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後,晨曦鎮北門。
高階城牆在晨光中巍然矗立,青灰色的石壁高達五丈,表麵流轉著淡淡的土黃色光暈。
那是土係核心與五行歸元陣共鳴產生的防禦層。
光頭強站在門樓上,挺著肚子,難得正經。
“都給老子精神點!龍國盟主親臨,誰敢在陛下麵前丟人,老子親手把他扔進茅房!”
守門眾齊聲應和,聲震雲霄。
辰時三刻,地平線上出現一隊人馬。
為首者騎一丈青鬃獸——那是二階精英坐騎,渾身覆蓋青色鱗甲,蹄聲如雷。
馬上之人年約三十,身高九尺,虎背熊腰,一襲暗紅戰袍,腰間懸著那柄名動全球的【龍血戰刃】。
龍戰天。
他身後,二十騎精銳護衛,個個氣息在一階巔峰以上。
再後方,是三輛滿載的重車。
不用問,都是賀禮。
隊伍行至鎮門前十丈,龍戰天勒馬。
他沒有立刻入內,而是仰頭看向這座新落成的城牆。
高階城牆,他認得。
圖紙是希望鎮送出的。
但短短三天建起如此規模……蘇晨手下必有土係高階覺醒者,或者——
他眯眼,看見城牆內部隱隱流轉的五色光紋。
五行歸元陣,完整版。
連希望鎮都隻湊出殘缺陣法的東西,晨曦鎮竟已全域覆蓋。
“盟主。”身旁楚清月輕聲道,“蘇晨大人已在昏君殿設宴。”
龍戰天回神,看了她一眼。
這三日,楚清月沉默寡言,時常走神。
他問過,她隻說“在想外交策略”。
但龍戰天不傻。
他翻身下馬,沉聲道:“進鎮。”
---
昏君殿。
蘇晨沒有出迎。
他靠在王座上,玄黑龍紋袍隨意披著,六妃分坐兩側,十宮女在殿尾列席。
山河社稷鼎懸浮身側,三寸小鼎滴溜溜轉著,暗金紋路隨呼吸明滅。
龍戰天踏入殿門的那一刻,腳步微微一頓。
他竟從這慵懶的青年身上,感受到一絲……威脅。
那是三階強者的威壓。
他深吸一口氣,抱拳沉聲。
“龍國聯盟龍戰天,見過蘇晨大人。”
蘇晨抬眼。
他看著這個傳說中“龍國第一人”的男人膀大腰圓,風塵仆仆,戰甲上有洗不掉的獸血痕跡。
那是常年廝殺留下的印記。
而他身後的楚清月,今日穿了身簇新的銀白戰甲,長發高束,卻不敢看他,垂眸盯著地磚縫隙。
“龍盟主遠道而來,坐。”蘇晨抬手。
龍戰天落座,開門見山。
“大人回信,戰天已閱。榮譽盟主虛位,大人看不上,這是戰天思慮不周。”
他頓了頓,聲音低沉:“今日戰天親至,隻問一句。大人要什麽,才願與龍國聯盟結盟?”
殿內安靜。
六妃看向蘇晨。
蘇晨沒有立刻回答。
他端起茶盞,飲了一口。
“龍盟主,”他放下茶盞,“你來晨曦鎮這一路,看見了什麽?”
龍戰天一怔。
他回想。
進鎮時,他看到練武場中五十餘名覺醒者操練戰陣,霸天領隊,呼喝整齊。
他經過民居區,看到後勤隊井然有序分發物資,老人孩子皆有安置。
他路過禦膳房,聞到濃鬱藥香,兩個穿素白宮裝的金發女子正往大鍋裏添藥材。
那是自由聯盟送來的舞姬,如今竟在做藥膳。
他登上城牆,看到完整的五行歸元陣,看到新鑄的城防器械,看到守城士卒眼神堅定、毫無懼色。
他沉默良久。
“……大人治下,井然有序。”他沉聲道,“不輸希望鎮。”
蘇晨笑了。
“龍盟主,”他靠回椅背,“你知道朕的天賦是什麽嗎?”
