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垂落,大雪紛停。
連續四十小時的暴雪,彷彿將整個半島裹進了冰棺。墨青色的天穹如同凍住的綢緞掛在頭頂,稍靠南邊卻微微泛紅,彷彿是被顏料侵染了一遍又一遍。
田振輝在雪窩裡動了動失去知覺的指尖,戰術手套與槍械部件摩擦出細碎的冰晶。他夜視儀濾出的幽綠視野裡,冰封的原野就好似匍匐的巨獸一般,隨時都準備吞噬眼前的一切。
現在是2029年12月19日,這是他們在半島非軍事區潛伏的第七十二小時,他們這支華國特戰小組就像楔進鋼鐵洪流中的骨刺,死死釘住通往北方指揮中樞的咽喉要道。 超順暢,.隨時看 ,提供給你,的閱讀體驗
「西八,半島的小崽子是屬北極熊嗎?」雪堆中傳來田振輝刻意壓低的喉音。
隊友正在反覆揉搓凍成紫茄色的指節,防寒麵罩也隨著呼吸凝結出霜花,「老黑那組還沒動靜嗎?」
「收聲。」班長摸了摸了大腿上冰涼的匕首,喉嚨又動了動,「學兩句棒子話就...」
突然,高頻的破空聲刺穿耳膜。幾人同時蜷成防禦姿態的瞬間,天穹突然迸裂,數十道幽藍曳光彈,如同鋒利的刀片一般,割開了沉寂許久的暮色。
田振輝的視網膜殘留著詭異光軌——那不是常規彈頭的拋物線,而是某種電磁武器的脈衝軌跡。
「草...居然用上了他們漂亮爹的髒東西!」田振輝的嘶吼被聲波震碎在齒間。
寂靜的雪原在電磁武器的親吻下沸騰,積雪瞬間汽化成銀白霧靄,衝擊波掀起的潔白的冰棱,混雜著黝黑的泥土,如炮彈一般橫掃陣地。
田振輝在失重感中瞥見,他的防彈插板熔成液態,暗紅血漿在絕對高溫的空氣裡瞬間霧化。當他的意識墜入永夜前,最後看見的,是被電磁風暴撕裂的天幕——那不是晚霞,而是整個北半島防禦圈在武器洪流中湮滅碰撞的輝光。
————
「嘶!」
田振輝猛的醒來,頭部的劇烈疼痛如同利斧劈開了頭顱一般,讓他發出了難以遏製的一聲悶哼。
他躺在白色的病床上,頭頂的日光燈發出嗡嗡的響聲。陽光透過窗戶,照在床頭的儀器上,滴——滴——的電子儀器的響聲似乎讓人有些心安。
田振輝忍著疼痛,對抗著頭部傳來的陣陣眩暈,直起身子,望向玻璃窗外。
逆光透過窗戶照射了進來,他下意識的抬起右手擋住微微刺眼的陽光,輸液管伴隨著抬手的動作,扯動了插入麵板中的針管,有些刺痛。
田振輝低頭看向自己的雙手。
——乾淨,修長,指節分明,如同竹子般利落舒展。青白的手背上浮現著淡青色的血管,右手手腕綁著一串看不懂的文字的手環。
空氣裡消毒水刺鼻的氣味和草地裡泥土的清香,讓田振輝有些清醒,他意識有些恍惚。
他努力的回憶著發生了什麼,記憶碎片在疼痛中翻湧——
好像有絢麗奪目的火光,有震耳欲聾的爆炸,又好像有汽車的鳴笛聲和女人的驚呼,還有一聲奇怪的貓叫。
頭,更痛了。
噠——噠——
陣陣腳步聲從門口傳來,田振輝特戰隊的本能瞬間啟用,原本放鬆的神經突然又緊繃了起來。門還沒推開,他已完成從病患到獵豹的形態切換。
吱——
一位穿著粉色大褂的人,推開了緊閉的房門走了進來。
她帶著口罩,漏出一雙明亮的大眼睛,左手裡抱著一本病例,右手拿著筆不停的在畫著什麼。
突然,她好像意識到這位昏迷了許久的病人,沒有像往常一樣躺在病床上,驚奇地道:「哦莫,您醒來啦,我...我..我馬上去叫醫生。」
剛跨進門的護士,又匆匆忙忙的向外麵跑去,隻留下走廊裡一連串的腳步聲。
聽這個奇怪的女人快速地嘰裡咕嚕的說了一大堆,田振輝費盡心思也隻聽到什麼「給喲」,「思密達」。
還沒聽幾句人又不見了,
語言——似乎是韓語?
