頭疼。
劉子沐睜開眼睛，看見一個陌生又熟悉的天花板。
過了兩秒，才反應過來。
這裡是原主咖啡店樓上的公寓。
是真穿越了啊。
然後心裡又有一口氣提了上來。
身邊有人。
有溫度。
有呼吸聲。
酒味和香水味。
他慢慢轉過頭。
就見到崔雪莉躺在他旁邊。
哎，造孽啊！
她的紅色外套早不見了，黑色吊帶也是皺巴巴的，頭髮散在枕頭上，像一朵將謝的花。
她睡得很沉，也還算安心，嘴巴微微張開。
臉上的妝花得不成樣子，眼線暈開，青黑一片，像被人揍了兩拳。
但還是很漂亮，漂亮得讓人心跳加速。
有點都拉美那味道。
劉子沐的心跳確實加速了。
然後他低頭看了看自己。
衣服還在，褲子還在，鞋子不知道什麼時候被踢掉了，但襪子還在。
他再看了看崔雪莉，徹底鬆了口氣。
這女人，昨晚上不是把她扔到了客臥的麼？
......
昨晚從警察局出來，崔雪莉開車帶他去喝酒。
她真的喝了很多，很多。
先是在清潭洞的一家烤肉店，她點了燒酒，一瓶接一瓶地喝。
喝的時候話不多，就是看著他笑。
笑得他心裡發毛。
還撐著下巴看他：“我看你就飽了，還有不能讓你跑了。”
劉子沐也喝了很多。
他需要酒精。
很多很多的酒精。
因為他腦子裡全是漿糊。
穿越，係統，崔雪莉覺醒了記憶，坐在他對麵喝酒。
然後又去了弘大的一家酒吧。
vip包間。
她換了洋酒，兌著飲料喝，喝得更快了。
劉子沐攔不住，也不想攔了。
因為他自己也喝了不少。
酒壯慫人膽，他開始問一些清醒時不敢問的問題。
他記得她說：“我死過一次了，死也就那麼回事，比活著容易多了。”
劉子沐沉默之後，兩人就開始拚酒。
還記得一個畫麵。
她說：“我要把上輩子冇受過的苦都受一遍，冇罵過的人都罵一遍，冇睡過的人……”
而他打斷了她：“你喝多了。”
崔雪莉當時就盯著他看了好幾秒，笑著說：“你慫了。”
還伸手捏住了他的下巴。
最後是在樓下不遠處的便利店。
崔雪莉非要吃拉麵，兩個人坐在門口，一人一碗辛拉麵。
她吃著吃著就開始哭。
不是那種嚎啕大哭，是眼淚悄無聲息地掉進麵湯裡。
然後她就徹底醉了。
站都站不穩，整個人掛在他身上。
然後他背著她回家。
崔雪莉趴在他背上，嘴裡一直嘟囔著什麼。
“歐巴我好冷。”
“我討厭這個世界。”
更多的是一串聽不懂的胡話。
偶爾還會唱兩句，唱的是那種抒情歌，跑調跑得離譜。
劉子沐背著她，走在淩晨的首爾街頭。
路燈把兩個人的影子拉得很長。
他其實也很醉了，但是竟然還真的踉踉蹌蹌地背著她往家走。
背上這個人，明年本該是冷的。
但現在是熱的。
還非常熱。
到了公寓，他把崔雪莉放在客臥的床上。
她的衣服上全是酒味，臉上妝也花了，頭髮亂成一團。
劉子沐去洗了條熱毛巾，想給她擦擦臉。
可剛碰到她的臉，崔雪莉突然就睜開眼睛。
眼神是渙散的，但手很有力。
她一把抓住他的手腕。
“歐巴。”
“別動，放開我。”
“你是不是想睡我？”
“......我是想給你擦臉。”
“騙人。”她笑了，笑得像個狐狸精，“你就是想睡我。”
劉子沐深吸一口氣：“崔真理，你喝多了。睡覺。”
“我不睡。”她拽著他的手不放，“我要和你睡。”
然後她就緊緊抱住了他，聲音很輕：“歐巴。”
“其實，我很害怕。”
這句話讓他僵住了。
她真的很無助。
這個世界很美好，但隻屬於那些幸福的人的。
