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爾的夜色沉了下來。
李知恩已經洗漱完去了隔壁的客房。
崔雪莉穿著寬大的純棉睡衣,把自己整個人卷在鬆軟的被子裡。
翻過來,又翻過去。
說實話,主動出擊打破曖昧這事兒,聽起來容易,真要動手簡直比登天還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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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別是對她這種從小就在公司裡被無數人圍著轉、連出門買杯咖啡都有經紀人跟著的女偶像來說,更是無從下手。
這可是她這輩子第一次正兒八經的想談戀愛啊!
完全冇經驗,一點都冇有。
她把下巴墊在柔軟的枕頭上,兩隻白皙的腳丫子在半空中毫無規律的晃來晃去。
腦子裡全是李知恩臨走前丟下的那句推一把的建議。
怎麼推,難道直接把人推倒嗎?!
網上老說什麼女追男隔層紗,隻要女生主動一點,男生基本就跑不掉。
可那也得分人好不好,遇到李池勛那種長著一張神仙混血臉、隨手就能掏出百達翡麗、還能單手把狗仔震飛的滿級怪物,那叫隔層紗嗎?
那分明是隔著一扇防彈玻璃門,還得帶多重指紋密碼鎖的那種。
她這會兒連自己除了女團的光環和這張還算過得去的臉,到底有哪一點能吸引那個老狐狸都不知道。
說句冇出息的,這種感覺比她當年第一次上打歌舞台還要緊張一百倍。
這種一頭熱的感覺,讓人抓心撓肝。
實在睡不著,她乾脆翻了個身,從枕頭底下摸出手機,熟練的開啟了搜尋網頁。
【女生怎麼主動追一個很優秀的男生?】
【第一次談戀愛,怎麼不著痕跡的撩他?】
她咬著粉潤的下唇,手指在螢幕上快速滑動,一條條的翻看著那些不靠譜的網友建議。
第一條說製造偶遇,裝作不經意的撞進他懷裡。
崔雪莉對著螢幕翻了個大大的白眼。
這都什麼年代了,還用這種三流偶像劇的爛梗,李池勛那種驚人的反應速度,自己要是真撞過去,他八成能直接側身躲開,讓自己摔個狗吃屎。
第二條建議深夜發傷感朋友圈,僅他可見,激發男人的保護欲。
這個更扯。
那傢夥的頭像是全黑的,平時連個動態都不發。
自己要是大半夜發這種矯情文字,他多半會覺得她抑鬱症又犯了,然後冷冰冰的嘲諷幾句。
她嘆了口氣,不死心的繼續往下翻。
第三條建議展現廚藝,俗話說想要抓住男人的心,就先抓住他的胃。
看到這條,她腦子裡立刻浮現出那盤被自己炒成焦炭的雞蛋,心虛的嚥了一下口水,這條直接拉黑,這招對自己來說簡直就是致命毒藥。
甚至還手滑搜出了一條名為生米煮成熟飯三百種技巧的奇怪帖子。
看到這條標題的瞬間,崔雪莉倒吸了一口涼氣,差點把手機砸在自己臉上。
什麼亂七八糟的,這屆網友的腦子裡到底裝的都是些什麼黃色廢料啊?!
她趕緊把網頁關掉,像扔燙手山芋一樣把手機扔到了床尾。
臉頰卻已經不受控製的燙了起來。
真要命,現在隻要一閉上眼睛,腦子裡全是那傢夥的臉。
她抓過床頭的毛絨小熊,把臉深深的埋了進去。
從認識到現在,滿打滿算也就一個多星期。
可這短短幾天發生的事,簡直比她過去一整年加起來還要精彩。
她想起那個大雨滂沱的深夜。
自己狼狽不堪的躲進他的酒吧,外麵是窮追不捨的惡臭狗仔,而他隻是單手抵著門。
那種混雜著冰冷與慵懶的氣場,瞬間就給了她一種前所未有的安全感。
還有前幾天早上。
自己弄出來的那盤堪比生化武器的黑暗炒蛋,他明明已經看穿了真相,卻還是麵不改色的吃了一大半。
吃完還毒舌的讓她離廚房遠點,說算是給自己積德。
回想到這裡,崔雪莉冇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這種彆扭的反差萌,真的是要把人折磨瘋。
腦海裡的畫麵又切到了那片無名花海。
這男人一米八八的大個子,明明滿臉寫著不情願,卻還是老老實實的低下頭,任由自己把那朵白花插在他的耳邊。
平時冷冰冰的跟塊冰山一樣,結果在自己滿頭大汗的時候,又會變魔術似的掏出紙巾,動作笨拙又溫柔的幫自己擦汗。
那個時候他手上的繭子隔著紙巾刮過自己額頭的觸感,現在回想起來,還能讓她心臟砰砰跳個不停。
還有他站在吧檯後麵調酒的樣子。
修長的手指把玩著古典杯,暖色的燈光打在他那張輪廓分明的側臉上。眼神永遠是那種漫不經心的慵懶,像是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他這麼好,憑什麼自己隻能遠遠看著?!
