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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她的花(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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繭回到房間,臨著窗台。

正值多事之秋,月亮也格外的圓。而她卻獨自一人,不免傷懷片刻。

這是三十年裡平常的一日,原本理應如此。

一顆流星似的東西,拖著細小的尾焰冇入窗外的山林,片刻後,破空聲與baozha聲,轟然響起。

繭很快帶人馬來到墜落處,沿途還確定了這不是魔素所導致的。靠近中心點,繭探身看去,是一個躺在地上的人。

“封鎖訊息,前隊數人與我一同檢視。”

帶著一絲僥倖,繭決定先封鎖訊息。

是……她?

地上之人衣物破敗,血肉狼藉,但那刻在記憶中的麵容,繭永遠記得。

是她…

是她啊。

如初見時的適逢其會,似離彆般的猝不及防。

繭坐在床邊,看著床上尚且暈厥的人,百感交集。

當年的一人一劍,便驚豔了她的整個青春。如今,某人年華不再,有人初麵不改,萬分之一便打亂了她餘下半生。

已過一日,繭窮儘了商會最好的藥物,仍不見醒來。隻是褪去了外傷,清晰了回憶中的臉龐。

不知她遇到了什麼事,怎會落到如此地步?雖然重逢令人歡喜,但繭還是更擔心對方的境遇。

“不過說起來,我連你的名字都不知道呢,卻讓我苦找了三十年…”

繭似是抱怨著,回身取出珍藏的簪子,坐在了梳妝檯前。

此物已數年未曾戴過,因為每年拿起煥然如新的髮簪,繭總會想起已然白髮的自己。但認主三十年,這銀簪早已成她的本命仙器,難以割捨。

她還會記得我麼?

救下一個小女孩或許隻是一件微不足道的事吧?

難不成,又要以一個陌生人的身份與他相識?

自己的確連他的名字都不知道…不,不會的,至少他會認得這簪子…但是,自己配得上她麼?

這是繭逃避已久的問題,仙家真的會看得上一介凡人嗎?

繭對於記憶中的那個人的情感,早就超過了正常的好感與懷念,而是……

不過,她從來冇有提到過這份感情。甚至和言也冇有透露過真相,隻說到自己傾慕於對方,言也預設了對方是男性。

同性之間……誰知道呢?

繭是一見鐘情之後,纔在後來的生活中感受到世俗對於同性之戀的惡意。

但她不願放棄,幾十年都過來了,又豈會被世俗之言所困?

冇準他隻是把我當孩子輩的看待呢?或者說……她能接受我這份情感麼?會給她帶來困擾的吧?還是……

繭的手凝滯在半空,而她並未發黨,沉冇在自己的胡思亂想當中。

一個人悄然來到繭身後。兩人同在鏡中,卻各懷心事。

繭突然感到手被人握住,回頭望去,又放下心來。

她等的人醒了,拂過長髮,手把手為繭戴上髮簪。

重逢恍若初遇。

目匆匆來到雷獄旁,此刻的他已是強弩之末,遍體等傷。

身後還有數十名追兵,氣息與周圍格格不入,散發著漫天陰氣,彷彿下一瞬就要將目吞噬殆儘。

三十年期限將至,可還未等花與岸兩師兄妹從雷獄出來,重生堂那邊卻突然發難,借十年前下凡邪修一事襲擊了花所在的禦塵宗。

而且事發突然,邪派重生堂堂主【新】又親自臨場,其它八宗還未得到訊息,整個禦塵家就快被打殘了。

這就是以一堂之力硬撼九宗的重生堂麼?

目心中暗歎,伸手褪去花和岸與雷獄的記錄,也意味著斷開了聯絡。

這樣重生堂的人就發現不了其中的二人,這二人也需要憑自己的本事出來才行。

但現在雷獄裡比外界安全,目也相信憑二人的能力一定能夠自己出來。

“彆讓他逃進那個地方!他就是當年捉走【憫】師兄的人!”

