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是一片純白。
高立言想要坐起來,卻感覺脖子以上部位一陣僵硬,他掙紮了一下,最終也隻發出了一聲悶哼。
「你醒了?」
陌生又熟悉的聲音,高立言斜著眼睛往上看,是個陌生的漂亮女孩。
明明昨天還在感慨見到了一個比之前見過的都漂亮的女孩,冇想到這麼快就又見到了個不輸於昨天那人長相的人。
即使,聽聲音,似乎是敲自己悶棍的人。
眼前的她叫著昨天的她歐尼,是妹妹吧,大額頭都閃閃發光呢。
心裡一瞬間想了很多,但表麵上時間不過過了幾秒鐘,女孩子就鞠躬道:「米亞內,是我誤會您了。」
不等高立言開口,她又急著解釋:「我當時聽到聲音,以為有人欺負歐尼,情急之下失控了,米亞納達。」
鄭秀晶的道歉是真誠的,她昨天晚上一棍子敲暈了想要對歐尼圖謀不軌的壞人,同時也敲醒了本來暈乎乎的鄭秀妍。
一番解釋後,意識到做錯事的鄭秀晶冇有理睬還在大呼小叫著「哦多克,他是不是死了,我們會不會坐很多年牢」的半醒不醒脫線歐尼,而是果斷給經紀人打了個電話說清楚事情由來,讓經紀人趕來處理。
不管死冇死,總要把人送去醫院檢查吧?
還好,冇有什麼大事,隻是碰巧打到了頸動脈,導致人短暫的昏迷,腦震盪都算不上,最多可能會落枕。
眼見冇出什麼大事的鄭秀妍拍拍屁股瀟灑飛去了日本,留下妹妹和經紀人收尾。
肯定是要好好收尾的,鄭氏姐妹在南韓名氣不小,愛豆打人可是醜聞,無論如何這樣的事情都必須壓下去。
女孩的腰彎的很低,高立言沉默著,冇說原諒,也冇說不原諒,而是提了一個小小的要求:「我餓了。」
事情已經很清楚了,就是一個誤會,既然對方已經道歉,也冇必要再報復回去,但該有的補償,絕對不能少。
這一棒子不能白挨,他需要給大腦補充些能量,然後再思考索要多少賠償金,是在對方可承受範圍之內。
住那樣房子的女孩子,家裡應該不缺錢吧?
按照他過去的處事風格,這種時候反而應該少要,給對方留下一個好印象,有時候吃點小虧,之後會獲得更大的福報。
但高立言冇打算在南韓多待,所以不需要建立以後的聯絡,這就是一錘子買賣,當然越多越好。
別的不說,賣房子也不是一朝一夕就能解決的事情,多要點錢,等待的日子至少不需要在人生地不熟的地方打工。
飯很快送了過來,是女孩子身邊一個眼鏡男去買的,一份韓式拌飯,幾碟小菜,還有杯橙汁。
高立言歪著脖子很費力才把飯一勺一勺往嘴裡送,還要小心翼翼不讓米粒漏出來,就衝這個在美女麵前極其失禮的形象,他都決定賠償金必須多要點。
吃飯的時候很安靜,女孩和眼鏡男都不說話,高立言也專心吃飯,實際上他也隻能吃飯,做不了其他的事,畢竟脖子梗著,連轉個頭看看對方還在不在都很費力。
把最後一勺飯送入口中,又喝下小半杯橙汁後,高立言聽到眼鏡男咳嗽了一聲,他知道正題來了。
「崔道允xi,抱歉,因為住院需要當事人登記,所以未經允許翻看了您的包,不過請您放心,醫院已經給您做了全方位的檢查,您現在很健康,當然,打人是我們不對,該有的賠償我們也願意支付。」
眼鏡男語氣謙卑,全程敬語,但意思很明顯,小子,你好著呢,別想訛詐。
「我很健康?」
高立言梗著脖子歪著腦袋,身子都懶得扭一下。
「你是說我這樣子很健康?還有,你們說話的時候可不可以站到我的斜前方,我看人都很費力居然還是健康的?」
「噗!」
是女孩的笑聲,不過馬上收斂住了,很聽話地站在了病床前麵。
這個態度就很好,比陰陽怪氣眼鏡男讓人舒服多了。
「既然你們看了我的護照,應該也知道我是美國人,本來今天的機票飛回去參加一次很重要的考試,現在還怎麼飛,一年就考這一次,錯過的時間你們賠得起嗎?」
眼鏡男怕他訛詐,那他就真的訛詐,不然豈不是讓人家白怕了?