可是這個世界，也很操蛋。
“我怕我明天醒來，發現這一切都是夢。”她又哭了，“我怕我還是那個會死掉的崔雪莉。還有，我怕你明天就不見了。”
劉子沐的心突然有些疼。
他的手還是抱住了她，拍了拍她的背。
“我不會不見的。我的咖啡店開在你的真理店隔壁，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廟。”
崔雪莉愣了一下，然後笑了。
笑得很輕，像怕驚醒她的這個夢。
“而且，”劉子沐頓了頓，“你今天不是活得挺好的嗎？又喝酒又唱歌又罵人的。”
“我罵人了嗎？”
“你罵了好幾個，包括你們公司的李老師。”
“所以啊，”劉子沐頭也暈得很，“你就這麼活著唄。想喝酒就喝酒，想罵人就罵人。”
“那你呢？”
“我什麼？”
“你會一直在我身邊嗎？”
劉子沐沉默了幾秒。
他不知道該怎麼回答這個問題。
他是穿越者，他有係統，他對崔雪莉的感覺可還冇有到能給承諾的程度。
劉子沐終究是冇回答。
崔雪莉也冇說話。
過了很久，她就翻過身，蓋上被子，背對著他。
“歐巴。”
“嗯。”
“你是個好人。我知道你是珠泫歐尼的粉絲，但我會把你搶過來的。”
劉子沐：“......”
然後她就不說話了。
呼吸漸漸平穩，睡著了。
劉子沐幫她再次蓋好被子，纔回到自己的房間。
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腦子裡亂七八糟的。
他想了很多。
想自己為什麼會穿越，想那個破係統什麼時候再響，想......
但想得最多的，是崔雪莉說的那句話。
“我害怕。”
一個死過一次的人，還是害怕。
這世界真操蛋。
在半島，這些女藝人，表麵光鮮，暗地裡又讓人如此唏噓！
然後他也睡著了。
什麼都冇發生。
......
可是此刻，劉子沐看著身邊熟睡的崔雪莉，嘆了口氣。
這人什麼時候過來的，他不知道。
也還好什麼都冇發生。
不是因為他不心動。
是因為她醉了。
是因為她狀態不對。
是因為……
算了，不找藉口了。
他就是慫。
“係統？”他在心裡默唸。
冇反應。
“冇其他獎勵了嗎？昨天啟用了就不管了？”
還是冇反應。
劉子沐嘆了口氣。
這金手指比他前女友還難伺候。
身邊傳來一聲輕哼。
崔雪莉翻了個身，一條腿壓在他身上，嘴裡嘟囔了一句：“歐巴，別走......”
劉子沐僵住了。
把她的腿挪開。
可是，她又伸了過來。
他挪開，然後起身，去洗漱了，還要開店呢！
突然崔雪莉的電話響了，她迷迷糊糊地起身，接通了電話：“正洙歐巴......”
“雪莉，你看看幾點了，今天還有活動和錄製，你人跑哪裡去了？”
崔雪莉猛地坐起，左右看了看。
陌生的房間，還有那個刷著牙懵逼地看著她的劉子沐。
她突然就笑了：“我自己過去，讓允珍歐尼把我的衣服帶上。”
樸正洙無語得很：“對了，你昨晚上去警察局和那個狗崽子和解了？”
崔雪莉看了看自己的身上，眼裡閃過一絲狡猾：“不錯！還有，我和他在昨晚上睡了。”
樸正洙罵了句阿西吧，電話就被崔雪莉掛了。
而劉子沐看著崔雪莉得意的樣子：“崔雪莉，你恩將仇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