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無限量產與修羅場
暗紅色的天幕沉壓壓地罩在頭頂。空氣裡那種冰雪消融的濕冷退去，取而代之的，是極其濃烈的工業廢氣味。機油、焦炭，還有重金屬高溫熔化後揮發的澀味。
列車排障器推開鐵軌上橫七豎八的鏽蝕鋼管，發出刺耳的摩擦聲。
前方的地貌完全變了。視野所及之處，全是由黑色金屬搭建的宏偉建築。數百米高的廢料塔像一座座黑色的墓碑，塔身表麵纏繞著大腿粗的供電線纜。時不時有短路的電火花在高處劈啪作響。
“減速。保持十五公裡時速。”薑南靠在駕駛台的椅背上，拉下製動桿。
雷達螢幕上的綠線扭曲成一團亂麻。強磁場乾擾把這輛四級重灌列車的掃描係統徹底弄瞎了。螢幕上隻有成片的雪花噪點。
陸思雨把雷明頓霰彈槍扛在肩上，推開前車廂的防爆門走進來。她剛從車頂的瞭望台下來，防彈背心上沾著一層黑灰。
“這地方邪門。”她拉開一把摺疊椅坐下，從戰術靴裡拔出匕首刮鞋底的黑泥，“外麵連根草都沒有，鐵軌兩邊全是報廢的機械零件。剛才我看到有個報廢的發動機艙，比咱們整節車廂還大。雷達廢了，視野也不好，前麵霧濛濛的。”
秦嵐端著兩杯熱咖啡走過來，遞給薑南一杯，轉頭看向窗外的高塔。“工業時代的終極廢墟。從建築學結構看，這些高塔至少有百年歷史。客觀來講，這種環境對碳基生命極度不友好。沒有食物，沒有水源，隻有輻射和重金屬汙染。”
“但滿地都是材料。”薑南端起咖啡喝了一口，很苦，提神效果極佳。“列車升五級，咱們需要大量的鈦合金、超導纖維和高能電池組。極地那隻熊隻給了核心，基礎材料缺口極大。這機械城，就是個超級提款機。”
正說著，車頭傳來急促的警報聲。
刺啦——
不是雷達，而是外部震動感測器。三道黑影從左側的高架橋上直接跳了下來，重重砸在鐵軌正前方。
薑南放下咖啡杯，手指按在操作檯的武器麵板上。
高清攝像頭把前方的畫麵傳回主屏。那是三台人形機械。外表極其殘破，原本應該覆蓋全身的裝甲脫落了大半，露出裡麵錯綜複雜的液壓傳動軸和發黑的齒輪。它們的頭部隻有一個橫向的紅色電子掃描眼，手裡端著帶有粗大線圈的電漿步槍。
“活的機器人。”陸思雨站起來，拉動槍栓發出清脆的上膛聲，“我出去試試水。”
“別下車，用頂部的機槍塔。”薑南給出指令。
陸思雨點頭，幾步攀上爬梯。車頂的機槍塔在手動模式下轉動槍管。
噠噠噠噠！
十二點七毫米口徑的穿甲燃燒彈拉出兩道火線，精準覆蓋了那三台人形機械。
按照常理，這種口徑的子彈足以把一輛輕型裝甲車撕成碎片。但監控畫麵傳回來的景象，讓車廂裡的空氣凝滯。
子彈打在機械兵殘破的胸甲上，火星四濺。被擊中的部位僅僅凹陷下去幾個淺坑，連外層裝甲都沒能打穿。三台機械兵甚至沒有做出規避動作，頂著彈雨抬起手裡的電漿槍。
藍白色的電漿束劃破空氣，擊中列車前麵的排障器。
高強度合金裝甲被高溫燒出一個拳頭大的熔洞，邊緣的鐵水滴答往下淌。
“打不動！這特麼什麼材質！”陸思雨在通訊頻道裡罵罵咧咧，“穿甲彈上去跟刮痧一樣！”
秦嵐盯著螢幕上的回放資料分析，“看火花顏色，外殼含鈦量超過百分之八十。這種老舊型號的巡邏兵防禦力太離譜了。真要跟它們硬耗，咱們的彈藥庫見底也清不完這座城的怪。”
這的確是個麻煩。機械城最不缺的就是破銅爛鐵。如果連最底層的嘍囉都這麼硬，深入腹地根本是天方夜譚。
薑南伸手調出車頭那門重型榴彈炮的控製許可權。這東西裝填的是穿甲高爆彈，威力是機槍塔的十倍，但造價極高。
“退下來。”薑南對著麥克風發令。
十字準星套住最中間那台機械兵的腰部連線處。那裡是沒有裝甲保護的液壓關節。
發射鍵按下。
整輛列車被後坐力震得往後退了半米。一發高爆彈拖著尾焰，準確鑽進機械兵的腰部縫隙。氣浪掀開周圍的廢金屬板，那台機械兵被攔腰炸成兩截。上半身重重摔在地上，紅色的電子眼閃爍了兩下，徹底熄滅。
另外兩台機械兵掃描到列車具備重火力威脅，竟然後退幾步，隱入了濃密的廢氣霧霾中，消失不見。
危機解除，但氣氛並不輕鬆。
薑南推開艙門下車，踩著滿地機油和廢鐵殘骸，走到那台被炸毀的機械兵前。切口處的線路還在往外冒著電火花。他蹲下身，用撬棍別開機械兵變形的胸腔護板。
在密密麻麻的電路板中央，卡著一塊泛著藍光的方型矽膠片。上麵刻著繁複的微雕電路。
【獲得：一級敵我識別晶元。】
【說明：機械之城的底層通行憑證。攜帶該晶元，可豁免一級及以下機械單位的仇恨鎖定。】
好東西。這玩意相當於在這座鋼鐵叢林裡的隱身衣。
薑南把晶元拔出來扔在掌心掂量。唯一的缺陷是，體積太小。這麼一枚晶元，輻射範圍連一平米都不到，隻能保一個人。列車目標太大，沒有一堆晶元覆蓋，貼上去也是個活靶子。
回到車長室。
林曉端著一盤剛烤好的奶油麵包湊過來。她換了件貼身的黑色針織衫，領口開得很低，彎腰把盤子放在操作檯上。白皙的麵板和鎖骨大麵積暴露在空氣裡。
“吃點東西。秦嵐剛用生態艙的麵粉做的。”她挨著薑南站著，手臂若有若無地貼著他的肩膀。
另一邊，門被推開。校花蘇顏端著一杯鮮榨果汁走進來。她今天穿了一條短款的百褶裙，下麵配著及膝的長筒襪。腿部線條被勾勒得極度抓人眼球。
“車長，喝點果汁潤潤嗓子。”蘇顏聲音很軟，直接擠到薑南的另一側。把果汁放下時，膝蓋順勢貼近了他的腿側。
林曉橫跨半步，擋在蘇顏前麵，“他剛喝過咖啡。你這果汁太涼，對胃不好。”
“生態艙剛摘的草莓，裡麵維生素多。這廢土上能喝到新鮮果汁多難得，車長肯定喜歡。”蘇顏毫不退讓，腰身扭出一個姣好的弧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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