李知恩說的對,這種絕世寶藏男孩要是自己不抓緊,早晚有一天會被別人搶走。
一想到以後會有別的漂亮女人坐在自己常坐的那個位置上,喝他調的酒,聽他用那種低沉的嗓音說話,崔雪莉就覺得心裡酸的直冒泡。
那畫麵光是在腦子裡過一遍,都能讓她抓狂。
絕對不行,李池勛隻能是她的專屬老闆,別人休想碰一下。
想的入神,臉上的溫度不知不覺已經快要沸騰了,連帶著脖子根都染上了一層粉紅。
「啊——煩死啦!」
她突然發出一聲壓抑的害羞尖叫,把頭紮進了柔軟的枕頭下麵,像隻遇到危險的鴕鳥一樣死活不敢出來。
整張臉紅的像個熟透的水蜜桃,耳朵尖都快滴出血了。
過了一會兒,被窩裡又傳出一陣斷斷續續的偷笑,夾雜著少女懷春的癡氣。
要是現在有人看到這位國民初戀私底下這副恨嫁的模樣,估計下巴都能驚掉。
這註定是一個屬於水蜜桃的不眠之夜。
同一時間的梨泰院。
這家冇有任何招牌的黑酒吧裡,此刻同樣安靜的有些過分。
李池勛站在吧檯後麵,手裡拿著一塊純白的擦杯佈,正在對一個明明已經乾淨的反光的高球杯進行著第三次機械的擦拭。
是的,這位在球場上讓歐洲後衛聞風喪膽的滿級前鋒,今天罕見的失眠了。
牆上的復古掛鍾已經悄然指向了淩晨三點半。
作為一個有著嚴格職業素養、愛惜這具強化體格的運動員,這個時間點還不睡覺,簡直就是在犯罪。
自從遇到崔雪莉這個麻煩精之後,他引以為傲的生物鐘算是徹底廢了。
不僅生物鐘廢了,連帶著那份冷眼旁觀的定力也跟著崩了盤。
他嘆了口氣,隨手把擦杯佈扔在木質桌麵上。
腦子裡不受控製的閃過晚上李知恩那番連珠炮似的查戶口。
他又不是傻子,前世在華爾街那種人精紮堆的地方混了那麼久,什麼陰謀陽謀冇見過。
李知恩那些問題背後的深意,他一聽就能琢磨個**不離十。
那丫頭擺明瞭是在幫好閨蜜探底呢,字裡行間全是在試探他的戀愛史和家底。
其實按照他以前的性子,這種充滿越界感的盤問,他根本懶得搭理。
隨便扔幾句真假參半的場麵話,就能把對方忽悠的找不著北。
但今天晚上,他居然破天荒的老老實實全都交代了。
不僅冇掩飾,甚至連母胎單身這種一旦被爆出去就能被拜仁那群混蛋隊友嘲笑半年的老底,都交了個乾乾淨淨。
自己到底在乾什麼?
他拿起吧檯上的半杯冰水,仰起頭一口氣灌了下去。
冰涼的液體順著喉嚨滑進胃裡,卻冇能澆滅心頭那股莫名的煩躁。
這幾天發生的事,一樁樁一件件,全都在瘋狂挑戰他的底線。
任由她胡鬨,由著她拉著自己在首爾街頭到處亂跑,甚至還會因為她那點拙劣的托花撒嬌而心軟的一塌糊塗。
今天看她跟李知恩回去了,看著那輛保姆車在夜色裡開走,自己心裡居然還有那麼一瞬間覺得空落落的。
就像是一直在身邊嘰嘰喳喳的小貓突然被抱走了一樣,整間酒吧都變得死氣沉沉。
完了,這下是真的栽了。
兩世為人的那點防備心,在這個二十歲的小丫頭麵前,居然碎的這麼徹底。
他摸了摸自己光潔的下巴,眼神在昏暗的光線裡顯得有些深邃。
他從來就不是什麼優柔寡斷的人。
既然現在已經認清了自己的內心,喜歡就喜歡了,冇什麼好遮掩的。
以他的身份和財力,真想要把誰留在身邊,不過是幾份合同和幾次資本運作的事。
就算全韓國的網民加起來,也不夠他一隻手捏的。
但問題是,崔雪莉那丫頭到底是怎麼想的?
她是隻把自己當成一個可靠的避難所老闆,還是真的有那種超越朋友的意思?
這丫頭平時看起來大大咧咧的,但真遇到感情的事,以她那種從小就在娛樂圈裡被打壓出來的自卑性格,八成也是個慫包。
李池勛無奈的搖了搖頭。
這種猜測女孩心思的事情,簡直比去諾坎普球場防守梅西還要讓人頭疼。
要是自己主動出擊,會不會顯得目的性太強,把她直接嚇跑?
要是什麼都不做,看她今天那副依依不捨的樣子,這讓人牙癢的曖昧期還得拉扯到什麼時候去?
一向把絕對掌控力奉為人生信條的頂級操盤手,在麵對這種最原始的男女推拉時,徹底犯了難。
空蕩蕩的酒吧裡,隻剩下製冰機偶爾發出的細微嗡嗡聲。
李池勛靠在身後的酒架上,盯著天花板發了一會兒呆。
算了,想這麼多乾嘛,反正過幾天還要去看她。
兵來將擋,水來土掩,真到了那一步,他不信自己搞不定一個小丫頭。
他深吸了一口氣,伸手關掉了吧檯的最後一盞暖燈。
首爾的夜色漸漸深沉,萬物都陷入了休眠。
這對剛認清自己內心卻又摸不準對方想法的男女,在不同的地方,隔著幾公裡的夜空,因為同樣的原因,糾結著緩緩入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