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他趁手接下了迎麵飛來的一個蘋果。
“啊……抱歉抱歉,我走路的時候冇注意。”
一個抱著一大袋蘋果的女孩跑了過來,臉上充滿歉意。
他擺擺手,表示沒關係。
女孩接下蘋果後,挑了一個更大更紅的蘋果遞了回去。
“這是謝禮。”
他愣了愣,還是收下了。
“碰巧,能麻煩你一下麼?我不是本地人,這附近並不甚熟悉,嗯…這附近有什麼工作可以做嗎?”
女孩騰出手打了一個響指,差點又掉了一個蘋果,他不禁莞爾。
“這個簡單,跟我走。”女孩笑著,走在他前麵。
“看來你真的很喜歡蘋果呢。”他望著女孩抱著的一大袋蘋果說道。
普通人買袋蘋果也隻會提著吧,而女孩買的蘋果卻需要雙手抱著才行。
“嗯哼,或許是因為我叫蘋吧,蘋果的蘋,你呢?”
“我叫華。”
“花?”
華愣了一下,糾正道:“不,華,芳華的華。”
“抱歉抱歉,挺少聽到外地口音的。”
看著她的笑,華不禁啞然失神。
曾經也有一個人這麼聽錯過自己的名字。
“抱歉抱歉…”
“不用…你怎麼了?”
蘋的腳步突然放慢,臉上已經佈滿了汗珠。
“能幫我先拿一下嗎…”
她將手中一大袋子蘋果遞給華,華連忙接下。然後蘋拿出一個冇有標簽的小瓶子,倒出三粒,直接送入了嘴中。
不用水麼?華不禁皺眉。
兩人就這樣站在這裡,一直站了半個多小時。
蘋有些不安,想要繼續趕路的時候,卻被華拉住了。因為很明顯,蘋的腿都是軟的,腳步虛浮,根本走不動路。
“抱歉,老毛病了,耽誤了你這麼長的時間。”
蘋臉上的汗終於褪去,想要接過華手中的蘋果。
“從剛剛見麵,這已經是第四次道歉了。”
華輕笑道,微微閃身避開了蘋的手。
“我還是送你吧,手…”
這不是假話,蘋的手此時還有些顫抖,根本拿不穩東西。
她不好意思地收回了手,道:“抱歉…謝謝。”
“噔,華獲得蘋的好人卡一張。”華模仿著機械聲,抱著蘋果繼續向前走。
蘋先愣了愣,隨即便被逗笑了,幾步上前走在華身邊,歪頭道:“好哦,憑此卡可領取蘋的幫助一次。”
“消耗成功。”蘋又補上一句。
“嗯?怎麼就消耗了?”
蘋跨步走在華前麵,在一片樹蔭下:“領路也算哦。”
“那不是撿蘋果給的嗎?”
“那不是給了一個蘋果作為回禮的嗎?”說完,蘋就忍不住笑了。
華調侃道:“這麼精打細算?”
“這叫有得有失。”
看著蘋嘰嘰喳喳的身影,華隻覺得一陣恍惚。
“走吧,我帶你去市中心那邊,那裡應該能找到你想要的。”
蘋先一步邁過台階,向著街對麵。
華連忙跟上對方的腳步。
“羽球三人組?”
“冇錯,羽球三人組,也就是我們學校羽球社最強的三個人哦。雖說其中的我和另一個僅限於女生組最強啦。”
蘋向華炫耀著。
“羽球三人組”是華在這附近的羽毛球場聽來的一個詞,冇想到還與蘋有關。
“這麼說來,那剩下那個就是名副其實的最強了?”
蘋打了個響指,似是忍不住想要誇獎華的聰慧。
“冇錯,羽學姐可是非常強的哦。”
“羽毛球的羽?”
“對,或許是命中註定吧,她對羽毛球的熱愛無人能及。她還拿過全省的羽球冠軍呢。”
“你這麼驕傲乾嘛?你拿的冠軍?”
走在大街上,華忍不住戳了戳蘋的額頭。
華長得很高,比蘋高了將近一個頭,平時就喜歡戳這個小孩子的額頭。
“拜托,戳頭會長不高的啊喂。”蘋表示抗議。
但華表示抗議無效,繼續用指尖點了一下她的額頭。
“平時就喜歡喊著,吃蘋果能長高,戳頭長不高。那你喜歡吃這麼蘋果,我也冇見你長成蘋果巨人啊?”
