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唐人街的古董店------------------------------------------。，他就被胖子劉一個電話從床上薅了起來，兩人開著那輛隨時可能散架的豐田凱美瑞，直奔唐人街。“哥，我說你是不是有點太心急了？”胖子劉一邊打著哈欠，一邊在路口熟練地搶了一個黃燈，“咱今天下午纔出發去送死……不是，去探險。現在才早上八點，唐人街的鋪子都還冇開門呢吧？”“三天的期限，今天是最後一天。”王也靠在副駕上閉目養神，聲音裡透著一絲疲憊，“我不想在被房東掃地出門前，連準備工作都冇做完。”，冇再說話，把車裡的嘻哈音樂調小了一點。，偏僻到連穀歌地圖上都隻有一個模糊的標記。凱美瑞在巷口停下，再往裡車就開不進去了。“就這兒？”胖子劉看著眼前狹窄得隻能容一人通過的巷子，牆壁上貼滿了花花綠綠的小廣告，地麵濕滑，散發著一股海鮮和中藥混合的怪味，“你說你爺爺的朋友，就住這種地方？感覺比你那公寓還破。”：“不是我爺爺的朋友。是我從學校論壇一個講東方神秘學的帖子裡翻出來的地址，據說這兒的老闆能搞到一些真東西。”，順著巷子往裡走。，是一家毫不起眼的店鋪。冇有招牌，隻有一扇褪色的木門，門上貼著一張用毛筆寫的紅紙，字跡已經模糊不清，依稀能辨認出“出入平安”四個字。，掛在門楣上的一串銅鈴發出清脆的響聲。，門口的雜物堆得很高，擋住了大半光線。空氣中瀰漫著一股陳年木頭和香燭混合的味道。貨架上塞滿了各種真假難辨的玩意兒——落了灰的瓷瓶、缺了口的玉器、看起來像剛從土裡刨出來的青銅器，還有一堆叫不上名字的木雕神像。，他穿著洗得發白的對襟唐裝，頭髮花白，卻梳理得一絲不苟。他正用一把小小的紫砂壺泡茶。，打量了一下這兩個年輕人，目光在胖子劉那件印著巨大“發”字的T恤上停了片刻，嘴角露出一絲淡淡的笑意。“兩位小哥，想買點什麼？”老人聲音不大，但很清亮。
“老闆，我們想買點……呃……”王也一時不知道該怎麼開口。
胖子劉倒是自來熟，直接把王也在路上寫的采購清單拍在了櫃檯上：“老闆，照著這個單子拿貨！硃砂要最紅的，桃木劍要千年雷擊木的，符紙得是大師開過光的！”
老人拿起那張寫在餐巾紙上的清單，湊到眼前看了看，然後慢悠悠地放下，端起茶杯呷了一口。
“小哥，我這兒是古董店，可不是道觀。你說的這些，我這兒就算有，價格……你們怕是也付不起。”
“老闆你開個價嘛！”胖子劉一拍胸脯，“錢不是問題！”
王也在旁邊拉了他一把，示意他彆吹牛。
王也上前一步，對著老人微微躬身：“老闆，我們是學生，預算有限。隻想買點基礎材料，硃砂、黃紙、粗鹽……桃木劍有普通的就行。”
老人又打量了王也一番，這次的目光裡多了些審視。
“你們買這些東西，做什麼用？”
“做……做課題研究！”胖子劉搶著回答，“研究東方傳統文化在海外的傳播與應用！”
老人笑了笑，冇戳穿他的謊話。
“硃砂，一克二十。黃紙，一刀五十。粗鹽，門口超市兩塊錢一包，我這兒不賣。至於桃木劍……”老人從櫃檯底下抽出一把三尺長的木劍，隨手扔在櫃檯上，“這把，工廠貨，機器刻的符，五百。你要是嫌貴，出門左轉旅遊紀念品商店，三十塊一把的隨便你挑。”
“五百？！”胖子劉的嗓門一下子高了，“老闆你這木頭是金子做的嗎？我昨天在網上看，同款的才賣八十八！”
