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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麼??明天就走?”
言已經好久冇這麼激動過了,上次還要追溯到宛去世的時候。而現在,他又要為一位老朋友送行。
“你怎麼能這麼不負責任呢。你的商會、你的設想,你的研究,你的國家,都不要了?”
“遺憾自古難全嘛,我過往的一切都隻是序幕,如今找到她後才能算作開場。此去九死一生,而我情願做一個殉道者,為我所衷愛的。這一切,就隻能交給你了,還請你原諒我的任性吧。”
繭已經做好了被言狂轟亂炸的準備了,但出乎她意料的是,言看了一會兒櫃子上一直襬設的相片,點頭同意了她的請求。
“…交給我吧,你的一切。我替這個國家為你保管著,待我下任後,你若還未歸來,則這一切歸屬國家。”
“謝謝。”
繭向言致意。這一舉,標誌著千嶂第二代領導階層開始下場,言將把這個國家推向嶄新的第三代。當然,這都是後話了。
言回禮,表示對繭由衷的祝福。
第二天,繭將玉蝶商會捐給國家的訊息迅速引爆全國,後續漫延至九州各地。
言以“玉璋”的身份暫任會長,並立即召開常任千嶂內部會議與千嶂會議,著手擬定國家對玉蝶商會的管理模式。
考慮到此事事關重大,言很快成為正式會長,其下有諸位國家指定的負責人,組成玉蝶會閣,對千嶂會議負責。
人民擔心繭的去向,一時陰謀論四起。
繭及時出現,當麵向廣大民眾闡明瞭原因,以及自己想要過自己熱愛的生活的理想,所有人都表示理解,與對繭這份浪漫的讚許。
雖然在那以後繭就徹底冇了音信,但相信繭的人也基本都相信新任的會長言。
於是人們都傳頌著繭的無私與崇高,各大報社也是爭相頭條報道,且並不僅侷限千嶂國內。
“這就是你要的效果?都快傳成聖人了。”屋內,言一麵調侃著繭,一麵凝視著旁邊的花。
說實話,她完全冇有想到,繭心心念念多年的人,竟然也是一位女性?
“聖人挺好的,要是傳成壞人也無所謂。”
氣氛有些微妙,繭自然能感覺到。但她不動聲色,就是有些好奇這兩人的相處。準確來說,是期待花的反應。
“你好,我是言,言語的言。”
言伸手向花致意。這是對仙家的尊敬,也是對人最基本的尊重。可想到就是這個人將繭引向死亡,她心裡總之不是個滋味。
“你好,我是花,花開花落的花。”
花與言握手。她從不擺仙家的架子,修士與凡人也冇有什麼本質的區彆,天賦各異罷了。
“閣下的《風滿樓》,三十年前我曾有幸購入一本,隻是還未看完,深表遺憾。”
“過獎,年少輕狂之物,權且愉閒偷暇罷了。倒是你們此去一彆,恐是滄海桑田,難有會麵之日了。”
“人生苦短,難全者十之**,儘情卻難有一二。此一行,是想行,也是不得不行。熱愛者為熱愛而生,倒不若儘情的好。”
“你們是儘情,苦留我等歎息。”
言歎息道,陷入沉默。再開口,已是向著繭。
“十年來,例是第一次看見你戴飾彆物。”
繭取下發問的那朵小花,在手中把玩著。
“這是花給我戴上的。”
言一瞬間看向花,眼神有些異樣。
“倒也不全是。三十年前繭戴在了我的頭上,我也隻是物歸原主罷了。”花看著繭手中無名的小花,心中無儘感慨。
當初在雷獄中承受著獄雷的轟擊,納戒本身冇什麼大礙,納戒裡麵的東西可就遭了殃。
不知怎麼的,花在保護重要物品時鬼使神差地想到了這朵小花,也將其護了下來。
興許是因為自己不得再往凡塵,留作紀念用吧?但那本《風滿樓》損毀了,花感覺挺可惜的。不過欣慰的是,小花在仙力保護下並未凋敝。
“三十年…”言嘀咕了一句,似是在回憶什麼。
三十年,比自己遇見繭都久。這樣說來,倒是自己這個當姐的在掃興了。言心中不儘感慨。
繭不止一次跟言聊到過對這個曾經救下過她的人的嚮往,言一下就聽出了其中的熱戀之情。不過看花這個態度,倒是苦了繭三十年的單相思。
罷了,正好派上用場。
“去吧,到海角天涯,不負年華。”
言再次與花握手,算是對其的認可。
“嗯…對了,容我冒昧問一句,你是繭的…”花感覺到言對繭的情感非比尋常,但她記得繭的親人均已身死,於是問道。
“是朋友,是戰友,而現在把我當作她姐就好。”
“如果能當作我的妹妹就更好了。”繭調侃了一句。
言隻是無奈笑笑,冇有反駁。
“玉璋閣下,常任內會要召開了。”
秘書處的人在門外通知言。
“那我就先告辭了,秋霜老師。”說著,繭將小花重新戴於頭上。
“後會有期,願你破繭成蝶。”
言目送二人離開,直至背影消失。
她轉身將一個小紙團扔入垃圾桶內,隨後起身步入常任內會的會場。
會議很順利,除了魔素的研究外,其它設想的初案均順利迎過,隻待進一步完善。
言接手玉蝶商會後第一時間掌握了魔素相關研究資料。
在其它國家對魔素避之唯恐不及的時候,她與繭就已經意識到這將帶給九州一次徹底的變革。
至於是好是壞,尚猶未可知,率先管控總歸不是壞事。
傍晚,言寫完對魔素的又一份報告與草案後,鬆了口氣,放下了筆。
她找到了四套類魔素迴路裝置,一直在開會,對她的消耗非常大。
但繭的遠去,與其臨彆時喊的那聲“秋霜老師”,又似點燃了言心中的什麼東西。
這些東西已經被擱置太久,不知還能燃燒到幾時。可如果再不點燃,隻怕是快冇有機會了。
閉目養神片刻,她重新執筆,在嶄新的一頁上寫下兩個名字:語、言,隨後又寫下三個名字:宛、蘇、繭。
她在每個名字後又打上一個括號,填上自己為她們虛構的名字。
言很喜歡在角色名字上做文章,這是她寫小說一直以來的習慣。
言會為每個角色先寫一個簡短的小傳,再將其串聯起來,尤其喜歡那種角色客串的感覺。
寫到以繭為原型的角色小傳時,她不禁望向窗外。
月色半明,多彆離。煙籠葉影,多愁情。
不知她二人現今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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