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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追妻火葬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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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VE的練習室瀰漫著汗水和地板蠟的氣味。鏡牆映出女孩們整齊劃一的刀群舞,音樂鼓點敲打著緊繃的空氣。白瑾靠在冰冷的鏡牆邊,黑色運動褲和連帽衫讓他像一塊突兀的陰影。他腳邊放著一個沉甸甸的日式多層漆木食盒,深紅底色描著金漆鶴紋,與這充滿現代感的練習室格格不入。

休息哨響,音樂驟停。女孩們瞬間鬆懈下來,三三兩兩走向角落的休息區。安宥真用毛巾擦著汗,目光如雷達般掃到門口的白瑾,眉頭瞬間擰緊。金秋天、金誌垣(Liz)、直井憐(Rei)、李瑞(Leeseo)交換著複雜的眼神,腳步遲疑。

張元英最後一個停下動作,背對著門口,胸口微微起伏,汗水沿著天鵝頸滑入緊身訓練服的領口。她拿起水瓶,小口啜飲,冇有回頭,彷彿門口的人不存在。

白瑾拎起食盒,走了過去。漆木盒子放在休息區的矮幾上,發出沉悶的“咚”聲。他冇看其他人,目光落在張元英繃緊的背脊上,聲音不高,帶著一種刻意的、他自己都感到陌生的平緩,試圖剝去往日的冰棱:

“帶了點吃的。練習辛苦,墊墊肚子。”

空氣瞬間凝滯。安宥真抱著手臂,嘴角緊抿。金秋天驚訝地張了張嘴。金誌垣和直井憐對視一眼,眼神裡是難以置信。李瑞則下意識地揪緊了衣角。

張元英喝水的動作頓住了。她緩緩放下水瓶,依舊冇有轉身。鏡子裡映出她冰冷的側臉,被汗水浸濕的碎髮黏在鬢角,眼底是深不見底的寒潭。

白瑾等了片刻,冇有迴應。他沉默地開啟食盒的銅釦,揭開第一層。裡麵不是他記憶中張元英偏好的精緻西點或日料,而是碼放整齊、裹著紫菜和蛋皮的韓式紫菜包飯(Kimbap),旁邊配著幾小格色彩鮮豔的韓式醃菜(Kimchi)。樸素,家常,甚至……帶著點笨拙的討好意味。這顯然不是他慣常的風格。

他拿起最上麵一層食盒,手指無意識地捏緊了漆木邊緣,指節泛白。他繞過矮幾,走到張元英身後一步遠的地方停下。距離不遠不近,卻像隔著一道無形的冰牆。他能看見她後頸細小的汗珠,和訓練服下繃緊的肩胛骨線條。

“元英,”他再次開口,聲音放得更低,帶著一種連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近乎小心翼翼的試探,試圖穿透那層堅冰,“這個……給你。”

張元英猛地轉過身!

動作快得像被驚擾的蛇。她臉上冇有任何表情,隻有一片凍僵的空白,眼底卻翻湧著被強行觸碰後的劇烈風暴!她的目光像淬了冰的刀鋒,冇有看白瑾,也冇有看他遞過來的食盒,而是直直刺向他身後某個虛空點,聲音冷得像西伯利亞的凍土:

“拿走。”

兩個字,乾脆利落,帶著拒人千裡的決絕。

白瑾伸出的手僵在半空。那盒溫熱的紫菜包飯,此刻像個燙手的山芋,灼燒著他的掌心。他試圖在她冰冷的臉上找到一絲裂縫,一絲昨晚崩潰後的餘波或脆弱,但什麼都冇有。隻有一片被徹底冰封的死寂和……深不見底的抗拒。

練習室裡靜得可怕,連呼吸聲都清晰可聞。安宥真往前踏了一步,似乎想說什麼,被金秋天死死拉住。金誌垣審視地看著張元英。直井憐目光複雜地落在白瑾僵硬的背影上。李瑞緊張地咬住了下唇。

“是……是你以前喜歡的……”白瑾喉結滾動了一下,聲音乾澀地擠出幾個字,試圖撬動什麼。他想說首爾那家小店,想說她曾經在練習間隙狼吞虎嚥的樣子……但話到嘴邊,卻顯得如此蒼白無力。

張元英的唇角極其細微地向下撇了一下,那弧度帶著毫不掩飾的譏誚和……厭惡。她終於將目光從虛空中收回,如同慢鏡頭般,緩緩落在了白瑾手中的食盒上。那眼神,不像在看食物,更像在看一團令人作嘔的穢物。

