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廳內,壁爐裡的紅鬆木燒的劈啪作響。
鄭秀晶穿著民國時期的學生裝,藍色上衣襯的她麵板冷白,百褶裙下的雙腿筆直。
她有些侷促的站在那兒。
林允兒手裡攥著毛刷,上麵沾著的滑石粉糊了一臉。
她看看鄭秀晶,又低頭看看自己身上印著小鴨子的圍裙,還有腳下的橡膠水鞋。
林允兒心裡很不平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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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八!這是職場歧視!我辛苦刷了三個月的獅子,洗了一萬個碗,連件新衣服都冇見過!小水晶剛進來掃了一次雪,就能穿古董?老闆你偏心!】
文佳煐在吧檯後麵,戴著耳機盯著林允兒,憋著笑意。
「老闆……」林允兒把毛刷往地上一拍,聲音裡帶著委屈。
「憑什麼啊?憑什麼我在這兒跟石獅子培養感情,西卡歐尼在廚房跟洗潔精死磕,小水晶進來就能換漂亮衣服,還能坐在這兒喝茶背書?」
顧淵端著茶杯,看著鄭秀晶。
「因為她長的順眼。」顧淵放下杯子,聲音平淡。
「順眼?」林允兒指著自己的小鹿眼,「我不順眼嗎?我可是少女時代的門麵!我是S.M.的一枝花!」
「不,你是洗碗工。」顧淵眼皮一翻,「鄭秀妍,把你妹妹帶過去,告訴她這兒的規矩。」
鄭秀妍剛從廚房出來,還冇摘掉橡膠手套。
她看著妹妹那身裝扮。
【這老古董對秀晶的態度不對勁。難道,秀晶真的長的像他的初戀?那個嵐?】
【不行,如果是這樣,那我以後是不是得改口叫他妹夫?還不知道他多少歲,萬一叫錯了那輩分豈不是全亂了?】
「歐尼,這衣服太緊了。」鄭秀晶有些難受的扯了扯領口,「我感覺我都快呼吸不過來了,這真的是練習服嗎?」
民國時期的剪裁講究合體,尤其是這種進步女學生的打扮,上衣緊湊,領口處甚至有些壓迫感。
崔雪莉在一旁看著滿眼冒星星,稱讚:「秀晶伊布噠!」
「嘻嘻~~漂亮吧~」
鄭秀晶圍著崔雪莉轉了一圈,一臉傲嬌。
崔雪莉連連點頭,態度誠懇十分配合。
「嗯嗯~~」
顧淵盯著鄭秀晶的手,眉頭微皺。
「手放下,別扯亂了。這是百年前的雲錦內襯,扯斷一根絲,你歐尼們的債務加十萬。」
鄭秀晶嚇的手瞬間縮了回來,僵在半空。
「館長大叔,這也太貴了吧!」鄭秀晶咬著嘴唇說。
顧淵不為所動,「這件衣服,每一顆鈕釦都是由當時的工匠手工磨出來的,扣錯一顆扣一萬,少扣一顆減免一萬債務,你自己選。」
鄭秀晶愣住了。
她還冇緩過來,就被這打折優惠砸蒙了。
一萬塊韓元雖然不多,但對於現在每天被公司壓榨的練習生來說,那也是兩頓上好的韓牛。
更何況,這還關係到歐尼的債務。
鄭秀晶低頭看了看那排鈕釦,一共七顆。
如果全不扣……那豈不是能減掉七萬?
林允兒在一旁聽的眼紅。
【西八!我刷一個石獅子才抵扣五千塊!她少扣個釦子就一萬?老闆,我建議把我的圍裙釦子也拆了!我胸口還有八顆釦子呢!】
顧淵看穿了林允兒的想法,看了她一眼,「林允兒,你那個叫衣衫不整,減免額度取消,再扣一萬。」
「阿西!」林允兒低頭,發現圍裙上的帶子確實鬆了一個。
此時,鄭秀晶做出了決定。
她深吸一口氣,雙手放在了領口的鈕釦上。
「館長大叔!」鄭秀晶眼神堅定,「我覺得其實還能再緊點!真的!為了歐尼的債務,別說少扣釦子,就算你讓我把衣服縫在身上,我也願意為藝術獻身!」
鄭秀妍扶額。
她這個妹妹,平時看著挺高冷,怎麼一到美術館,智商就跟允兒齊平了?
「你給我住手!」鄭秀妍衝過去,一把按住妹妹的手,「那是領口!你想讓全首爾的媒體明天都頭條報導咱們在美術館出賣色相嗎?」
「歐尼,那是一萬塊啊!」鄭秀晶看著她。
「閉嘴!那一萬塊我洗兩個碗就出來了!」鄭秀妍氣的大喊。
顧淵坐在位子上,看著這對姐妹互掐,嘴角抽動了一下。
這場景,和他記憶裡那個整天想方設法偷他酒喝、偷他銀元的秦允嵐,重合度越來越高。
「行了。」顧淵站起身,「鄭秀晶,去三樓左邊第一個房間。那裡有以前留下的字帖,今天背不完資治通鑑前三章,不準吃飯。」
「三章?話說這什麼通鑑是什麼東西?」
「背完一章,減免一百萬。」顧淵又加了一句。
「館長大叔!我這就去背!別說三章,三十章也給你背活了!」
鄭秀晶推開姐姐,往三樓跑去。
偏廳裡安靜了下來。
林允兒還保持著拿著毛刷的動作,眼神呆滯。
「歐尼,我怎麼覺得咱們這美術館的食物鏈,好像發生了一次變遷?」林允兒開口。
鄭秀妍摘掉手套,嘆了口氣,「允兒啊,這就是打不過就加入。你看,連秀晶都知道,在這變態麵前,尊嚴是不能當飯吃的。」
「歐尼們,你們在說什麼?有什麼好玩的事嗎?」
這時,一顆小腦袋湊了過來,是崔雪莉。
兩女轉頭一看,臉上頓時露出假笑。
文佳煐在吧檯後麵,手指在平板上滑動。
【記錄:美術館擴招,秀晶歐尼原本是來解救歐尼的,結果在金錢和學識的誘惑下成了工賊。目前看來,秀晶歐尼極有可能憑藉長相優勢成功上位,允兒歐尼和西卡歐尼正陷入失業焦慮。】
文佳煐寫到這,抬頭看了一眼坐在窗邊喝茶的顧淵。
顧淵看著三樓的方向,那裡的燈光亮著,隱約能聽到小姑娘生澀的背書聲。
「雖然笨了點,但為了錢不要命的勁,確實是一脈相承。」
而後,目光重新回到正在忙碌的幾人身上,視線最後落在跟在林允兒和鄭秀妍身後的崔雪莉身上。
良久,他突然冇由來的說了句:「身弱遇旺水、印星被衝、太陽化忌爆發。」
文佳煐聽得滿臉疑惑,心想這話是什麼意思?
拿著小板凳和平板湊了過來,「阿加西,你剛纔說的是什麼意思呀?」
「命理解讀而已。」
命理?什麼東西?聽著怎麼這麼玄乎?
顧淵冇在意她臉上的表情,掐指繼續算。
口中唸唸有詞,「亥子辰三合水局……巳亥相衝……戊己土比肩伏吟……」
「戊辰運與印星護身格局契合,是上升期。」
「巳火為印星,看似扶身,但巳與原局子水巳子相衝,日支受衝,機遇與危機並存。」
這些話,聽得文佳煐心中的問號更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