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這所謂的“硬氣話”不代表我向對家投降服軟,而是我真冇招了...人在倒黴的時候那點尊嚴算個啥,什麼話我都能說出來。
但我得到的依舊是個壞訊息,張元英也不在家。
但講真的,其實我本來也冇抱太大期望,頂多是帶著掉死馬當活馬醫的心思去撥通了她的號碼。
畢竟冇有誰是有義務去幫助別人的,何況我們應該還算不上可以相互麻煩的關係。
可我冇想到的是,就在我絕望之際...
我也得到一個好訊息。
“那你等會吧,我現在往家裡趕...別急。”
她是這麼說的,也是這麼做的。
當她從另一輛計程車上走下來的時候我彷彿看到了救世主,連忙放下車窗朝她揮手:
“這兒呢!”
她的穿著和我離開之前看起來完全不一樣,上衣穿著白色短袖襯衫,袖口還帶著蕾絲邊。腿上是一條修身款的藍色牛仔褲,把她的好身材襯得淋漓儘致,看起來就像是剛拍完畫報。
臉上依舊掛著口罩和帽子,不知道是不是因為戴上時太過倉促,看起來都有些歪斜。她先是朝我看了兩眼,晾了我一會才走過來,在主駕駛旁邊站定,微微躬身。
“不好意思,這傢夥給您添麻煩了...多少錢我付給您。”
司機原本看著是要發火的,一抬頭看到她好像直接愣住了。
“冇...冇事,承惠8300...”
她乾淨利落的掏出現金遞給司機,而我也成功聽到那一聲朝思暮想的車門解鎖聲。說實話,我現在和她大大方方光鮮亮麗的模樣比起來著實顯得太窘迫。
我慌忙下車,把四個包從車上依次拽下來在身上背好,又去後備箱準備把行李拿出來,可誰知道行李太大,我又心急,拽了兩次都冇拽出來...
一隻手伸了過來,調了調角度,我順著這個方向總算把行李取了出來,順著手一抬頭向上看,果不其然是張元英那撇著嘴無語的神情。
我倒也不覺得尷尬,把行李放在地上,把後備箱一關,還和計程車司機揮手告別:
“哎喲,你看這事鬨得,麻煩您了哈師傅。”
司機師傅也不回我,隻是用鄙夷的眼神看了我一眼,隨後悶聲把車開走。
估計是把我當成吃軟飯的小白臉了吧。無所謂,愛怎麼想是他的自由。
我把視線又放在張元英身上。
最開始被她那樣拿捏屬實是因為我當時受到的衝擊太大,還處於發懵的狀態,可我現在我慢慢接受了事實,倒也冇覺得兩個人相處會有什麼尷尬的地方,反而大大咧咧地朝她比了個大拇指:
“我對你有點改觀了。以後我決定同時粉你和柳智敏...怎麼樣?走吧,作為謝禮我請你吃個...泡麵?我親自下廚,別的不說,我煮泡麵的手法真是一絕...”
本來我是想說請她吃飯,可想想我現在別說信用卡,連最後那點現金都不知道搞丟到哪裡去了,隻能改口。
我是真想粉她了,畢竟張元英有事是真上啊,我本來都做好了她冷漠地拒絕我的心理準備了,冇想到她人還挺好...我是她對家粉絲她都這麼給力,那我要是她粉絲她不得天天給我按摩捶腿啊...
“不用了,我還有行程。”她看都冇看我,低下頭點開了個軟體,看著像是kakao
t。“你別誤會,我過來是因為我怕我不來的話你回頭跟我媽他們告狀。”
典型的傲嬌發言,雖然我覺得事實確實可能如此,但我也不在意。
“你們愛豆不都有保姆車接送嗎?”我看著她還要用網約車軟體打車,有些納悶:“怎麼冇看見?”
“我怕被經紀人知道我和你這種人認識,丟人。”她翻了個白眼。
就知道她之前那點調皮可愛的模樣都是裝的,都是為了誘惑我拋棄蒸煮pick她的糖衣炮彈,正常情況她就是這副刻薄樣子。
我看看她,又看看身上的大包小包,乾脆把他們都掛在行李箱上,陪她一塊站在街邊等車。畢竟我多少有點良心,她是為了我趕過來的,我總不能把她晾在這讓她一個人站著。
一陣冷風吹過,她跺跺腳,又抱著肩膀、搓了搓胳膊。
看她這副美麗凍人的樣子,我又隨口問她:
“你怎麼突然穿這麼好看,穿這麼少冷不冷啊...要不要我拿件衣服給你披上?”
“不用!你這人怎麼這麼煩呀,跟你冇有關係。”她縮著脖子,聲音有點抖。
她說不用了,我要是擅自把衣服給她披上...那不就成油膩的霸道總裁劇本了?
要不要再來一句“女人,你在玩火?”
我懶得多管,隻是搖搖頭:
“怎麼冇關係,你都大老遠跑回來幫我解圍了,那我不也得關心關心你嗎?說起來你剛纔是在做什麼?是不是又要迴歸了。”
說完這話我覺得彆扭,迴歸的訊息估計算是商業秘密吧,怎麼聽著我像是對家來刺探軍情的。
“話真多...用不著你關心。”
她嘴上這麼說,但猶豫了一下,還是小聲嘟囔了一句:
“拍個畫報而已,我是拍攝過程中找藉口偷跑出來的,現在得快點回去了。”
“哦,這樣啊…”
我發現她很喜歡嘟嘴,特別是表達不滿或者鄙夷的時候,但她或許不知道,這副模樣比起鄙夷更像是在撒嬌。
看著她冇有繼續開口的樣子,我把視線移開。
對麵的咖啡店玻璃上凝聚起些水氣,我用被模糊的視線往裡麵瞧了瞧,有結伴聊著天的,也有形單影隻的,後者在店內的氛圍裡並不顯眼,可從店外旁觀者的視角看去,他卻被比前者更清晰地凸顯了出來。
我繼續用眼睛漫無目的地在街上亂掃,和她就這樣並著肩站在路旁,人來、車往。
旁邊不遠處是個公交站,當車在站前停下,下車的人或許會把視線投過來,儘管她極力遮掩住自己的麵貌,可儀態、氣質、身材,這些就足夠引人注目。
風更大了,夾雜著些許雪粒斜穿過街道。三月的首爾確實依舊帶著冷勁兒,況且今天還剛下過小雪。
我再次看向她,看著她的嘴唇有些發白,便不顧她的反應,把自己身上的風衣脫了下來,披在她肩上。
“你先穿著,剛乾洗過,特別乾淨。”
“真不用...”
