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水乳交融
薑南推門走進來。他手裡拎著一個帶有密碼鎖的黑色戰術手提箱，是剛從天穹公會那輛指揮車駕駛室裡硬拆下來的。
“樓下在盤點子彈數量。你這邊的藥用植物進度推得怎麼樣？”他把手提箱隨意丟在寬大的真皮沙發上，順手解開衣領最上麵的兩顆釦子。
沈諾拿毛巾擦乾手走過去。“麻醉劑第一批出了二十管。可以直接讓陸思雨塗在霰彈槍的破甲彈片上。效果我已經找老鼠測試過，起效時間不到三秒。”
她敏銳地注意到，薑南右手手背上有一道黑色的碳灰痕跡。那是剛才他去車頭檢修排障器磨損度時蹭到的。
沈諾走近兩步。拿起放在水池邊乾淨的濕熱毛巾，動作極輕微地托起他的手，一點點擦拭。兩人距離拉近，能清晰地聞到薑南身上那股淡淡的火藥味和劣質煙草味混雜的氣息。
“你的身體狀態不對。”薑南的目光越過她的頭頂，落在她微微顫抖且缺乏血色的嘴唇上。
“為了那批止血草藥能趕緊掛果，多抽了一點血催熟。”沈諾手指頓了一下。
“當初的入夥契約條件還記得麼。透支了，就來找我補充。逞強沒有任何意義。”薑南走到沙發前坐下。後背陷進柔軟的真皮靠墊裡，視線不加掩飾地看著她。
沈諾的呼吸節奏立刻亂了半拍。她沒有躲閃，將臟掉的毛巾丟在玻璃茶幾上。
浴衣的束帶隻需要輕輕一拉就能解開。
機械城外部那種代表危險的暗紅色霓虹燈光，透過二樓的高位百葉窗，斑駁地投射在深色的木地板上。樓下不時傳來女孩子們興奮的交談聲和金屬彈殼掉落的清脆聲響。
生態艙的隔音材料選用了最好的規格。空氣凈化器在角落裡發出極低微的嗡嗡工作聲。生命的源泉在這座隻剩下鋼鐵與機油的死城腹地，正以一種最原始且最直接的方式，完成著高效率的互補與交換。
二樓生態艙。濕度控製儀指向百分之六十五。
空氣裡瀰漫著番茄植株特有的清苦味。幾根粗壯的藤蔓順著合金牆壁往上攀爬，葉片表麵凝結著細密的水珠。排氣扇嗡嗡運作，將高濃度的氧氣按比例抽送進管道。這裡是整輛重灌列車上最耗能、也是最昂貴的區域。
溫度計的刻度停在二十六度。
真皮沙發靠背發出一陣細微的皮革摩擦聲。薑南靠坐在沙發上。黑色的戰術長褲布料粗糙，帶有防切割塗層。戰術腰帶解開了一半，金屬搭扣垂在膝蓋邊緣。
這是一場廢土法則下最直接的等價交換。沒有任何多餘的矯情和廢話。
浴衣滑落。窗外機械城暗紅色的霓虹燈光透過高位百葉窗，把橫豎交錯的影子印在深色的木地板上。光影切割出明確的界限。
沈諾跨前半步。膝蓋陷入柔軟的沙發墊。
生命力過度透支導致她指尖偏涼。這種溫度差接觸到麵板表麵，反饋極其直接。木靈之體這套SSR級天賦極度霸道，催生變異植物、提純毒素藥劑，消耗的全是宿主最本源的細胞活力。如果不進行外部高強度的體能補充，不出三天，她就會被自己的天賦吸乾。
她靠得很近。呼吸頻率打亂了空氣凈化器的固定節奏。
一小時四十分鐘後。補充結束。
沈諾順勢倒在旁邊的營養槽金屬支架上。原本泛白的唇角、甚至連帶耳根，全都恢復了活人該有的充盈血色。她胸腔起伏，汗水順著鎖骨滑進深邃的陰影裡。木靈體質的修復機製極度野蠻，隻要外部給足了體能注入，枯竭細胞的重生速度直接翻上十倍不止。
薑南站起身，單手扣好皮帶搭扣。
走到不鏽鋼洗手檯前，擰開黃銅水龍頭。冷水沖刷著指節縫隙裡的汗液。他伸手拽過一條幹凈的毛巾，隨意擦了兩下，丟進旁邊的臟衣簍。
“發光變異藻那批麻醉劑，最晚今夜裝瓶。陸思雨明天要帶隊出去趟外勤去機械軸承廠摸配件，需要給雷明頓的鹿彈進行毒素覆膜。”薑南下達工作指標。
沈諾繫緊睡袍帶子，把散亂的頭髮綰到腦後，點頭算作回應。
“離心機提純用的老舊馬達溫度超標，供電負荷頂不住連軸轉，需要樓下切分一條專用穩壓線纜。”
“找秦嵐排線。”
金屬踏板被戰術靴踩得叮噹響。薑南推門下樓。
一樓大廳。修羅場照舊按點營業。
防彈玻璃外，機械城的夜雨帶有強酸腐蝕屬性。雨滴劈啪砸在列車頂部的全向離子護盾上，直接被能量場分解成細碎的藍色光塵，連半點水漬都留不下。
車廂大廳恆溫二十度。
陸思雨盤腿坐在波斯地毯上。麵前鋪著那塊經常用的擦槍鹿皮。一把雷明頓M870被大卸八塊。擊發彈簧、底火撞針、烤藍槍管，按照組裝順序整整齊齊排成一列。這把噴子今天打了幾十發強裝火藥，內膛全是黑色的硝煙渣。
林曉蹲在五米開外的鐵皮彈藥箱前，正把一盒盒剛從天穹公會掠奪者手裡繳獲的12.7毫米高射機槍彈往底艙的傳送帶上搬。
“這隔音板用料真紮實。從外麵根本聽不見裡麵在幹嘛。”林曉把一盒重達三十斤的彈藥重重摔在金屬履帶上，震得鐵皮哐當亂響。這句話夾槍帶棒，指向性極強。
陸思雨拿著黃銅毛刷，蘸足了槍油，用力捅進槍管裡清理殘渣。
“閑著沒事操心樓上，不如把彈鏈退出來重新壓一遍。那幫死人的子彈受潮生鏽了，不清理上膛會卡殼炸膛。”她頭也不抬地頂了回去。
秦嵐站在大廳右側的長桌前。手裡端著一塊電子記賬板。天穹公會爆出來的遺產極其豐厚，必須連夜登記造冊。
“廣譜抗生素二十盒。其中阿莫西林十二盒，頭孢八盒。外加十卷無菌醫用止血繃帶。高錳酸鉀溶液兩瓶。”秦嵐手指在螢幕上快速滑動，報出統計資料，語氣沒有任何起伏，“客觀來講，這筆醫療財富放到區域交易市場上，足夠換回三台初級數控機床的全套零部件。”
夏輕音正蹲在沙發邊，給妹妹夏輕語換腳踝的固定夾板。聽到這串代表龐大購買力的數字，手抖了一下。繃帶勒緊，夏輕語倒抽冷氣。
“輕點，皮勒破了……”夏輕語眼圈泛紅。
“這點疼都受不住，乾脆別下車。”夏輕音壓低嗓門訓斥。這句話罵得極具發散性。不知是怪妹妹太嬌氣，還是怪她昨晚穿那套黑白女僕裝去獻身結果半路被人截胡，導致白白錯失上位良機。
薑南穿過大廳，走到長桌前。手指敲擊桌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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