龍戰天當然知道,全球唯一SSS級昏君,靠女人變強,荒淫無度的代名詞。
他沒說話。
蘇晨替他答了。
“朕的天賦叫昏君。剛覺醒時,朕也覺得自己廢了。別的強者殺怪升級,朕隻能靠妃子侍奉、看跳舞、泡溫泉。”
他語氣平淡。
“但後來朕發現,這天賦有個好處。”
“它逼著朕,把身邊每個人都放在最合適的位置。”
他看向六妃。
“雪薇脾氣火爆,但戰鬥直覺頂尖。她是戰將,不是謀士。”
秦雪薇眼睛微紅。
“如煙厭男,但植物親和無人能及。她是建設者,不是戰士。”
柳如煙垂眸,藤蔓在指尖輕輕纏繞。
“林雪理性到近乎冷酷,但正因如此,她能從資料裏找到最優解。”
林雪低頭,茶杯水麵蕩起漣漪。
“夏晴瞻前顧後,但那是教師的職業病。有她管後勤,朕從不缺資源。”
夏晴推了推眼鏡,鏡片後的眼睛亮晶晶的。
“小軟笨笨的,隻會做飯。但她做的飯能讓朕屬性翻倍。”
蘇小軟把臉埋進圍裙。
“婉兒愛跳舞,那就跳。她的舞能讓朕領悟技能。”
趙婉兒彎起嘴角。
蘇晨收回目光,看向龍戰天。
“龍盟主,你的希望鎮有多少人?”
龍戰天答:“四千七百。”
“四千七百人,你能叫出幾個名字?”
龍戰天沉默。
蘇晨沒有嘲諷的意思,隻是陳述。
“朕能叫出晨曦鎮每個人的名字。”
“不是因為朕記性好。”
“是因為他們每一個,都是朕親自收進來的。”
他頓了頓。
“你的聯盟,是用規矩和利益綁在一起。”
“朕的晨曦鎮,是用忠誠和歸屬拴在一塊。”
“你問朕要什麽才願結盟?”
蘇晨看著他,目光平靜。
“朕什麽也不要。”
“若你需要,晨曦鎮願與希望鎮共抗獸潮、共享情報、共守龍國倖存者。”
“但若想把朕納入什麽聯盟、什麽體係——”
他搖頭。
“朕的人,不歸別人管。”
殿內寂靜。
龍戰天坐在那裏,許久沒有說話。
他想起自己這三個月的掙紮。
降臨永恒戰場時,他是特種兵大隊長,帶著一百二十名兄弟殺出血路。
後來人越來越多,他建起希望鎮,被推為盟主。
他以為這是榮耀。
直到今天,他看見晨曦鎮。
看見那些妃子看蘇晨的眼神,不是畏懼,不是利益,是……
他想了很久,才找到那個詞。
是歸屬。
他忽然開口。
“大人……不,蘇晨。”
他抬頭,眼中有某種複雜的情緒。
“戰天戎馬半生,從不服人。”
“今日——”
他起身,抱拳,單膝跪地。
“戰天服了。”
殿內嘩然!
秦雪薇瞪大眼睛,柳如煙手中藤蔓差點斷裂,林雪茶杯滑落,夏晴猛地站起。
連蘇晨都微微挑眉。
龍戰天跪地,沉聲道:
“希望鎮願奉晨曦鎮為龍國倖存者之首,所有情報、資源、人員,與晨曦鎮共享。戰天別無他求,隻願大人——”
他頓了頓,聲音艱澀。
“護我龍國子民,少死幾個。”
殿內安靜得落針可聞。
蘇晨看著他。
這個魁梧的男人跪在地上,戰甲染血,龍血戰刃放在身側。
他不是在投降,不是在臣服,而是在——托付。
蘇晨沉默良久。
“起來。”
龍戰天不動。
蘇晨歎了口氣。
“朕答應你。”
龍戰天抬頭。
蘇晨沒有看他,而是看向殿外,看向那片屬於晨曦鎮的藍天。
“朕不是什麽救世主。”
“但朕的女人、朕的子民,誰動,誰死。”
“龍國子民也一樣。”
他收回目光。
“行了,起來喝酒。”
龍戰天眼眶微紅,重重叩首,起身。
---
宴過三巡,龍戰天藉口檢視城牆,帶著護衛離席。
殿內隻剩自己人。
蘇晨放下酒杯,看向始終沉默的楚清月。
“楚特使。”
楚清月身子一震,抬眸。
蘇晨沒說話,隻是看著她。
那目光沒有催促,沒有壓迫,隻是平靜地等待。
楚清月嘴唇動了動。
她應該跟龍戰天走。
她是聯盟外交副使,使命已經完成。
但她發現自己的腳釘在地上,動不了。
她想起這三日的輾轉反側。
想起那個男人說“讓她下次別回去了”。
想起自己看著忠誠度從78%漲到82%,又漲到85%,她沒有對任何人說。
她甚至不敢測現在的數值。
因為她怕一測,就再也騙不了自己。
良久,她開口。
聲音很輕,很澀。
“陛下。”
蘇晨挑眉。
楚清月咬了咬唇,終於抬起頭,對上他的眼睛。
“清月……想留在晨曦鎮。”
殿內安靜。
秦雪薇輕哼一聲,卻沒有說話。
柳如煙似笑非笑,林雪開始默默計算,夏晴扶了扶眼鏡,蘇小軟眨巴著眼,趙婉兒若有所思。
蘇晨看著她。
“龍戰天那邊呢?”
