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振輝早已醒來。
但是心跳監測儀發出的電子音,像是一柄沉悶的錘子,一下下砸在他的意識上。他的腦子昏昏沉沉,像是泡在冰冷的水裡,嗡嗡作響,所有聲音都變得遙遠而扭曲。
他強迫自己集中精神去分析——
左側,有兩個女人在交談,語調刻意放緩,音量控製在一個微妙的水平,像是故意讓他「聽清楚」但「又聽不懂」。
右後方,一個男低音,嘴裡唸叨著什麼,伴隨著裝置的操作聲,聽上去像是在「假裝」除錯機器,製造正常的醫院環境感。
田振輝心底冷笑,「嗬,什麼特級戰俘待遇?我都昏迷了,你們還在演戲,給誰看呢?」
他試著握了握拳頭,但是指節在虛握中傳來酸澀感,又讓他暗自嘆氣。
「現在這身子骨別說撂倒他們,怕是連以前營區炊事班的獵犬都打不過。」
他壓下心裡的不耐煩,強行讓自己冷靜下來。 書庫廣,.任你選 ,提供給你,的閱讀體驗
「這裡不是戰場,但也絕對不是醫院。」
「他們在等什麼?」
他耐心等待,繼續偽裝昏迷,直到——
談話聲終於停了,幾道腳步聲朝門口遠去。
田振輝突然嗅到右翼飄來茉莉的香氣。他身體猛地一僵,警覺性瞬間拉滿。這味道他在西南邊境叢林聞到過——偽裝成花的訊號素,專引毒蟲自投羅網。
於是田振輝快速的朝右邊眯了一眼,陽光透過窗戶,逆光中,一道修長而慵懶的身影背對著他,身影在陽光下有些耀眼,逆光中的剪影正表演「慵懶伸腰」。
線條流暢,肌膚白皙,帶著一種未經陽光染指的細膩感。腿,筆直修長,黑色的牛仔褲包裹著飽滿而富有彈性的曲線,隨著動作輕微晃動,充滿了視覺衝擊力。她隨意地拉伸著腰身,短袖的下擺微微上滑,露出一截纖細的腰肢,而那動作的角度——
標準的75度銳角!
「……這戰術動作,太熟悉了。」
去年反恐演練時,女兵連演示的『匕首藏腰檢測法』正是這個角度。
「後腰無武器勒痕,大腿外側無通訊裝置壓痕,倒是這香味...」
他想起被指導員收繳的「戰場荷爾蒙噴霧」說明書第三款:
茉莉香型適配35-50歲目標,適合「社交性偽裝」。
應該是一位老演員了。
「拿炊事班的陳年茉莉花考驗特種兵?」田振輝繃緊的咬肌差點抽搐,「下回建議換我們防化連的夜來香,至少能觸發應急響應程式。」
「確認房門已關閉,無攝像頭,作戰範圍無通訊裝置,無可疑熱武器,目標未作警戒。」
——乾!
二十八年老兵田振輝,拿出半生所學,不費吹灰之力便將那「陳年茉莉花」牢牢地壓在了身下。
一擊製敵!
「你是誰?」
田振輝貼近她的耳邊,嗓音低沉而淩厲,透著不容置疑的危險感。
身下的女人沒反應,沒有掙紮,甚至連聲音都沒發出。隻是在病房冰冷的地板上,微微弓起纖細的腰肢,胸口也因為呼吸急促而劇烈起伏,上衣的衣料被擠壓得皺起,露出一截白皙光滑的鎖骨。
田振輝又換成英文問了一遍。「Who are you?」
田振輝眉頭微皺,這女人的心理素質……比他想像的還要好?
女人還是沒有反應。
等等,還捂著「陳年茉莉花」的嘴,田振輝略微尬尷,這讓她怎麼開口說話。
正當他準備鬆開一點力道時,田振輝終於看清了身下女人的側臉,她的肌膚細膩白皙,五官精緻,她的唇,此刻也因為的呼吸微微開合,顯得濕潤而誘人。
——這張臉,確實有點危險。
「陳年茉莉花」不太恰當,應該是一朵「鮮采白玉蘭」。他微微緊繃的身子,被綿軟的觸感輕柔包裹,微微下壓,回彈的力度又恰到好處,豐盈的觸感也證實了白玉蘭的品質。
極佳,確實不是陳年。
——臥槽,我在想什麼?
