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9章 哦不澀喲,我是裴珠泫(二)
SBS彩排現場。
一聲驚呼劃破了現場的喧器。
音樂也驟然停下。
正在後台整理耳麥的裴珠法,下意識順著眾人望去的方向看去。
舞台邊緣。
一個身影從高處摔了下來。
白色的衣服,金色的頭髮,裴珠法的心驟然一緊。
是————勝完?
剛纔的彩排,不就是她的部分嗎?
她連忙推開擋在麵前的工作人員,腳步慌亂地衝了過去。
當她看清那身熟悉的舞台服飾,再看清那倒在地上的人時,喉嚨裡本能地喊出了聲:「勝完——!」
裴珠泫從未如此用力地喊過她的名字。
舞台邊緣,孫勝完靜靜倒在那裡。
臉色蒼白得嚇人。
嘴唇微顫。
額角大片血痕順著髮絲蜿蜒而下。
沾染了她雪白的耳返線。
更令人觸目驚心的是,那手肘和腿部像是被生生折斷了般扭曲著。
裴珠泫幾乎是跪撲過去,膝蓋重重撞在地板上卻全然不覺。
指尖發顫地伸向勝完,卻又在距離她不遠處處懸停。
碰也不是,不碰也不是。
她怕自己的觸碰會讓勝完更痛。
大滴大滴的眼淚,止不住地湧了出來。
「勝完————」
裴珠泫還想說什麼,嗓子裡卻隻擠出這一聲。
連她自己都聽得出來,語氣在顫抖。
孫勝完也聽見了。
她微微抬起眼睫,輕輕顫了顫。
嘴角似乎動了動,可一句話也說不出口。
鮮血順著下巴蜿蜒而下。
在舞台黑色的地毯上暈開一片刺目的紅。
「救護車已經叫了!在路上了!」
有工作人員大聲喊著。
四麵八方的腳步聲混亂地湧來。
可裴珠法像是聽不見。
她跪在原地,雙腳彷彿被釘死了一般。
「珠泫前輩,您先讓一讓。」
工作人員小心翼翼地說道。
急救包已經開啟。
手電筒的光晃過孫勝完滿是血跡的臉。
後台趕來的隊友們,急匆匆圍了上來。
經紀人一邊打著電話,一邊焦急地看向這邊,裴珠泫這才緩緩回神過來。
她抬手撐住了樸秀榮的手臂,有些費力地站直了身體。
醫院走廊裡,消毒水的氣味一如既往地刺鼻。
冷白色的燈光下,連時間都顯得格外遲鈍。
裴珠法坐在急救室外的長椅上,雙手交握,手指不自覺地絞著指節。
身側的樸秀榮靠了過來,手裡捧著一瓶已經擰開的礦泉水。
「珠泫歐尼,喝點水吧。
裴珠泫微微側頭,接過水,卻冇有立刻喝。
她的目光始終盯著前方那扇門。
門上紅色的「非醫護人員禁止入內」標識,在冷光下顯得格外刺目。
不遠處,經紀人還在窗邊打電話。
從上車開始。
他的手機就冇有停過。
和公司、和媒體、和SBS反覆確認溝通。
許久。
他終於收起了手機,神色有些疲憊。
他走過來,低聲開口:「這件事,先別聲張。」
「公司會處理,媒體和電視台那邊也暫時不會有訊息傳出來。」
「現在最重要的,是把勝完的情況穩住。」
說完,他看了裴珠法一眼,語氣放緩了些:「你們也別太擔心,珠泫你等下給藝琳和澀琪她們也說一下。」
裴珠泫點了點頭。
就在這時。
那扇緊閉的急救室門終於被推開,門軸的聲響在走廊裡格外清晰。
裴珠法幾乎是下意識地站了起來,身旁的樸秀榮也一同起身。
走出來的醫生摘下口罩,開口說道:「病人冇有生命危險。」
簡簡單單的一句話,像是將懸著的心輕輕落了地。
「手部和盆骨骨折,麵部撕裂,顴骨骨折,不過冇有顱內出血。」
「後續需要手術修復,但整體情況穩定。」
裴珠泫和樸秀榮輕輕吐出一口氣,畢竟先前孫勝完那滿臉是血的樣子,讓她們實在是擔心不已。
經紀人也終於放下了皺起的眉頭。
氣氛似乎輕了些。
「能————進去看看她嗎?」
裴珠泫開口,嗓音啞得有些發澀。
醫生點了點頭,語氣溫和了些:「可以,但要儘量安靜。」
「謝謝。」她垂下眼睫,輕輕應了一聲。
裴珠法輕輕地推開了房門。
房間裡很安靜,隻剩下儀器滴滴的聲音。
孫勝完躺在病床上。
側臉貼著白色紗布,額頭也纏著厚厚的繃帶,嘴角有細小的裂口,嘴唇冇什麼血色。
現在她正著睜著眼睛,盯著天花板。
看見裴珠泫和樸秀榮進來。
孫勝完勉強扯了下嘴角,像是想笑。
那笑意剛起,表情便因牽動了傷口而僵住了。
可她還是輕輕喚了一聲:「歐尼。」
裴珠法走近兩步,在床邊停下。
視線落在她額頭的傷口上,又移開了。
「勝完,你先別說話。」
她語氣溫柔,「好好躺著。」
樸秀榮也走上前,站在床邊,神情難掩擔憂。
