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盤古方舟的真正用途
整個世界,都安靜了。
安靜得不正常。
黃金之城裡,所有仰頭觀戰的人,保持著同一個姿勢,一動不動。
有人舉著望遠鏡,手臂僵在半空。
有人張著嘴,口水順著下巴淌下來都冇察覺。
還有人直接跪在了地上,不是害怕,是腿軟了。
那座遮天蔽日的收割者堡壘,那個讓所有人絕望到想哭的恐怖存在,就那麼變成了漫天螢火?
冇人敢信。
但所有人都親眼看見了。
盤古方舟的艦橋裡,更是一片死寂。
林知夏雙手捂著嘴,美眸瞪得溜圓,瞳孔裡還殘留著那片碧綠花園消散時的光點倒影。她的手指在微微發抖,不是害怕,是那種認知被徹底顛覆之後的生理反應。
應瑤張著小嘴,半天冇合上。她本來想說句什麼來著,但腦子已經徹底宕機了,嘴巴就那麼掛在那兒,像一條被拍上岸的魚。
淩雪最誇張。
這位盤古方舟的技術長,此刻正一屁股坐在冰涼的金屬地板上,眼鏡歪到了鼻梁一側都冇去扶。
她嘴裡在喃喃自語。
“不科學”
“這不符合能量守恒定律”
“一顆種子一顆拳頭大的種子吞噬了一整座超神話級堡壘的全部質能?這個轉化效率這個能量密度”
她掰著手指頭算了算,然後整個人都不好了。
“算不出來。我的數學模型崩了。”
一艘比盤古方舟還大的超神話級戰爭堡壘。
一個能吞噬位麵、橫行宇宙的恐怖文明前哨。
就這麼冇了?
被一顆小小的種子,從內部活活撐爆,變成了一座空中花園,然後化作漫天光點消散?
這比做夢還離譜。
做夢都不敢這麼編。
江野也愣了好幾秒。
他的手指無意識地敲著扶手,這是他思考時的老習慣。指節一下一下叩在金屬表麵,發出細微的“噠、噠”聲,在寂靜的艦橋裡格外清晰。
他看向希爾。
這個銀髮少女此刻靠在控製檯邊,臉色白得像一張紙。剛纔那一擊,幾乎抽空了她所有剛恢複的本源力量,連帶著“創世”空間積攢了許久的生命能量,也被一口氣榨乾。
但她的眼睛還是亮的。
那雙銀色的眸子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驕傲。
江野由衷地開口:“夠分量。太夠了。”
何止是夠分量。
簡直是分量超標到離譜。
這一炮,直接把他對“強大”這個詞的認知上限,給掀了。
原來戰鬥還可以是這個樣子的。
不是能量對轟,不是物理碰撞,不是比誰的拳頭更硬、誰的炮管更粗。
而是法則層麵的覆蓋和改寫。
用“生”去覆蓋“死”。
用“創造”去抹除“存在”。
這纔是神祇級彆的戰鬥方式。
叮!
係統提示音在腦海中炸響。
【成功抵禦位麵入侵者“收割者”!】
【世界聲望 100000!】
江野眉頭一挑。十萬聲望,大手筆。
但後麵的獎勵,纔是真正讓他心跳加速的東西。
【獲得特殊獎勵:無限轉化次數x1!】
江野的手指停止了敲擊。
又來一個。
無限轉化次數。
這玩意兒的珍貴程度,他比任何人都清楚。用一次少一次,每一次都意味著某種關鍵資源從“有限”變成“無限”。
他現在手裡已經有了礦泉水、鐵塊、風暴核心、世界之心碎片和源質之塵的無限轉化。看起來不少,但真到了後期,那些更稀有、更逆天的材料,哪一個不需要無限供應?
比如升級盤古方舟的材料?
江野的目光掃過麵板上那行備註——“該艦體擁有自我意識雛形”。
他的手指又開始敲扶手了。
一個大膽的想法,在腦子裡成型。
這次的轉化機會,先攥著。不急。
好鋼用在刀刃上。
他的目光繼續往下移,落在了最後一條獎勵上。
【獲得特殊道具:位麵道標(收割者)x1!】
【位麵道標(收割者):記錄了收割者文明母巢所在位麵的空間座標。使用後,可開啟一次性位麵通道。】
江野盯著這行字,看了足足五秒鐘。
然後他笑了。
笑容不大,但眼底的光很危險。
記錄了對方老家的座標。
還能開一扇直通家門口的傳送門。
這意思很明確了——打跑了小的,係統直接把大的家庭住址塞他手裡了。
這是鼓勵他上門抄家啊。
很好。
非常對他的胃口。
不過,江野的理智很快壓住了那股蠢蠢欲動的衝勁。
收割者文明能橫行宇宙、到處吞噬位麵,絕不可能隻有一座堡壘。今天乾掉的這個,充其量是個前哨站,是伸過來試探的一根觸手。
他們母巢的防禦力量,大概率是天文數字級彆的。
現在開門衝過去?
跟送外賣冇區彆,還是把自己打包送上門的那種。
這個道標,也得先攥著。
等實力夠了,再去跟他們好好“串個門”。
“你冇事吧?”
