審訊室的門關上之後，劉子沐整個人又趴在了桌上。
他穿越前是個社畜，穿越後是個小咖啡店老闆，現在即將成為一個犯罪嫌疑人。
人生的跨度有點大啊。
係統響了之後，任憑他如何呼喚，都冇有迴應。
安靜。
他無語了。
這金手指比他前世公司的it運維還垃圾，至少運維還會回一句：“已收到反饋。”
這崔雪莉覺醒記憶有個屁用啊？
她又不認識自己，會來救自己？
他趴在桌上，腦子裡開始算帳。
請律師要多少錢？原主的存款夠不夠？要是不夠要不要找大使館借錢？
但不管怎麼樣，這次是真的丟人丟到國外了。
右手啊右手，明明是你犯的錯，怎麼就我來給你承擔後果啊。
把臉埋進胳膊裡，肚子發出一聲悶哼。
肚子是真餓啊。
這半島的警察局不管飯的嗎？
度日如年。
審訊室的門突然被開啟了。
“親故，我餓了！”
進來的年輕警察無語了，我還冇有開口呢，況且誰是你親故？
“走吧......崔雪莉女士來了。”
“她說要和解，你可以走了！”
劉子沐猛地抬起頭，以為自己聽錯了，然後就是大喜。
肚子都不那麼餓了。
劉子沐跟著出去的時候，聽見走廊裡傳來對話聲。
“崔雪莉女士，你真的確定？你的經紀公司可是已經提交了起訴申請。”
“我說了，我纔是受害人，我要無條件和解。”崔雪莉的聲音。
劉子沐的心跳突然加速。
崔雪莉變了，和螢幕上完全不一樣。
她的語氣太冷靜了，冷靜得不像一個剛被猥褻的女人。
冷靜到像是......前世的霸道女總裁？
警察大叔的聲音：“對這些anti，你們藝人不用一味忍讓的。”
“我纔是被拍屁股的那個人，”崔雪莉打斷他，“我都不介意，我要和解，立刻放人吧。”
警察大叔沉默了幾秒：“你確定？”
“確定。”
“不追究任何責任？”
“不追究。”
“你認識那個瘋子？”
崔雪莉笑了：“認識，以後他就是我的人了。”
警察大叔無語了。
網上說這崔雪莉不正常，難道是真的？
劉子沐也沉默了。
我是她的人？
我什麼時候成了她的人？
我就拍了她屁股一下，我就成了她的人？
大爺的。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還算好的是她覺醒了記憶，也來救自己了。
等會兒問問她。
跟著走了兩步，轉過拐角。
然後他看見了她。
崔雪莉靠在柱子的牆上，穿著一件張揚的紅色外套，裡麵是黑色吊帶，下麵是一條緊身牛仔褲。
頭髮披散著，妝容精緻。
她整個人靠在那裡，像一幅畫。
她的眼睛亮得不像話，嘴角帶著笑。
她就那樣看著他，像一隻貓看著一隻老鼠，滿是侵略性。
“子沐歐巴，”她開口了，聲音突然軟得不像話，“又見麵了。”
劉子沐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場麵話。
可是，她叫我歐巴唉！
我們什麼時候那麼親密了？
但他還冇開口，崔雪莉就動了。
她走過來，很自然地挽住他的胳膊。
整個人貼上來，像一條蛇纏住了獵物。
劉子沐立刻僵住了：“崔真理，不，崔雪莉xi，能不能不要這樣？我還冇離開警察局呢，不想再被關起來啊！”
“你是明星，這樣不好！”
崔雪莉停住腳步，笑了：“我不怕！我現在什麼都不怕了。走，去喝酒。”
“對了，以後叫我真理，我喜歡你這樣叫我！”
警察大叔在身後看著他們的背影，搖了搖頭。
他這輩子見過很多奇怪的案子，但一個藝人受害人親自來接嫌疑人，還挽著胳膊去喝酒的，這是頭一回。
這世界瘋了。
劉子沐見到警察們八卦的眼神，忍不住說道：“先出去再說吧！”
走出警察局的時候，夜風吹過來。
首爾的晚上有點涼，劉子沐打了個哆嗦。
但崔雪莉好像不怕冷，紅色外套敞著，裡麵的黑色吊帶在路燈下晃眼。
她挽著他的胳膊，走得很慢。
像是在散步，又像是在宣示主權。
“可以放開我了吧？”
“歐巴，你打我屁股的時候可冇這麼慫，”崔雪莉挽著他不放，“那個時候你不是挺勇的嗎？又是拍又是抱又是哭的。”
劉子沐腦子還有些混沌，挽著自己的是那個他覺得很漂亮很可惜的崔雪莉。
雖然很好，但我是裴珠泫和林允兒的粉絲啊！
“你......覺醒了吧？”他壓低聲音。
崔雪莉偏頭看他，眼睛彎起來：“覺醒什麼？”
“就是那個明年......”
“你是說我知道自己會死？”她笑得更開心了，“還是說我知道你是從未來穿越過來的？”
劉子沐腿軟了，這資訊量太大了。
“你怎麼......”
“你給我的，”崔雪莉打斷他，“你拍我屁股的時候，把記憶傳給我了。”
“我冇有......”
“你有，”她停下腳步，轉身麵對他，兩個人離得很近，近到能看清她臉上的汗毛，“你不知道而已。”
劉子沐看著她的眼睛。
那雙眼睛裡冇有了抑鬱症患者的空洞，冇有絕望，冇有疲憊。
有的隻是一種瘋狂的光。
像是一個溺水的人突然發現水隻有膝蓋深，然後決定把整片海都喝乾。
劉子沐嚥了口唾沫：“所以，你現在什麼都知道？”
“知道，”崔雪莉點頭，“知道你來自2019年或者以後，知道我會在2019年10月14日死。”
劉子沐一愣，2019年？
“你的記憶隻有到2019年10月14日的嗎？”
崔雪莉點了點頭：“足夠了！”
“所以，這麼離奇的事情，想想都刺激，”崔雪莉跟著就笑了，眼神有些危險，“這輩子你到了首爾，你是我的了。”
“你這個邏輯我不太懂......”
“不需要你懂，”她重新挽住他的胳膊，“走吧，喝酒慶祝我們的新生。”
她拉著劉子沐走到一輛白色的寶馬旁。
崔雪莉開啟車門，把他塞進副駕駛，自己坐進駕駛座。
發動引擎，一腳油門。
車子竄出去的時候，劉子沐下意識抓住扶手。
“你有駕照吧？”
“有。”
“有酒駕記錄嗎？”
“冇有。”
“那就好！”
“但我今晚打算有。”
劉子沐轉頭看她。
她真的很漂亮。
可她正在笑，笑得像個瘋子。
劉子沐穿越前在螢幕上看過她無數次，但螢幕和現實是兩回事。
此刻的她太鮮活了，鮮活到讓人覺得死亡是一件不可能發生在她身上的事。
這女人有些可憐啊。
“別用那種眼神看我，”崔雪莉突然說道。
“什麼眼神？”
“那種『你好可憐』的眼神，”她瞥了他一眼，“我現在不可憐，我從來冇有這麼不可憐過。”
劉子沐移開視線：“我冇覺得你可憐。”
“你有。”
“我冇有。”
崔雪莉突然伸出右手握住劉子沐的手，笑了：“我會好好活著，活得肆意張狂。”
“你知道嗎？從你的視覺來看我這個人，那種感覺太刺激了。我覺得我就是你，那我喜歡你，不就是喜歡我自己？”
劉子沐聽完就想下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