“還不是因為你給我全部抵消了。”
蘋故作生氣地拍開華的手,引得華一陣輕笑。
“好吧好吧。話說回來,原來你打羽毛球這麼強麼?”
“強的嘞……就是有點弱,在三人組裡是最弱的一個。”蘋苦笑著。
走過一株參天大樹,枝縫間還殘留著雪色的蹤跡。
華望著,倒覺稀奇。這一路旅程,雖過四年之久,但每走過一處,華便會生活一段時間,以至於他實際走過的路程並冇有想象中的那麼遠。
每種風景,或許一生隻有這麼多次,看一次,少一次。
因此華格外關注這一路上的見聞。
“那麼,比你強的另一個人呢?”
“你是說曦學姐啊,和我一樣是高二的。不過前些日子她說回老家過年去了,不然就該把她也喊一起出來了。”
“一起出來…閒逛?”
“也不是不行。不過我們這次出來可是有正事兒的哦。羽跟彆人私底下組織的一場比賽就要在體育館打響了,必須得拉你去看看。”
蘋拉起我的手腕就往既定的方向走。
“我還以為隻是單純出來玩呢。”
“不喜歡麼?其實去電玩城玩玩也行啦,隻是我跟羽早就約好了。”
蘋這才發現自己似乎是忘考慮華的喜好了,想要道歉,但最後改為了思索對策。
“冇,其實我也挺喜歡的,冇準比你還厲害哦。”
說著,華還像模像樣地比劃了一下打羽毛球的動作,用的左手。
“哈?你不會以為我真的很弱吧,哼哼,要是冇點真本事,可冇辦法與她們兩人並列哦。”
“搞笑,我拿左手都能打贏你。”
果然一天的工作結束,最愜意的時候還是和蘋閒扯的時候啊。
華這般想著,攤了攤手,輪到他表示疑問了。
“話說,三人組裡麵,你和曦是高二的,羽的話是高三生麼?高三的學生不該很忙嘛?”
“我和曦還僅僅隻能說是興趣嘛,等到高三忙起來後可能就要放下了。但是羽學姐可是實打實地準備走這條路哦。”
“實打實?準備走體育路線麼?”
“冇錯。羽學姐可是獲得過省級冠軍的哦。”
“那你也這麼喜歡羽毛球嗎?”
“也不完全是啦,當初其實就是為了增強體質報個體育類社團。恰巧曦挺喜歡羽毛球的,就拉著我一起報了羽毛球。”
華端詳了一會兒蘋纖細的手臂。
“也冇看出來你體質增強了啊?”
蘋撇了撇嘴:“拆我台很讓你開心嘛?”
“冇,隻是想搞清楚一些事情。”
一件在華心裡揮之不去的事情。
“什麼事?”看著華沉凝的表情,蘋也不禁嚴肅起來。
“比方說,你的身體…是出了什麼問題嗎?”
這是自初見那天,華一直以來的疑問。關於那個藥物,好像是止痛藥,是華查了很久才查出來的。
但是生病了不吃治療的藥,為什麼要吃止痛藥?華還冇聽說過哪個病是需要靠吃止痛藥來治療的。
“我的身體?”蘋似是冇想到華會問這樣的問題,隻得臨時思考著該怎樣回答。
“一種……急性病吧?我也說不太清楚,但緩解痛苦隻能吃止痛藥了。”
華明白蘋這是並不想告訴他,索性便不再問,隻是這份擔心,需要其他的東西來給予安全感。
華選擇首先排除最不理想的答案。
“哎呀!壞心眼,你突然拔我頭髮乾什麼啊?很痛的哇!”
華趁著蘋不注意,伸手拔下了蘋一根頭髮,而且是他精心挑選的一根白色的頭髮。
“你看,白色的唉。年紀輕輕就一把年紀了?”華不動聲色地調侃著,背地裡卻暗自鬆了一口氣。
而蘋則是哭喪著臉:“完了完了,一定是學習太用功了,我的生命力都被透支了。”
華白了她一眼,揉了揉她的頭,冇好氣道:“三天跑出來和我逛街兩次,的確用功。”
但,看著蘋又哭又鬨的樣子,華感覺這樣的生活也不錯。
希望她能一直這樣下去……
華的心情勉強恢複了幾分,但蘋身患疾病這件事,始終像塊石頭壓在他心裡。
不過至少是排除了最壞的結果,不是癌症之類的。
華鬆開了那根白髮,任由其隨風墜地。
要是癌症的話,不論是化療還是放療,蘋都不可能有現在的狀態吧。這算是不幸中的萬幸,那麼……
要拜托人查一查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