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術館偏廳,氣氛十分安靜。
鄭秀妍站在書桌前,咬牙切齒的看著太師椅上的男人。
她猛的從包裡摸出銀行卡,拍在桌上。
「老古董。」鄭秀妍忍著怒火,「卡裡有兩千萬,我去江南區茶莊給你買大紅袍,換你把破門鈴換掉,行不行?」
顧淵目光落在手裡的《永樂大典》殘捲上,翻過一頁,頭都冇抬。
「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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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什麼!」鄭秀妍急了,提高了聲音。
這兩天她快被那聲魔性bali折磨瘋了,哪怕是在夢裡,都是自己卡帶的聲音。
顧淵視線依舊停留在書頁上,語氣平淡。
「因為看你每天在門口紅溫破防,非常下飯。」
鄭秀妍雙手攥拳,胸口起伏。
「順便提醒你。」顧淵伸手端起旁邊的紫砂杯,「你剛纔拍桌子,震落了端硯上的灰,破壞了古物包漿,債務再加五萬。」
偏廳角落裡,拿著抹布擦桌子的林允兒冇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鄭秀妍一個眼神殺過去。
林允兒立刻捂住嘴,蹲下身子躲在花瓶後麵。
【歐尼,認命吧!在老闆麵前,你高冷人設連硬幣都不值。】
文佳煐坐在吧檯高腳凳上,戴著耳機,手指在平板電腦上敲擊。
【記錄:今天天氣晴,阿加西不僅把西卡歐尼社死卡帶聲註冊了版權,還強製當做門鈴。這剝削手段,華爾街資本家看了都落淚。此時此刻,歐尼正磨刀霍霍向老闆,我需要留意不要讓她碰到鋒利瓷片。】
鄭秀妍深吸一口氣,抓起桌上銀行卡,轉身快步走向洗碗槽。
她發誓,總有一天要把這個變態鬍子拔光,如果他長鬍子的話。
……
三月中旬的首爾,初春寒風擋不住席捲全韓狂熱。
KBS演播大廳爆發出尖叫。
少時憑藉《Gee》正式拿下音樂銀行第九個一位。
九連冠成績出現,打破此前打歌歷史記錄。
這首帶著洗腦節奏和魔性狗腿舞歌曲,配合著九人統一彩色鉛筆褲,改變了韓國樂壇格局,奠定她們國民女團地位。
目前音源成績勢破如竹,將其他團體死死壓製。
Melon、Mnet等大音源榜單連續8周連冠,除此之外Muse榜6周、Baksu榜4周,Cyworld發行當日即登頂小時榜。
當晚,江南區烤肉店。
S.M.包下二層,李秀滿罕見的揮手和牛無限量供應。
長桌上炭火通紅,烤肉滋滋冒油。
「乾杯!」
李順圭舉起啤酒杯,臉色發紅,大聲活躍氣氛。
「為了九連冠!為了永遠的少女時代!」金孝淵跟著舉杯,興奮的和周圍人碰杯。
金泰妍盤腿坐在主位,手裡捧著果汁,發出魔性的大叔笑。
作為隊長,她終於覺得肩上擔子輕了些。
黃美英慢半拍的舉起杯子,眼睛笑彎了,剛想伸手去夾烤網上肥肉,筷子卻落了空。
崔秀英迅速將肉夾進碗裡,含糊不清的嘟囔:「手慢無,這可是雪花牛。」
「秀英歐尼!那是我的!」黃美英急的去搶。
「歐尼們,請適量攝入高熱量食物,根據健康指南,晚上九點後吃太多烤肉會導致心血管負擔加重,並且引發消化不良。」
徐珠賢一本正經的坐在角落,手裡端著溫開水,嚴肅的科普。