田振輝回神,將原本捂住趙美延的手緩緩鬆開,動作稍作停頓後,五指併攏,驟然發力,又扼住了她的脖頸。這恰到好處的力度和控製,不愧是軍體競賽三冠王——田振輝。
「呀,田振輝...」趙美延終於能開口說話了。
————
趙美延今天原本和宋雨琦和田小娟一起拍完了畫報,正坐著保姆車準備回公司練習,半路上田小娟突然接到醫院的電話,她那一週前出車禍的弟弟——田振輝,今天醒了。
趙美延當然認識田振輝。
練習的時候田振輝經常來陪她姐。聽小娟說,他似乎也做了練習生,她弟弟小時候一直跟著母親在美國生活,小學時候一個人回了韓國,首爾又沒什麼其他親戚,所以平常也就小娟她家對他多有照料。
田振輝出車禍昏迷不醒,她們還陪著小娟一起來看望過。想著平常那個看著開朗,經常和她們玩鬧,卻又有些靦腆內向的帥氣大男孩,已經安安靜靜的躺在病床上,能不能甦醒還是個未知數。
可現在,不知道這小子是怎麼回事,竟然把她撲到在地,說著一口聽不懂的語言。
剛剛還把她的膝蓋撞到地板,疼得倒吸一口涼氣,胸口也被他壓得有些喘不過氣。
田振輝在她心裡的形象一直是一個溫文爾雅的大男孩,對她也很有禮貌。
但是現在,男人的手臂緊緊鎖住她的手腕,單手就把她的上半身死死壓住。她從來沒想過,這個陽光開朗的傢夥,力氣竟然大得可怕!
他的膝蓋穩穩壓在她的大腿,完全卡住了她的發力點,讓她無法扭動。
「這傢夥以前練過嗎?」
趙美延的呼吸有些急促,身體被牢牢控製著,膝蓋抵在冰冷的地麵,肌膚上傳來的疼痛讓她回過神來。
那雙牢牢捂住自己唇的手終於鬆開了。
她轉頭看向田振輝,四目相對——
熟悉又陌生的臉,低垂的眼眸,帶著一絲冷漠和審視,完全沒有往日裡那種熟悉的玩鬧感。
趙美延的心頭帶著一絲憤怒和困惑。
這傢夥到底怎麼回事?!
「呀!你瘋了嗎?!還不快鬆開!」她一邊喘氣一邊說道,嗓音因為胸腔的壓迫而帶出一絲顫抖,尾音甚至還破了個音。
「臭小子,你當自己是《釜山行》裡的喪屍嗎?!」
她用力地踢了踢腳,結果隻是徒勞地摩擦了幾下。
田振輝仍然紋絲不動,目光沉沉地盯著她,像是在分析獵物一樣打量著她的每一寸細節。
趙美延:「……」
這臭小子瘋了!
她氣得鼓起臉頰,整個表情看上去像個便利店冰櫃裡脹包的鯽魚燒。可惜的是,她自己沒有意識到。
田振輝當然聽不懂她在吼什麼,隻覺得身下的這朵「鮮采白玉蘭」聲音還挺好聽,奶凶奶凶的,有種甜度超標型間諜的錯覺。
不對,田振輝猛地警覺起來。
——這女人,是敵人!
她掙紮時晃動的綠色愛心項鍊,疑似微型通訊器!
她的眼神狡黠,完全不像是普通人,倒像是在試探!
她的臉——完美符合《敵後偽裝手冊》裡「甜度超標型間諜」的特徵!
她的身材......剛剛已經!
當年特戰隊教官展示案例時,全隊新兵紅著臉集體申請加訓反美人計課程!
田振輝腦海中的戰術板瘋狂運算。
——擒敵?不行,敵暗我明,除了暴露身份還有什麼P用。
——審訊?不行,自己現在都被限製在未知地區,審訊個毛。
......
還在心裡默默唸著反審訊口訣的田振輝,一陣突如其來的頭痛,又席捲而來。
他突然直挺挺的向趙美延砸去——
「啊!」安靜的病房裡傳來一聲女性的尖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