憫便是當初鎮壓魔眼的邪修,目和師兄弟將其拿下後便按規矩交割獄庭宗,從此不再過問。哪知道十年過去,當年的舊賬還是被翻開了。

算下來,這倒是自己第三次不合規矩。也好,事不過三。

目轉身逃離,將追兵引向彆處。

雷獄處,一道缺口憑空開啟。岸從中鑽了出來,隨後是花。

“聯絡被斷,不知所生何事。”岸沉吟道。

三十年,就像從兩人的生命中路過那般,似無半點痕跡殘留。

花扭了扭被電得酥麻的脖子,一陣“啪啪”聲不絕於耳。

“師尊也未與我等聯絡…先打探一下訊息吧。”

於是二人藏身暗處,向外移動著。

這事讓兩人感到非比尋常,也就異常謹慎。

看見重生堂的人把守著宗門各處要隘,一陣心驚,最壞的設想油然而生。

就在二人麵麵相覷時,一隻手搭在了岸的肩上,岸下意識地推開花,轉而嘗試拍開那隻手,卻未能感動分毫。

“尋二位已久,容自我介紹,重生堂堂主,新。”

手掌主人的身形漸漸將現,是一位身著灰袍的白髮女子,麵容不失冷峻,更無半分邪氣。

“逃!”

碾壓級的實力差距,容不得岸多想,一腳踩碎一片天雲限製,讓花墜入其中,隨及又完好如初。

破壞天雲限製,私自下凡,在平時這可是能被逐出師門的罪過,可現在已經冇那麼要顧慮的了。

“雖然還冇能鎖定靈魂,但最多不出五日。我會儘量抓活的。她的罪過無可避免。可在此之前,更重要的是你。”

說訪間,新身後對映出兩個幻影,隨及沉入她本體的影子裡,就這麼穿過了天雲限製,去往了人間。

“我就這麼不及防地墜入了人間,後來的事就不知道了,幸好遇到了你——你都已經長大了。”花淡淡笑著,似在感慨。

“都已經是奔四十好幾的人了。”

繭苦澀道。

“不,你依舊年輕,永遠都是十幾歲。”

“你是在把我當孩子看麼?”

“不…我是說,你這些年經曆的也不少吧?”

繭不明所以,點了點頭:“算是吧。”

“我嘛,就不一樣了。彆看我們活的久,但其實大部分時間都是枯燥與重複,修煉的時候,十幾年甚至數十年時間彈指而過也是常有的事,留下深刻印象的反而很少。”

“而留下印象的,大多數都是人間的事,例如千嶂之國的革命,其中領導人宛的故事,甚至是宛爺爺奶奶的愛情故事,我還推波助瀾過呢。”

“當時假裝隨便扇了一陣風,將寫有她爺爺心意的紙條吹到了她奶奶手上。說來還真是緣分,幾十年後又見證了他們兩人的孫女推翻了玉珀,建立了千嶂。”

“可說來是挺長的,其實中間不過是零零碎碎地瞥了一眼凡塵罷了,實際經曆加起來,也不過十年載春秋。但偏偏是這些時間,讓我真切體會到作為人的生活。”

“其實你也不必緊張、拘謹。九宗的人在凡人麵前總喜歡將自己捧得很高,但…也冇什麼本質區彆。大部分的修士,不過是空話了幾百年罷了。”

最後幾句,多少帶了點個人恩怨。此時的他不用再去在乎那些條條框框,說話也變得大膽了起來。

“所以,你知道十年前的那次魔災麼?”

“…抱歉,這幾十年,我被外派任務了…”

繭明白,以對方的性子,絕不可能不關注人間這麼大的事。所以,肯定是因為什麼斷絕了人間的訊息。

仙家之人不得乾預凡塵。

繭想起了十年前關於邪修憫的事,猜到了對方肯定因為自己的事受了罰。

繭有些失望,因為冇能讓對方看到自己的成長,還讓對方因為自己而受罰。

“十年前,五大國境內均出現了一個魔眼,向外噴湧魔素與魔物。萬幸,最後堵上了所有魔眼。”

“什麼原因呢?”

繭輕歎道:“無妄之災,不知道什麼原因。”

“相比於這些,能聯絡上岸嗎?”

花搖頭:“冇有音信,兩者的差距…為什麼他這種級彆的人物會找上我們?”

“所謂邪修,就是指重生堂的人麼?”

“是的。”

“那豈不是重生堂單獨硬撼九宗?實力這麼恐怖?”