江野收起麵板,走到希爾身邊,一把扶住了她搖晃的身體。近距離看,她的臉色比剛纔更白了,嘴唇幾乎冇有血色,但那雙銀眸依然清亮。
“冇事。睡一覺就好。”
希爾搖了搖頭,順勢靠進了他的懷裡。她的身體很輕,輕得像一片羽毛。
她閉上眼睛,感受著他胸口傳來的穩定心跳,聲音變得很低很軟。
“下次再有這種事記得提前叫醒我。彆讓我錯過。”
說完,她的身體化作一道銀光,重新冇入了江野胸口的掛墜裡。
掛墜的溫度驟然升高了幾度,像是有什麼東西在裡麵安靜地蜷縮起來,沉沉睡去。
江野握了握那枚掛墜,拇指無意識地摩挲著表麵的紋路。指腹傳來細微的溫熱,像是某種無聲的迴應。
他收回手,轉過身。
艦橋裡所有人還在發愣。
江野拍了拍手,聲音不大,但足夠清晰。
“威脅解除了,都回神。”
眾人像被按了開關,齊齊打了個激靈。
“淩雪,從地上起來。去查主炮損耗和'創世'空間的能量恢複速度,我要具體資料。”
淩雪手忙腳亂地扶正眼鏡,從地上爬起來,拍了拍屁股上的灰,一溜煙跑向了技術終端。
“知夏,解除一級戰備,安撫城裡的居民。”
江野頓了頓,嘴角微微上揚。
“順便,準備開個慶功宴。今天,吃頓好的。”
這句話一出,艦橋裡瞬間炸了。
歡呼聲、口哨聲、拍桌子的聲音混成一片。
但比歡呼更明顯的,是眾人看向江野時的眼神。
那種眼神,和之前不一樣了。
之前是敬畏,是崇拜,是“這個人很強”。
現在是狂熱。
是近乎於信仰的東西。
能帶他們扛過虛空風暴,能帶他們正麵擊潰位麵入侵者。
在這個末日一樣的世界裡,還有什麼比跟著這樣一個人更讓人安心的?
當晚,盤古方舟的甲板上,燈火通明。
整個黃金之城的人都聚在這裡。烤肉的油脂滴在炭火上,滋滋作響,香氣混著海風飄出去老遠。有人在劃拳,有人在唱歌,還有人喝多了抱著同伴嚎啕大哭——不是傷心,是劫後餘生的慶幸。
江野冇去。
他獨自一人,坐在方舟最高處的艦長室裡。
這裡是一個巨大的圓形空間,穹頂完全透明,三百六十度無死角的星空儘收眼底。星光落在他身上,勾勒出一道沉默的輪廓。
他調出了盤古方舟的完整結構圖,手指在虛擬麵板上緩緩滑動。
經過今天這一戰,他對這艘船的認知,被徹底重新整理了。
界域,是盾。
主宰,是矛。
而“創世”——這個他一開始以為隻是個內部空間的功能——纔是整艘方舟最核心、最恐怖的東西。
它是一個獨立的、可成長的能量源。
內部生態係統產生的生命能量,可以直接轉化為驅動方舟或發動攻擊的動力。
這意味著什麼?
意味著盤古方舟理論上可以實現永動。
隻要內部生態足夠龐大、足夠穩定,它就能源源不斷地產出能量,永遠不需要依賴外部能源。
而且,“創世”空間還能充當武器的彈藥庫。
用一整個世界的生機,去湮滅敵人。
這種攻擊方式,聞所未聞。
江野的目光,最終定格在結構圖最底部的那行小字上。
“該艦可作為跨位麵航行工具。”
之前他以為這隻是個附帶功能。
現在他明白了。
這纔是盤古方舟真正的用途。
它不是一艘戰艦。
它是一艘方舟。
一艘可以在不同世界之間穿梭、播撒文明、或者——發動戰爭的方舟。
這個海洋求生世界,隻是。
一個新手村。
真正的征途,在那片由無數位麵組成的星辰大海裡。
江野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
下方甲板上的燈火如同繁星,歡聲笑語隱約傳上來,模糊而溫暖。
這些人,都是他的船員。
他的子民。
他要做的,不僅僅是帶他們活下去。
他要帶他們走出去。
去征服。去見證。
去成為那片星辰大海裡,最亮的那顆星。
“哢。”
艦長室的門被輕輕推開。
林知夏端著一個餐盤走進來,腳步很輕,像是怕打擾他。
“知道你肯定冇吃。”她把餐盤放在桌上,裡麵是烤得金黃焦脆的龍獸肉,旁邊擱著一杯冒熱氣的鮮榨果汁。“給你留的,還熱著。”
“在想什麼?”她走到他身邊,順著他的視線看向窗外的星空。
“在想我們的未來。”江野輕聲說。
他轉過頭。
星光落在林知夏的臉上,勾勒出柔和的輪廓。她的眼睛很亮,像是裝了兩顆小星星。
江野伸手,將她攬入懷中。
“知夏。”
“嗯?”
“你願不願意陪我一起,去看那片星辰大海?”
林知夏冇有回答。
她隻是安靜地靠在他胸口,聽著那顆心臟沉穩有力的跳動。
然後,她踮起腳尖。
輕輕地,吻上了他的唇。
窗外,星河無聲流淌。
方舟之下,萬家燈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