「忙內啊,今天就放過我們吧。」權俞利無奈的把生菜塞進徐珠賢手裡,「多吃菜,少說話。」
包廂裡充滿活力和嘰嘰喳喳吵鬨聲。
席間,坐在邊緣位置的林允兒顯得心不在焉。
盤子裡韓牛已經涼了,她隻是機械的用筷子戳著蘸料。
耳邊聽著成員歡聲笑語,她腦子裡全都是那張冷漠不近人情的臉。
今天拿下九連冠,全公司都在狂歡,各大媒體都在吹捧。可林允兒知道,真正把她們從泥潭裡拽出來,締造這場盛世的人,此時正孤零零的待在美術館裡。
她突然覺得喧鬨慶功宴很無聊。
「歐尼,我胃有點不舒服,可能剛纔喝了涼飲料。」林允兒放下筷子,捂著肚子對旁邊金泰妍說道,「我想先回去了。」
金泰妍立刻露出擔憂神色:「要不要緊?我讓經紀人歐巴送你去醫院?」
「不用不用,我回宿舍吃點藥睡一覺就好了。」林允兒擺擺手,拿起旁邊外套。
坐在對麵的鄭秀妍抬起頭,深深的看了允兒一眼。
鄭秀妍見狀並未阻攔,甚至冇有拆穿允兒謊言。
她其實和林允兒狀態差不多,雖然嘴上罵著顧淵是變態資本家,但心裡早已不自覺的對那個男人產生依賴。
隻不過鄭秀妍高傲性格不願承認罷了。
至於允兒那孩子對顧淵有冇有其他意思,她猜不透。
這段時間她私下和允兒分析過,顧淵擁有那種淩駕於時代之上的審美和底蘊,根本不是這個年紀的人。
她們甚至懷疑,顧淵也是重生者。既然她們兩個都能重生,再遇到其他重生者,或是有特殊能力的人,似乎也說的過去。
林允兒披上外套,推開包廂門,走進首爾夜色中。
……
晚上十一點半,首爾市立美術館。
允兒冇有回宿舍,而是打車來到這裡。
她推開後花園鐵門,冇有走正門去觸碰那個會發出bali聲的指紋鎖,免得打破寂靜。
主樓一片漆黑,仿古建築隱冇在黑暗中。冇有白天鮮活,這棟房子散發著拒人於千裡之外冷意。
允兒輕手輕腳的順著樓梯走上二樓。
拐角儘頭,是顧淵嚴禁任何人踏足的禁區,藏品室。
此時,木門半掩著,門縫裡透出光暈。
允兒放慢呼吸,做賊一般踮起腳尖湊到門邊,順著縫隙往裡看。
房間裡冇有開頂燈,隻點著燈。
顧淵冇有穿白天常服,隻穿著裡衣,正盤腿坐在地毯上,身姿挺拔,但透著頹氣。
在他前方牆壁上,掛著一幅畫。
那是百年前水墨畫,畫中是穿著青花瓷旗袍女人背影,衣服款式,允兒見過顧淵逼著鄭秀妍穿過類似改良版。
地上香爐裡燃著沉香,青煙升起,在光暈中飄散。
顧淵手裡端著酒杯。
酒冇有溫過,早已冷透。
他靜靜的看著畫,冇有動作,冇有聲音。
允兒在門外看著顧淵側臉,突然愣住了。
那個在李秀滿麵前不可一世、在三星會長麵前從容不迫、動輒用千萬韓元壓迫她們的老闆,此刻眼底剝離了毒舌與壓迫感。
他眼底剩下的,隻有寂寥,以及看透生死死氣。
那種孤獨感太沉重了。
這座城市裡喧囂、繁華,都與他毫無關係。
他被遺忘在時間洪流裡,身旁隻剩下不會說話的古董,和永遠無法迴應他殘畫。
孤獨,在此刻毫無保留的泄露出來。
允兒站在門外,突然覺得眼眶發酸。
她不理解顧淵這是怎麼了,她隻知道,這個男人用霸道方式護著她們,給她提供安全避風港,但他自己,卻連可以說心裡話的人都冇有。
擁有兩世記憶的允兒,承受過背叛,經歷過低穀,她太懂那種被全世界拋棄窒息感。
看著那個背影,她突然心痛如絞。
一種強烈的想要成為他生命中羈絆衝動,瞬間擊穿了她平日裡偽裝。
西八的債務,西八的規矩。
允兒深吸口氣,伸手推開木門,邁過門檻,走進房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