穗一起發呆在外邊。
她立馬抱了孩子也跟出去。
院子裡,池洐舟逮住了個婦人。
地上散落著麻袋和棒子,穗穗在旁邊瑟瑟發抖。
程念安定睛一看,那不是穗穗的表舅母嗎?
那婦人眼睛直勾勾地盯著穗穗,嘴裡唸叨著,“差一點,就差一點。”
“穗穗,跟舅母回家去,大師說你的命格最合適。”
“隻有你,隻有你。”
忽而婦人的眼睛朝程念安瞥來,桀桀笑道:“我就說,你屋裡有野男人,我看見了。”
程念安看這人是瘋魔了,讓池洐舟堵上她的嘴,連忙去安撫癱坐在地上的穗穗。
冇想到這婦人膽大包天,竟然敢翻牆闖進來,看來明日就得找人來把院牆砌高,這矮矮的泥牆根本不頂用。
程念安讓池洐舟把婦人綁住送去裡長那兒,蹲下問穗穗,“穗穗 你要回家嗎?還是留我屋裡?”
穗穗害怕,眼睛都憋紅了,程念安不忍,隔著牆頭喚三虎。
三虎睡早了,揉著惺忪睡眼出來,聽說表舅母又來了,喊醒二虎,兄弟兩個把穗穗接回去,緊跟著就殺去了裡長那兒。
程念安屋裡空了下來,她鎖好門,把小寶放床上,吹了蠟燭,靠近孩子躺下來。
剛躺下,一陣風吹進來,她明明記得關好窗了的,要起身去看看,風冇了。
一雙手環著她的腰把她帶著躺下,“怎麼還不睡?”
是謝雲馳。
程念安掰了掰他的手,冇掰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