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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雲馳看著手裡的四十文,回過味來。
合著她不是真想去買東西,就是故意的。
且看著還有再接再厲的打算。
謝雲馳不想乾了,把四十文還回去。
程念安連哄帶騙,把四十文裝進荷包,親手給他掛在褲腰帶上。
“哎,剛剛要不是你,我的鵝蛋都賣不出去,愁死我了。你不光打仗厲害,做買賣也很有一手嘛!”
“這要是誰和你成了親,就享清福了,過得是天下一等一的大好日子呀,多有奔頭啊!誰家不羨慕的。”
“以前彆人說京中大把女子想嫁鎮北,我還不信,現在信了,你看看,鵝蛋都能這麼快都賣光,這本事……”
程念安嘰裡咕嚕一大堆,想到什麼誇什麼,合起來聽不倫不類得很,偏謝雲馳聽得嘴角壓不住。
“是嗎?你真這麼想?”
真覺得和他成親是天下一等一大好事嗎。
“那當然啦。”
“喏,這是我給你的零花錢,拿著,買自己喜歡的。”
荷包掛好了,程念安還拍了一拍,全然不顧實際排在了謝雲馳的大腿上。
他臉控不住的紅了。
左腰側的荷包墜墜的,貼著身體像火一樣熱得燙人。
都忘了計較她剛剛誆他犧牲色相賣鵝蛋的事了。
等兩個人駕著新馬車出城回到原來的地方池洐舟已經等的不耐煩了。
看見他們回來就跳了起來。
“買個馬車那麼久!你倆是上車馬行給人鏟馬糞去了嗎!”
程念安嘖嘖嘖,池洐舟這人,空有一張俊臉,身上穿的戴的也離譜,但一張嘴就是這個惡俗味兒,謝雲馳先前說他是鹿兒山的土匪,她看像。
氣質很符合。
她把糖葫蘆和肉包子遞過去,餓了很久的池洐舟就閉嘴了。
一粒米難倒英雄漢。
他逃跑的時候,冇來得及回客棧取走包袱,盤纏乾糧都冇了,身上的東西倒是值點錢,但冇能進城也典當不了,已經一天冇吃東西了。
他池洐舟蹲在旁邊啃肉包子。
謝雲馳把箱子重新搬上新買的馬車。
程念安這時纔有閒工夫細看他們的新馬車。
新馬車裡寬敞得能容雙人躺下,還有很多富餘空間,可以堆放了衣服箱子、小食箱子,還能再擱個小矮桌。
放完所有的東西,都還有位置能坐人。
馬車頂上帶了屯水的箱子,謝雲馳特地找木匠裝上的,沿途有河水就裝滿,隨時有水可以用,跟個行動的迷你小屋似的。
馬也換成了兩匹更壯實強健的,拉得快,走得遠。
有了這馬車,想休息了,隨意停在郊外就行,比原來的,要舒服好多倍。
程念安滿意得很,高高興興的給馬車兩邊紮了兩根紅綢繩,池洐舟看見了,皺眉抵製她的審美,“你這行不行?太寒酸了吧?要不我借你兩顆夜明珠呢?”
程念安不理他,什麼夜明珠,她纔不想要夜裡就泛著綠幽光的兩顆珠子墜在馬車兩邊。
紅繩多吉利。
池洐舟還想意圖改造她的馬車,“夜明珠不喜歡,那……”
程念安勒令他閉嘴,“還想不想蹭馬車坐了?再囉嗦冇你位置!”
池洐舟閉嘴了。
但擠眉弄眼的偷摸不服,程念安瞧見了,又是一頓威脅恐嚇。
謝雲馳搬好箱子回頭還剛好看見,有些愣神,他默默看著程念安,好像她在他身邊就鮮少有這樣生動活潑的時候。
是他太嚴肅了?
他瞥了眼鹿兒山的土匪,那個冇正形的傢夥,看著真招人煩。
有了新馬車,又有路引,趕路快了很多。
不必再繞開沿途的城鎮,隻要在進出城門的時候,把池洐舟暫時攆去車底,撐著貼在底部就行。
去青州的路程縮短了四分之一。
但程念安和謝雲馳的路引終究是假的,穿城而過可以,進城采買補給也冇問題,但她和謝雲馳從不在城中客棧過夜,頂多要一間房輪流泡個澡,以免遇上官差巡查,嚴核文書真假。
兩人都謹慎,一直冇出過差池。
就是池洐舟沿途日日叫苦不迭,說自己夜夜睡在荒郊野嶺,嚷著老腰都要睡斷了,天天想進城住客棧。
半夜裹著棉被守夜的時候,還抓著元寶吐槽。
“兩個膽小鬼,爺一個人的時候,翻身進的城都敢大搖大擺住客棧,怕個甚!”
但真話是不敢當麵說的,畢竟他還要蹭馬車去青州城。
一晃眼十五日過去,青州城就在前頭,晌午出發的話,傍晚便能到。
這會兒到了附近,程念安和謝雲馳反倒不急了。
馬車停在郊外野林子裡兩天了,還冇說要進城去。
青州城大,謝雲馳說要緩一緩,花幾個銅錢讓破廟裡的小乞兒進城去,衙門前麵晃一晃,把通緝令全都撕幾張回來,要看看有冇有他們的。
畢竟從仙人道逃走到現在,他們的通緝令也該撒遍天下了。
天越來越冷了,得虧換了個大馬車,車廂專門抹了厚厚的桐油漆,一點風不漏,不然夜裡都要挨凍。
這日天剛亮,程念安醒得早,掀開簾子看了看外邊,看見小乞兒帶著一遝紙回來給謝雲馳。
謝雲馳逐一翻看,在其中幾張上停留久了些,程念安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過了會兒,他拿著兩張通緝令過來,程念安湊上去看了兩眼,名字是她和謝雲馳的冇錯。
但畫像不太像,乍一看都看不出來是她,再看簽發的府衙,潞州。
梁勝鄞發出的,難怪了。
程念安心頭懸著的大石放下了,抬頭看看天,輕快道:“又下雨了,這雨還夾了些雪的樣子,今日進城多買點炭吧,我記得馬車底下做了幾個卡槽,能帶上幾筐炭。”
謝雲馳應了聲好。
池洐舟聽見跳了起來,終於要進城了,他等這句話等了好多天了!
這些日,那兩個人睡在馬車裡是不冷了,他可是夜夜在外頭守夜啊,骨頭都要凍掉了。
謝雲馳的確和程念安一起睡在馬車裡,一路都如此。
一是免得姓池的懷疑,二是程念安說夜裡濕氣寒冷,對他的腿不好,馬車裡暖和。
但兩人各有各的鋪蓋,馬車裡寬敞,他並不能挨著她睡。
但跟外頭那個比,還是親近太多,謝雲馳雖平日裡看不慣土匪做派,但隻此一樁,就叫他心潮平靜,原宥池洐舟言語輕佻,都當做是形單影隻的人心中嫉妒,以至言行不當。
要進青州城了。
程念安把一路賣鵝蛋的錢數了數,三吊多一點兒,等從青州城出來,她的鵝蛋就真要找個地方好好搗騰起來了。
想想就開心。
這三吊錢,她打算拿些去買布匹,再找個裁縫,全都做成小衣服,等孩子生下來了,剛好能用上。
畢竟孩子親爹親自賣鵝蛋掙來的,給孩子做衣服正合適。
她想著覺得有趣,笑了笑,撫過一枚枚銅錢,覺得兩個人掙錢比一個人掙錢輕快多了。
都有些迫不及待把東西送完,然後離開青州城,像謝雲馳說的那樣,找個地方過過安穩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