那個人——似乎是護士?
田振輝有些疑惑,給我乾哪來了?
怪異的環境,完全聽不懂的語言,從沒見過的護士,還有周圍牆上陌生的文字。
田振輝心裡一緊,往日的記憶浮上心頭。
——六年前在北歐特戰中,被敵方俘虜,暴露作戰計劃的一幕,在他腦海中痛苦的閃過。
「該死,我難不成被高麗崽子俘虜了?」田振輝心裡痛罵著。
這時,床頭的原本安靜有序的機器,突然滴滴滴的開始報警,爆發的警報聲如同死亡搖滾的重金屬一般。
田振輝有些艱難的轉過頭望去,機器的電子聲音更加劇了他的頭痛,警報聲好像要他的在顱腔內掀起一輪風暴一樣,如同手術刀剝開頭皮一般,刺痛著他的神經。
田振輝昏迷前的最後意識是:這是什麼新的醫療審訊手段嗎?
他又沉沉的昏倒了下去。
————
「康桑米達,真的非常感謝醫生nim!」
田小娟一邊鞠躬,一邊語氣誠懇地說道。
「頭部遭受重創,能清醒過來屬實不易,接下來還是需要靜養。從恢復情況來看,已經不需要手術了。」
醫生的聲音穩重低緩,語氣裡透著職業性的嚴謹。他身材高瘦,鼻樑上架著一副金框眼鏡,頭頂的發量稀疏得讓人擔憂,卻絲毫不影響他臉上的那股權威感。
「家屬和我過去簽個字吧,院長那邊也有安排。」醫生說著,向門外走去,似乎又有些疑惑猶豫,彷彿在自言自語,「為什麼SK的理事也來到院長的辦公室了.....」
田小娟點頭,快步跟了上去,她順手拉了拉身旁的宋雨琦,示意她陪她出去,隨後又轉頭對著坐在一旁的趙美延交代道:
「歐尼,你先在這坐一會兒,先幫忙照看下振輝,如果他又醒了就給我打電話吧,對了,等下我們經紀人來了我們一塊回去吧。」
「沒問題的,我在這照看著振輝,放心吧。」
趙美延甜甜的笑著,順勢比了一個OK的手勢。
今天的她穿了一件白色短袖,搭配著黑色的牛仔褲,休閒隨意,褲腿垂落到腳踝,掩蓋住了她豐潤勻稱的雙腿。脖子上掛著一條綠色愛心項鍊,顏色不算搭配得宜,但在她身上卻意外地和諧,襯得她整個人清新又活潑。
冷氣絲絲縷縷地從天花板的出風口滲出,讓她微微打了個寒顫。
於是趙美延緩緩走到窗邊,溫暖的金色光線透過玻璃落在她的側臉上,勾勒出她精緻的五官輪廓。她眯了眯眼,有些貪戀這種舒適的溫度。
突然,趙美延背後傳來奇怪的響動。
還沒來得及回頭,手腕便被一隻有力的大手猛地鉗住!
同時,一股巨大的力道順著她的小腿襲來,精準地踢中她的膝窩,讓她瞬間失去重心!
「!!!」
趙美延的瞳孔猛地一縮,身體不受控製地向前撲去!
她本能地想要呼救,可就在她張開嘴的一瞬間,另一隻手猛然從身後伸出,死死地捂住了她的唇!
消毒水的氣息瞬間鑽入鼻腔,冷冽的觸感帶著一絲不容拒絕的侵略性,讓她頭皮發麻,心跳陡然狂跳起來!
整個人被壓倒的瞬間,她隻覺得肩膀一沉,背部撞上了結實的胸膛,隨即整個人被徹底禁錮在地麵上。
溫熱的呼吸拂過她的耳側,帶著一絲微弱的喘息感,使得她後脖頸的汗毛微微豎起。
她根本動不了!
她的雙手被鎖在身後,大腿被牢牢壓住,根本無法發力,隻能被動地感受著身上那份沉甸甸的重量。
「你是誰?」有些熟悉的男性嗓音,在趙美延耳畔響起。
不過...這,這怎麼是...中文?
趙美延瞳孔地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