“盟主他……”楚清月頓了頓,“方纔離席前,臣下已向他請調。”
“他怎麽說?”
楚清月沉默片刻,輕聲道。
“盟主說,他早看出來了。”
“說每次從晨曦鎮回去,我都跟丟了魂似的。”
“說——”
她聲音低了下去。
“說龍國聯盟不缺特使,但晨曦鎮可能缺一個會打仗的女人。”
蘇晨沒說話。
楚清月垂眸,睫毛輕顫。
“臣下知道,自己天賦隻有A級,不如雪妃娘娘S級,不如柳妃娘娘S級,不如晴妃娘娘S級,不如……”
“楚清月。”
她抬頭。
蘇晨看著她。
“你忠誠度多少了?”
楚清月咬著唇,調出麵板。
然後她愣住了。
【對君主‘蘇晨’忠誠度:93%】
她明明沒測過。
這數值……什麽時候漲的?
蘇晨看她表情,唇角微揚。
“朕幫你測的。”
楚清月臉騰地紅了。
“九十三,”蘇晨靠回椅背,“夠當宮女了。”
宮女。
她想起那十個金發碧眼的舞姬,眉心都有金色符文。
她心跳加速。
蘇晨抬手,一枚金色符文凝於指尖。
“楚清月。”
“臣……在。”
“你可願入晨曦鎮,為朕效命?”
楚清月看著他。
看著他指尖那枚即將落下的符文,看著他平靜的目光,看著他身後六妃神色各異卻無人出言反對。
她深吸一口氣,跪地。
“臣願。”
符文沒入眉心,溫熱如春水。
【冊封成功:楚清月→宮女】
【天賦:A級·月光劍舞】
【忠誠度鎖定:93%(持續增長中)】
【當前歸屬:晨曦鎮】
楚清月跪伏在地,感覺眉心那枚印記在輕輕跳動。
她忽然想起第一次來晨曦鎮時,看見蘇晨泡在溫泉裏,被五個妃子環繞,心想這人真是荒淫無度。
想起第二次來時,看他冊封趙婉兒,心想原來當昏君也有真心。
想起第三次來時,聽他對六妃說“朕想讓你們每個人都覺得自己是唯一”,心想……
原來這就是被偏袒的滋味。
她叩首。
“臣,謝陛下恩典。”
蘇晨擺擺手。
“去領宮裝,明日開始輪值。”
他頓了頓。
“茅房不用你掃。”
楚清月一怔,抬頭。
蘇晨已經端起酒杯,不再看她。
但她分明看見,他唇角那一絲淺淡的笑意。
她垂眸,也笑了。
“是。”
---
黃昏,昏君殿頂樓。
蘇晨靠在露台軟榻上,六妃環繞。
樓下,十宮女正帶著新來的楚清月熟悉規矩。
露易絲教她如何斟酒不灑,安娜教她晨起備茶的火候,三上悠亞跪在一旁默默聽著,偶爾補充幾句。
秦雪薇枕在蘇晨腿上,悶悶道。
“又來一個。”
柳如煙輕笑:“雪薇姐姐,這是第幾次說這話了?”
“那能一樣嗎!”秦雪薇坐起身,“趙婉兒是咱們班的,楚清月可是外人!還是龍戰天的人!”
“現在是陛下的人了。”林雪淡淡道,“忠誠度93%,比婉兒冊封時還高三個點。”
秦雪薇噎住。
夏晴推了推眼鏡:“從戰略角度,策反龍國聯盟核心外交官,價值高於十張城牆圖紙。”
蘇小軟小聲道:“楚姐姐人挺好的……剛才還幫我搬蒸籠……”
趙婉兒點頭:“她問臣妾月華怎麽修煉,說想學。”
秦雪薇:“……”
她重重靠回蘇晨腿上。
“反正陛下高興就行。”
蘇晨低頭,看她鼓起的臉頰,伸手捏了捏。
“吃醋了?”
“沒有!”
“那朕今晚召楚清月侍奉?”
“不行!”秦雪薇猛地坐起,“她剛來!規矩還沒學全!萬一燙著陛下怎麽辦!”
蘇晨笑了。
柳如煙掩嘴,林雪低頭,夏晴唇角微揚,蘇小軟把臉埋進圍裙,趙婉兒假裝在看風景。
秦雪薇臉漲紅,又重新枕回去,小聲嘟囔。
“……至少等臣妾把她教會了再說。”
暮色四合,晚風輕拂。
昏君殿頂樓,六妃環繞,笑語晏晏。
而樓下,新來的宮女捧著茶盤,眉心金色符文與夕陽交相輝映。
她仰頭,看著露台上那道被眾美簇擁的身影,彎起唇角。
原來這就是歸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