“我說,”她一字一頓,聲音清晰得如同冰錐墜地,每一個音節都砸在死寂的空氣裡,帶著毀滅性的力量,“拿、走。”

白瑾的手幾不可查地顫抖了一下。指尖捏著漆木盒子的邊緣,傳來冰涼的觸感。他看著張元英眼中那毫不掩飾的拒斥和……深藏的痛楚(那痛楚並非為他,而是為被觸碰的屈辱本身),一股冰冷的無力感和被徹底隔絕在外的鈍痛,混合著昨晚曹寶兒點破的、被他竭力否認的“舊影”,狠狠攥住了他的心臟。他引以為傲的掌控力,在這個被他傷害也傷害過他的女人麵前,碎得徹底。

他沉默地收回手,冇有再看張元英,也冇有看任何人。彷彿那個食盒是個需要立刻處理的危險品。他動作有些僵硬地轉身,走向練習室角落那個巨大的、半人高的黑色垃圾回收桶。蓋子掀開,裡麵是空的,散發著清潔劑的味道。他冇有任何猶豫,手臂一揚——

“哐當!”

沉甸甸的漆木食盒,連同裡麵精心準備的食物,被他毫不猶豫地、重重地丟進了冰冷的垃圾桶深處!撞擊聲在寂靜的練習室裡格外刺耳,如同一聲沉悶的喪鐘。

“你乾什麼?!”安宥真終於忍不住,怒喝出聲!

金秋天捂住了嘴。金誌垣和直井憐倒吸一口冷氣。李瑞嚇得後退了半步。

張元英的身體在白瑾丟出食盒的瞬間,幾不可查地晃了一下。那細微的晃動快得如同錯覺,隨即她的背脊挺得更直,像一根繃到極限的弦。她依舊麵無表情,隻有垂在身側、緊握成拳的手,指關節捏得死白,指甲深深陷入掌心。

白瑾冇有理會安宥真的怒視,也冇有看張元英的反應。他“啪”地一聲合上垃圾桶蓋,隔絕了那刺目的“饋贈”。做完這一切,他像是耗儘了所有力氣,又像是卸下了某個沉重的負擔,轉身,麵無表情地走向門口。背影依舊挺拔孤峭,卻透著一股無法言說的疲憊和……荒涼。

就在他的手搭上門把手的瞬間——

“等一下。”

張元英清冷的聲音自身後響起,不高,卻像冰珠砸在每個人的心尖上。

白瑾的動作頓住,冇有回頭。

張元英慢慢轉過身,正對著他的背影。她臉上依舊冇什麼表情,隻有眼底深處,彷彿有什麼東西在劇烈燃燒,將那片冰封的寒潭燒成滾沸的毒液。她一步步走過來,高跟鞋踩在光潔的地板上,發出清晰而緩慢的“噠、噠”聲,每一步都像踩在緊繃的神經上。

她停在白瑾身後一步之遙,目光越過他寬厚的肩背,落在他剛纔拎食盒的手上。然後,她抬起眼,目光如同淬了劇毒的冰淩,直直刺向白瑾僵硬的側臉,聲音像裹著蜜糖的碎玻璃,一字一句,清晰地送入他耳中:

“白瑾。”

“彆再來噁心我。”

“也彆再碰我的東西。”

“我嫌臟。”

“臟”字出口的瞬間,她猛地抬起手,卻不是指向白瑾,而是狠狠指向角落裡那個剛剛吞噬了食盒的黑色垃圾桶!動作決絕而充滿毀滅性,彷彿要將那裡麵的東西連同某種不堪的過去一同徹底抹殺!

空氣徹底凍結。練習室裡瀰漫著一種令人窒息的死寂。安宥真憤怒地瞪著張元英,金秋天和金誌垣眼中滿是震驚和不解。直井憐若有所思。李瑞嚇得小臉煞白。

白瑾搭在門把手上的手,指節因為用力而徹底失去了血色,蒼白得如同大理石。他依舊冇有回頭,隻是那寬闊的肩膀,幾不可查地、極其輕微地顫抖了一下。彷彿被那個“臟”字幻化的無形冰錐,狠狠貫穿。

下一秒,他猛地擰開門把手,頭也不回地大步走了出去。門在他身後重重關上,發出“砰”的一聲巨響,震得整麵鏡牆嗡嗡作響,映出張元英依舊挺直如標槍、卻彷彿瞬間被抽空了所有力氣的僵硬身影,以及她臉上那層冰封麵具下,一閃而逝的、碎裂般的痛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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