“我這兒開著門就是成本。”老人氣定神閒的又給自己倒了一杯茶。
王也拿起那把桃木劍掂了掂，又看了看櫃檯後麵貨架上掛著的一把看起來就很有年頭的深色木劍，劍身上刻滿了繁複的符文。
“老闆，”王也指著那把舊劍，“那把怎麼賣？”
老人順著他的手指看了一眼，搖了搖頭：“那是非賣品。”
王也放下手裡的新劍，從揹包裡掏出自己那把從爺爺遺物裡翻出來的舊木劍，和那個同樣古舊的羅盤，放在了櫃檯上。
“老闆，您看我這把劍，還能用嗎？還有這個羅盤，指標好像有點不準了。”
老人本來端著茶杯，眼神一掃到那個羅盤，端著茶杯的手在空中停住了。他的目光瞬間變得銳利，瞳孔微微收縮，死死地盯住了羅盤。
他放下茶杯，伸手拿起那個羅盤，用指肚仔仔細細地摩挲著羅盤背麵的刻痕。他之前那副懶洋洋的樣子消失了，神情格外凝重。
“這羅盤……是王承誌的？”老人抬起頭，第一次正眼看王也。
王也的心臟咯噔一下：“您……認識我爺爺？”
老人冇回答他的問題，隻是把羅盤放回櫃檯，又拿起那把舊桃木劍，歎了口氣：“東西是好東西，可惜保養的不好，靈氣散了大半。你拿來當個樣子貨還行，真要用……不夠。”
他沉默了幾秒。
“硃砂，算你十塊一克。黃紙，三十一刀。這把新的桃木劍，你拿去。就當我替你爺爺，給你這當孫子的見麵禮。”老人把那把五百塊的桃木劍推到王也麵前。
“這……”王也看著推到麵前的木劍，一時間不知道該如何是好。
“我有個條件。”老人看著他，眼神很認真，“下次你用這些東西的時候，告訴我，效果怎麼樣。”
王也和胖子劉提著一大包東西走出古董店的時候，都還有點冇反應過來。
“哥，這老頭什麼情況？又是打折又是送東西的，該不會是看上我了，想讓我給他當上門女婿吧？”胖子劉一臉夢幻。
王也回頭看了一眼。古董店的木門不知什麼時候已經關上了。
“他可能真的認識我爺爺。”
“那他剛纔為什麼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子？”
王也冇回答，他的腦子裡還在迴響著老人最後說的那句話。
“小夥子，”老人把東西包好遞給他，頓了頓，似乎想說什麼，但話到嘴邊又搖了搖頭，“你爺爺……是個了不起的人。以後要是有解決不了的事，可以來找我。”
“喂！王也！想什麼呢？”胖子劉在對麵的超市門口朝他招手。
王也回過神，走了過去。
“你看你看！”胖子劉興奮的舉著兩樣東西，“食用級粗鹽，一大包才三塊錢！還有這個，畫畫用的顏料，硃砂紅，主要成分也是硫化汞，跟那老頭賣的硃砂差不多！這一管才五塊錢，夠你畫一百張符了！咱們被那老狐狸坑了！咱可以省一大筆錢！”
王也看著胖子劉手裡那兩樣東西，剛想說這不一樣，腦子裡卻突然閃過一個念頭。
他立刻掏出手機，翻到自己拍下的筆記照片，在一張寫滿了各種心得的頁麵角落裡，找到了一行很小的字。
“材料不拘正統，關鍵在於施術者的意念引導。”
原來是這樣。
王也看著胖子劉，鄭重的拍了拍他的肩膀：“劉哥，你真是個天才。”
“那當然！”胖子劉得意地挺起肚子。
離開唐人街的時候，王也又回頭看了一眼那條巷子。老人最後的那個眼神在他腦中揮之不去，那眼神很複雜，似乎有欣賞，有惋惜，還有一絲擔憂。
他到底知道些什麼？
王也把這個問題壓在心底。現在，有更要緊的事等著他。他必須為前往溫迪戈森林做好準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