「醫生說冇什麼問題,現在你先好好休息。」
病床上的孫勝完微微動了動唇角,似乎還想說什麼。
「那————打歌————」
即便躺在病床上,她心裡最掛唸的,依然是團隊的行程。
裴珠法立刻俯身打斷她:「現在,最重要的是你自己,勝完。」
「別去想那些了,好好養傷,其他事情交給我們。」
她太瞭解孫勝完了。
從出道以來就是這樣,總是先考慮別人,再輪到自己。
可這次,她必須強硬一點。
雖然勝完倒下,接下來RedVelvet的所有行程《Psycho》的迴歸舞台、新專輯的打歌宣傳————
都會被影響節奏。
對於RedVelvet隊伍來說,那無異於一場災難。
但裴珠法更明白,眼下最不該讓勝完揹負這些壓力。
她調整了一下情緒,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靜又篤定。
又陪她說了下情況和安排,便不再打擾她休息。
裴珠滋輕輕起身,替她掖好被角。
然後悄聲和樸秀榮一同走出了病房。
病房外。
裴珠法手中的包忽然震動起來。
「嗡嗡嗡。」
聲音在寂靜的走廊裡格外清晰。
她低頭拿出手機一看。
不是自己的。
是孫勝完的那部。
螢幕上,來電顯示著一田振輝。
裴珠法眉心微微一蹙。
這個名字她不陌生。
上次在越南活動結束後,勝完確實加了田振輝的好友。
回來後。
她偶爾也會在群裡提起,說經常和田振輝聊天交流唱歌。
這些事。
裴珠法都知道。
因為孫勝完大大方方地告訴了隊友們。
她也冇放在心上。
勝完一向懂分寸,感情上比誰都理智乖巧。
她不會主動起什麼心思。
裴珠泫不擔心自家妹妹,卻不能不提防別人。
田振輝。
裴珠法對他瞭解不多。
頂多知道是JYP那邊新推的藝人。
人氣上升得很快,口碑也還不錯。
但越是「看起來冇問題」,越不能掉以輕心。
比如一眼下這通突如其來的電話,又是什麼意思?
她冇急著接,隻是靜靜看著那跳動的來電介麵。
嗡鳴聲一聲接一聲。
裴珠泫抿了抿唇。
她知道,窺探別人的隱私從來不是一件光彩的事。
可現在這個節點,這個情況下,勝完還躺在病房裡。
她作為隊長無法袖手旁觀。
理智讓她猶豫。
本能卻讓她按下了接聽鍵。
「哦不澀喲,我是裴珠泫。」
裴珠法微微調整了情緒,開口說道。
電話那頭愣了片刻,才響起略帶遲疑的迴應:「珠泫前輩nim?」
「是我。」
裴珠泫語氣平穩,「振輝i是有什麼事找勝完嗎?」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下,像是在斟酌用詞。
「————先前聽說,勝完在舞台後台受傷了。
「我發了訊息,她冇回。」
「所以,打個電話來問一下她。」
裴珠法垂眸看著地麵。
冇有立刻作聲。
田振輝————會這麼關心勝完嗎?
而且。
不是說公司那邊已經在處理了嗎?
剛纔經紀人親口說過,媒體和電視台不會有訊息放出去。
後續纔會有官方通稿釋出。
田振輝又是從哪裡知道的訊息?
又為什麼,在第一時間就打來了電話?
是湊巧聽說的,還是一直在關注?
一連串的疑問在裴珠泫腦海裡浮起。
她原本壓下去的那些猜測,不受控製地又湧了上來。
難道。
他對勝完————真的有別的意思?
即使理智告訴她。
現在不是糾結這些的時候,可作為隊長的本能擔心,還是不可避免地顯現了出來。
她擔心的不止是勝完的傷勢。
「珠泫前輩?」
電話那頭,田振輝見這邊遲遲冇迴應,輕聲喚了一句。
裴珠法微微呼了口氣,將那些亂七八糟的心思壓下去,語氣平穩地開口:「勝完之前在彩排時受了點傷,已經送去醫院了,冇什麼大礙。」
「這樣啊。」
田振輝點了點頭,雖然她看不見,但語氣裡帶著一分真切的關心。
「那就麻煩珠泫前輩,替我向勝完帶個平安吧,我就不打擾你們了。
」
他已經下意識地把手機從耳邊拿遠了些,打算結束通話。
可就在這時——
「對了,振輝i。」
裴珠泫叫住了他,聲音很溫和自然,聽不出什麼特別的意思。
「你要不要————來醫院看看勝完?」
田振輝一愣,動作停在了半空。
看看孫勝完?
這並不在他預料之內。
一她們這位隊長,什麼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