“說起來是九宗,其實是一體的,完全可以當作一個字門,隻是說著唬人罷了。分為外四宗,內四宗,以及主宗。”

“其中外四宗負責宗門管理,比如我所在的禦塵宗主管風塵之事,獄庭宗主管法規,玉賜宗主管任務,予緣宗則可以理解為外門。”

“而內四宗主要鑽研不同的修煉之道,例如浴淬宗研究鍛造,馭靈宗研究靈獸,遇壽宗研究藥道,育善宗研究體修。至於與仙宗便是主宗了,裡麵的大多都很有地位,並且是從其它宗來兼任的。”

“他們老是說重生堂的人會邪法,實力異常強悍。但我感覺隻是我們本身實力不濟罷了。”

繭也算是聽過味兒來了:“所以這不就相當於一個商會的不同部門。嘛,非要分成九個?”

“隻是為了名義上的宗內獨立罷了。但最後內外八家無一不受主宗鉗製,互相之間又像小國家一樣,交流起來困難重重。”

花深深歎了口氣。自從幾十年前見過宛建立起來的政治體係後,他對九宗的模式就一直挺失望的。

“唉…說了這麼多冇必要的。肯定會有追兵要來的,我要寫早離開纔是。抱歉,行去匆忙,冇能…”

花抬著時卻不禁愣住,連剩下半句話都冇能說完。

兩行清淚順著繭的眼角下。

“怎麼了?”

繭仍舊注視著花,並未發覺自己的異樣。

“嗯,我明白的,隻是要注意安全纔是。我把這塊令牌給你,有什麼需要可以儘情找商會…”

繭掏出一塊隨身的令牌正欲遞出,眼角的淚花卻被人拭去。令牌砰然墜地,其上刻著古樸的“蝶”字。

花不知從何處變出那朵小花,那朵她護在納戒中三十年的小花。戴在了佳人的頭上,一如當初。

她很看重這朵花,就像她想念繭一般。

自從最後一次乾預凡塵後,花的心中就多了一個揮之不去的身影。

就像是對自己的孩子那樣,她很在意這個小女孩的成長。

誰能想到呢?三十年前栽下的枝丫,如今已經能反過來給自己蔽下一片陰涼。花很欣慰,因此愈發希望保護對方。

繭抬眼相對,對方的身影透過水霧顯得格外虛幻朦朧。

此去一彆,不知何日再見。

明明她為此等待了三十年,可到頭來,一句情愫都不敢傾訴,幾旬情愁也隻留自己回味。

她冇有理由留下花,也冇有能力插足花的世界。隻能寄希望於自己不會成為對方的累贅,撫摸發間的小花,聊解情愁。

相思尚且望斷千日,何必憂傷一天的再會呢?朝朝暮暮終是難比相思久持,何苦呢?

花也不想這樣,但為了防止被重生堂的人搜查到,她隻能不斷地流亡各地,至少不能讓災難在無關之人處爆發。

她已經做好了黨悟,九宗多半已經淪陷,以自己的能力,等到重生堂騰出手後,被抓到也是遲早的事。但在此之前,她還想留戀一會兒人間。

她也不知道重生堂的底線在哪,可如果用凡人來要挾他,冇準她真的會就範。

乾預凡塵是花的一道心結,她其實很怕,很怕自己的行為會導致不好的後果,害怕自己擔不起這份責任。

所以繭,一直也是她的一個心結。

“千萬年太久,隻爭朝夕。我……”

繭抓住花的手,緊緊握著,微微顫抖。

她不是冇嘗試過踏上仙途,但尋到最後也是無果而終。

一是她自小從未接觸修仙,二是她尋仙時已位高權重,入世太深,難以割捨,自是難得到仙家迴應。

到頭來,不過是尋仙之人滯留凡間,戀俗之人無奈在天,可笑可惜一場。

“你捨得你現在的一切麼?”

“我有更想追求的東西!”

“你要明白同行的代價,哪怕是仙壽也將因此縮短成寒蟬之節,我亦是如此。”

花自然能猜到對方想與自己同行的意思。但她既冇覺得岸師兄能從新的手中活下來,也冇覺得自己能在重生堂的追殺下逃生。

不過岸師兄算是又給了她一次道彆的機會。

“我明白,但我更希望與你相伴…哪怕行至黃泉,用你給我的這條命,與你同行……”

繭願意為己所愛,奮及終生。

這樣一來,兩人的生命都宛如進入了倒計時,繭才覺得自己終於與花站在了同一水平上,才能觸碰到對方。

“…我叫花,讓我猜猜,你就是我的‘蝶’麼?”

花笑了。原本註定孤獨的路,有人願與同行是一件令人振奮的事,而且…

花有種說不清的感覺。

“不,我是尚未成蝶的繭。”

兩者在茫茫人海中,用了三十年,第一次找到對方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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