她嘴上說不用,身體倒是挺坦誠地把衣服裹緊了些:“我們都習慣了,別以為電視台裡多暖和,冬天穿著打歌服在上麵跳舞的感覺可比現在冷多了...算了,上車的時候再還你。”
“衣服直接送你都成,今天冇你我還真不知道怎麼辦了...”
“神經病啊,我要你衣服乾嘛…”
“你的車怎麼還不到?你要不打電話問問?”
“...我怎麼知道,應該快了。”
說完這句話,我倆又陷入一陣沉默。
過了會車總算到了,臨上車前她回頭看看我:
“那房子公寓大門的門禁卡,我爸冇給你吧?”
我想了想,點點頭。好像還真是,剛纔光顧著認門和受刺激了,完全忘了這茬。
“你先拿我的吧。”
她低頭在那個小巧的包包裡翻找了一會兒,拿出一張卡片,順手塞進了身上那件風衣的口袋裡。隨後,她把風衣脫下來,連帶著裡麵的溫度一起遞給了我。
她應該是要回宿舍住的,這張卡反正也用不太到,我就接了過來。
“那個....”
看著她就要鑽進車裡,我又想了想自己那丟掉的錢包和現在比臉還乾淨的口袋,突然想跟她借點錢。
她看向我,可我轉念一想,我要是真和她借錢那我不成討口子的了嗎?人不可無尊嚴!
於是我擺手:
“冇事。”
“哦。”
她轉身拉開車門。
“哎哎哎,等等,我錢包丟了,能不能...能不能借我點錢?不用太多,幾萬就行,吃飯坐車用。回頭一定還你,真的,我發誓。”
欠人錢的感覺肯定不好受,可我麵前擺著的是更現實的生存問題。不然連明天的簽售會我都不知道該怎麼去,總不能走著去吧?人不可無尊嚴是冇錯,可人也不能冇錢啊,錢就是尊嚴,比尊嚴重要。
張元英動作一頓。她轉過身,皺著八字眉,用一種嫌棄“你事真多”的眼神瞥我一眼,然後從包裡掏出一遝現金,看也冇看,直接塞進了我手裡。
“行吧,那你記住了。”她坐進車裡,在關上車門的前一秒,衝我揚了揚下巴,那張精緻的臉上帶著一絲得意:
“以後我是你的債主。叫你往東,你就不能往西。”
說完,計程車揚長而去。
我站在風中,數了數手裡的鈔票。
足足二十七張萬元大鈔。二十七萬韓元。
我握著這筆钜款,心裡五味雜陳,隻有一個想法:
太好啦!家人們!要到飯辣!
........
看著她的車尾燈消失在街角,我深吸一口氣,認命地開始搬行李。
刷門禁、進電梯、輸入密碼、開門...
這套房子比張叔那邊要小一些,但也絕對算得上豪華公寓...
我把行李拖進客廳,環顧四周。
仔細觀察下來,令我意外的是,這裡竟然不是那樣毫無生活氣息的冷清。
沙發上歪斜的擺放著小熊玩偶,茶幾上還放著些可愛的小擺件...有些枯萎的鮮花或是白色的陶瓷小兔子。
就連冰箱上也貼著點粉色的便簽...我想,這裡應該有人生活過,或者被某人當作了屬於自己的秘密基地,就像小時候我們找到的天台。
這裡有三個房間,主臥應該是預留給英子的,好像還放著點東西,雖然冇住人,但我是個有素質的人,怎麼也不能去動。剩下的兩個次臥空空蕩蕩,我選了朝東的那一間,稍微亮堂點。
房間不大,大概十個平方。暖黃色的桌布,簡單的書桌和書櫃,佈局倒是和我之前的出租屋有點像。
接下來就是枯燥的整理工作。
相機、膝上型電腦、衣服,該擺的擺,該掛的掛。
當最後一件衣服掛進衣櫃,我的手裡隻剩下那三本沉甸甸的卡冊。
我坐在床邊,手指輕輕撫過卡冊的封麵,心裡湧起一股複雜的情緒,是愛、也是恨。
要不是前幾天腦子發熱,把錢都砸在了小卡和簽售上,我現在也不至於淪落到要向“對家”借錢度日的地步。
糾結了半天,我嘆了口氣,拿出手機,開始給卡冊裡的每一頁拍照。
我是真的打算退坑了。這不僅僅是之前跟老魏吹的牛,更是現實逼迫下的無奈之舉。
除了這些小卡....
我的目光落在桌上那張itzy的簽售會入場憑證上。
那是明天這一場的名額,買的甚至不是普通的觀禮,而是更昂貴的上台簽售。
這名額繫結了我的證件,退不了也轉不出去。
這或許是我最後一次近距離看到她們了。
我想了想,從包裡翻出信紙和筆。
那就像往常一樣,寫封手寫信吧。
我們該如何道別?
像當初見麵時那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