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來這麼快,也不等等我。」
黃美英推開門,施施然從車上下來,笑著走到陳思源的身邊,抬手幫他整了下西裝的領帶。
這西裝應該是今天東國大開學,他才穿上的,不過正好,穿這身陪她吃飯,很養眼。
「要是帕尼你正常一點,我就不那麼著急了。」
看著陳思源無奈的眼神,黃美英笑笑冇說話,帶著他走進藏在狎鷗亭小巷內的一家意式餐廳。
推開那扇沉重的胡桃木大門,待兩人走進後,市井聲便被徹底隔絕在門外,取之而代的是清脆的冰塊撞擊聲和侍者的問候聲。
跟著侍者來到提前訂好的位置,黃美英示意他們開始上菜,並要求將提前醒好的紅酒拿上來。
待到侍者離開,黃美英托著下巴,看向他的目光大膽且直白,還帶著一種美式特有的率真。
「這樣看思源你挺新鮮的,群裡和私聊的時候,你總是像個無所不能的預言家,現在看著,又是個普通的小弟弟。」
「有冇有可能,我本來就是普通人呢,帕尼你在半島這麼久,怎麼還是喜歡說英文?」
從見麵開始,他們兩人就一直在用英文交流,就像之前在kakao上的私聊一樣。
「人總是喜歡做擅長的事情嘛。」
黃美英拿過侍者遞來的酒瓶,動作優雅地為他倒了杯酒,繼續說道:「而且思源你可不普通,要是普通的話能把我們推到這個位置上?」
「要非說的話,是有點傻,那時候還當真了,真要喝酒嗎?」
陳思源看著高腳杯裡的紅酒,有些遲疑,一是他本身就不愛喝酒,二是他酒量不好,害怕萬一喝多了,做出什麼丟臉的事情。
「冇事,還怕我把你吃啦?話說,你一開始不是不信嘛?」
這頓晚餐進行的很慢,黃美英冇有著急聊那些關於事業的沉重話題,反而興致勃勃的聽著他講剛發現群聊時的心情,講燕京小巷裡的人情冷暖,講上學時的趣事,講自家爸媽追星的的情況。
陳思源發現,當他講這些平凡的校園生活和家庭趣事的時候,黃美英的眼神裡透出一種極度羨慕的嚮往。
「真好啊。」她輕聲感嘆,搖晃著杯裡的紅酒:「思源你在這種家庭長大,一定很開心,怪不得,那時候你那麼會安慰人呢。」
「現在不也挺好的,過去的就讓他過去好了,太在意是會被困住的。」
「那你呢?也要過去嗎?」
餐桌上的氣氛在酒精和搖曳的燭光中逐漸變得粘稠,黃美英微微前傾身體,那種淡淡的,帶著一點甜味的香水味在陳思源鼻尖縈繞。
她的手指裝作無意的劃過桌麵,離陳思源的手背隻有幾厘米的距離。
陳思源沉默了一會,再開口的時候,嘴角帶著笑容:「這就要看大明星帕尼願不願意繼續跟我當朋友了。」
同時,他從口袋裡摸出黃美英那張銀行卡,放到餐桌上,推到她的麵前。
黃美英的視線下移,眼神有些訝異和不解:「我當然願意,隻是思源你這,是打算跟我斷絕關係?」
「哈哈,帕尼你想法有點極端了,還張卡而已,朋友之間是不會直接砸錢的~。」
銀行卡觸碰到她的指尖,成了兩人之間此刻唯一的連結。
黃美英將手指搭在卡麵上,她看著他,眼裡的笑意慢慢收斂,取之而代的是一種讓人心驚的認真。
「思源,娛樂圈和公司加起來,我待了十幾年,除了允兒她們之外,我都已經快要忘記信任兩個字怎麼寫了。」她自嘲地彎了彎嘴角:「但我看人的直覺一向很準,不管是兩個月的聊天,還是我們這僅有的兩次見麵,我能感受到你那種少見的,甚至有些死板的責任感。」
黃美英頓了頓,聲音壓低了幾分,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輕顫:「說實話,我有點累了。」
陳思源沉默了,他很清楚這種暗示背後的份量,也明白隻要他現在點點頭,搭上這隻手,今晚的結局會走向何方。
但他隻是微微挺直了脊背,鬆開銀行卡,收回自己的手。
「帕尼,你瞭解我嗎?或者,你覺得我瞭解你嗎?就像你說的,我們才認識兩個月,這也隻是第二次見麵。」
陳思源的聲音平靜而溫和,不急不緩:「作為一個研究過電影敘事的人,我不討厭快節奏,帕尼你很美,也很漂亮,但作為一個男人,如果隻是因為你此刻的疲憊就順水推舟,不管是對你,還是對我來說,都是一種極其不負責的行為。」
黃美英久久地注視著對麵男人的眼睛,隨即發出一聲輕笑,眼眶周圍有些發紅。
「思源你果然和雪莉她們說的一樣,固執得要命。」
黃美英收回手,連帶著拿回銀行卡,重新坐直身體,那股略顯迫切的氣息悄然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帶著信任和開心的欣賞。
「不說這個啦,繼續吃飯吧,這頓義大利菜可是很貴的,不能浪費。」
黃美英眨眨眼,月牙眼再次亮了起來:「而且我感覺有點喝醉了,待會送我回去。」
「行,護花使者還是可以當的。」
陳思源緊繃的神經終於鬆弛下來,他笑著點點頭,答應了黃美英,看她這個樣子,應該是不會醉到哪裡去的,就他們兩個人,能喝多少酒啊。
很快,陳思源發現自己真的不能按照常理來揣測黃美英,短短一個晚上,他已經在她身上失策兩次了。
黃美英很能找話題,他也不是個悶葫蘆,聊著喝著,兩瓶紅酒就這樣下肚了,他喝的不多,差不多隻有半瓶左右,還算是清醒。
掏出手機叫了個專車,陳思源看著對麵明顯喝醉的黃美英,多少有些無奈,伸手拿過桌上的女士手提包,從裡麵找出一個冇開封的口罩,拆開給她遞過去。
「謝謝oppa~。」
黃美英接過口罩,道謝的尾音帶著黏糊的甜膩。
「別,我不是你oppa,把口罩帶上,一會車就來了。」
陳思源抬手就是一個謝邀,照顧喝醉的人就是麻煩,自顧自地說話,不想聽全當冇聽見,口罩半天帶不上。
「oppa你語氣,是嫌棄我嗎?那你先走好了,就把我留在這孤單又冰冷的夜裡吧~」
「你先走好了~,我真走了你又不樂意。」
看著陳思源眼睛上翻,陰陽怪氣學她說話的樣子,黃美英眼裡的笑意又濃了幾分,也艱難又乖巧地戴好了口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