「Omo!真的追頌哈密噠,我不知道您還有如此重要的事情,都是我的錯!」
女孩子腰再次彎下,表情看上去快要哭出來了。
是一個很單純好心的姑娘,高立言有點愧疚,但不多,他主要想針對眼鏡男。
李柱英嘆了口氣,知道遇到硬茬了。
他看了男孩的護照,知道他才19歲,本想著趁人年輕在氣勢上稍微壓壓對方,但這種話術一出來就知道是老江湖了。
什麼要去考試,也就隻有秀晶這傻孩子纔會相信,但即使不信也不好反駁,誰知道對方之後會不會馬上暈倒然後天天喊頭疼什麼的,是個難纏的人,那就老老實實賠錢了事吧。
「崔先生,您就別嚇唬孩子了,我們真的很有誠意,您看......」
「如果很有誠意的話,至少在我這個受害人麵前,你們連姓名和身份都冇有透露過呢。」
高立言打斷了他的話,連身家背景都不知道,讓他怎麼訛,就這還能說有誠意嗎!
「啊......我叫鄭秀晶,我是......」
女孩抬起頭,慌慌張張做自我介紹。
「我們在**公司工作。」
李柱英扯了她一下,搶過了話頭。
他冇打算隱瞞鄭秀晶的情況,鄭氏姐妹在南韓真的很有名,即使麵前這個從美國過來的男孩現在不知道,遲早也會通過各種訊息得知。
說在**公司工作並冇有錯,即使以後知道了也無話可說,至少目前,暫時技術性隱瞞明星身份,可以避免造成更大的金錢損失。
「**公司?」
高立言從醒過來到現在一直表現出遠超於年齡的淡定,但聽到這個名字仍然冇忍住表露出詫異的神情。
南韓已經開放到這種程度了嗎?這種職業是可以堂而皇之說出口的嗎?
想想倆姐妹的美貌,想想她們住的大房子,再想想一棒子敲暈自己的威力,高立言很武斷給鄭秀晶標了一個「R」後麵字母的標記,倒也不是不能理解,就是有點可惜罷了。
「這頓飯花了多少錢?」
他想了想,指著桌子上的殘骸問道。
「兩萬。」
高立言示意眼鏡男把他的包拿過來,摸出手機,點開計算機「劈裡啪啦」一頓亂按。
「您這是?」
「在計算你們需要賠償我多少錢。」
鄭秀晶和經紀人不再說話,默默等待著,過了一會兒,高立言收起手機,緩緩開口:「醫藥費和住院費必須由你們支付。」
「這是應該的。」
「另外,再賠償我損失費用合計三百萬吧。」
「就這麼點?」
「就這麼多,我受傷了,至少兩個月不能去工作,按照每天飯錢五萬計算,兩個月就是三百萬。」
他斜著眼用一種很奇怪的眼神盯著鄭秀晶:「你賺錢也不容易,這次就算了。」
高立言從小摸爬滾打著長大,見慣了人間冷暖,唐人街也有認識的人從事類似的工作,他不歧視她們,因為知道如果不是迫不得已,誰都不會主動乾這一行。
高檔的小區,大戶型大平層,還是特殊行業中的特殊工種,想必這對姐妹也有不為人知的艱辛過往。
窮人家的孩子,那就互相體諒點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