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勢漸大。
倒數時間結束。
陸思雨提著雷明頓，大步流星走向防空洞的正門。防化麵罩扣在臉上。
碉堡外麵的兩個暗哨早就沒動靜了。毒氣從門縫裡漏出來一點，足以讓他們在毫無察覺的情況下中樞神經宕機。
陸思雨從大腿側邊拔出一根軍用C4定向爆破管。直接粘在防爆門的液壓門鎖軸承處。
退後十米。躲在承重柱後。
按下起爆器。
極其沉悶的一聲爆響。火光在雨夜中閃現一瞬。十公分厚的液壓大門被炸斷了鉸鏈。向內重重砸倒。激起滿地灰塵。
外勤組魚貫而入。戰術手電筒的光柱交叉切割著防空洞內部的黑暗。
沒有任何抵抗。
一百多個平米的地下空間裡。橫七豎八躺著二十幾個天穹公會的掠奪者。
有人手裡捏著撲克牌，有人嘴邊的劣質香煙把地毯燒出了一個洞。神經毒素起效極快，他們沒經歷抽搐階段，直接進入了深度昏迷，口吐白沫。沒有十二個小時絕對醒不過來。
這屬於廢土式的仁慈。外勤組的女生們上前，拔出短刀。順著他們的脖子動脈一一補刀。消除後續隱患。
薑南跨過一具屍體。戰術靴踩在地麵的積水上。
環顧四周。這幫人的老底比想象中豐厚。
左側的生活區，堆碼著幾十箱尚未開封的壓縮餅乾，還有幾大桶過濾好的凈水。
但這都不重要。薑南徑直走向最深處那個由鐵絲網隔開的區域。那是一個簡陋的保險室。
門沒鎖。裡麵放著一個老舊的保險櫃。天穹的一個小頭目為了拿東西，密碼剛好輸到一半。
薑南暴力扯開櫃門。
裡麵沒有食物。隻有幾張散發著淡紫色光芒的特種圖紙。
【重型高周波震蕩刀切割圖紙】、【列車近防電磁乾擾發生器圖紙】。全是機械城特產的高階貨。
而在這些圖紙的最下方。壓著一個黑色的金屬扁盒。
開啟扁盒。
裡麵靜靜躺著一張材質不明的黑色門禁卡。卡片表麵沒有任何花紋。隻有一行用舊日人類語言篆刻的銀色小字：
“塔·最高指令許可權驗證實體”。
薑南把卡片在手裡掂量了一下。分量極輕。
R-73的推測完全正確。天穹公會一直盤踞在這裡不走，根本不是為了所謂的搶劫過路求生者。他們是無意中弄到了這張通往核心資料塔底層的門禁黑卡，一直在囤積彈藥，企圖找機會去乾一票大的。
結果全成了嫁衣。
“全部打包帶走。一顆螺絲釘都別給他們留下。”薑南下令。
搬運工作極其迅速。有了空間摺疊儲物櫃的幫助。這處耗費了幾個月打造的防空洞營地，在十分鐘內被搬得像被狗舔過一樣乾淨。
列車倒車。履帶重新碾過地麵的泥濘。
大廳內。收穫的喜悅讓空氣都變得有些躁動。
秦嵐帶著人去底艙入庫登記。
陸思雨摘下防毒麵罩，甩了甩被汗水打濕的齊耳短髮。她把雷明頓往背上一掛，徑直走到薑南的控製檯旁。
黑色運動短褲邊緣被雨水打濕，貼在麵板上。
“車長。今晚這波突襲。我算頭功吧。”她雙手撐在桌麵上，身體前傾。由於體質強化的原因，她的身體帶著一種野性勃勃的熱量。
“想要什麼獎勵。”薑南把黑卡收入戰術內兜。
“物資我不缺。每天吃肉吃到吐。”陸思雨舌尖舔了一下有些乾燥的嘴唇，“上次說好的。我那張實木大床的彈簧，最近總是咯吱響。車長今晚有空去幫我緊緊螺絲？另外，那瓶初級基因強化液的作用，我也想在你身上實戰演練一下。”
這種完全不帶拐彎抹角的直球邀約，極其符合她的性格。
二樓的弧形樓梯處。
沈諾站在欄杆後。手裡拿著一把剪刀，原本正在修剪番茄藤蔓。聽到樓下的對話，剪刀哢嚓一聲，直接剪斷了一截還在開花的枝條。枝葉掉在木地板上。
秦嵐剛好端著兩杯剛泡好的熱茶走上來。把其中一杯遞給沈諾。
她順著沈諾的視線往下看了一眼。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鏡。
“這地方不比和平年代。”秦嵐語氣極其平穩，聲音隻限製在兩人能聽見的範圍，“擁有治癒能力的木靈之體確實稀有。但戰鬥係的隊員在外麵賣命拚殺，那種腎上腺素飆升後的體能釋放需求，車長不可能永遠無視。”
沈諾接過茶杯。沒說話。手指握緊杯壁。
“固寵不能隻靠送藥劑和種菜。”秦嵐慢條斯理地抿了一口茶，“必要的時候，你得學會把屬於高知女性的那點矜持給扔了。生存價值需要從多維度去繫結。樓下那個體育生，一旦上了床，就沒你什麼事了。”
樓下。薑南看了看陸思雨滿是戰鬥痕跡的臉和掩蓋不住的野性。
“把槍擦乾淨，換身衣服。門沒鎖。”他扔下一句話，轉身走向車長室。
重灌列車在一棟廢棄的商場地下車庫裡駐紮下來。
履帶收起。底盤穩固錨點死死紮入水泥地麵。
外麵的機械城依舊風雨飄搖。紅色的警報燈在極遠處的塔底隱約閃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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