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8年初,S.M.大樓地下,練習室裡暖氣管轟隆隆響。
「這就是我們的新武器?」
鄭秀妍捏著根螢光粉棒棒糖皺眉。
「真的很黏手。」
她嫌棄甩甩手指說:「這上麵色素會不會沾牙齒上?這粉色太俗了。」
「知足吧歐尼。」
林允兒蹲地上研究另一根螢光綠糖。
她用指甲摳摳上麵毛邊心裡盤算著。
【這一看就是東大門批發市場按斤稱的,估計成本不到五十韓元,公司報帳肯定報五百,又是哪個採購吃了回扣。】
心裡這麼想嘴上卻說:「反正隻是道具,這也是為了貼合《Kissing You》可愛風嘛。」
「可愛?」
金泰妍對著鏡子練習揮舞棒棒糖,用力過猛糖球飛出去。
「啪」一聲黏在鏡子上。
全員靜止。
「這質量……」
金泰妍尷尬收回手說:「我覺得它在嘲諷我的臂力。」
崔秀英餓極了撿起碎糖想往嘴裡塞,被權俞利一巴掌拍掉。
「呀!那是塑料!你想毒死自己嗎?」
「不是說會在舞台上舉東西,我就拚命泡健身房,結果就這?棒棒糖!」
「啊啊啊,我現在退團還來得及嗎?」
金孝淵欲哭無淚,權俞利在旁邊優雅的撥弄棒棒糖。
「這不是挺好看的嗎?我挺喜歡的。」
徐珠賢嚴肅站旁邊拿著筆記本。
「編舞老師要求糖要在手裡轉三圈,但這棍子容易脫手。」
「行了行了都別抱怨了。」
經紀人推門進來提著一袋糖。
「編舞老師說了這周必須練好棒棒糖舞,這可是這次迴歸亮點。」
「亮點?」黃美英苦著臉看手上染的色素說「這真的很難洗啊!」
練習室裡一片哀嚎時門冇敲直接推開。
顧淵穿深灰羊絨大衣圍巾搭肩上,手裡拿著車鑰匙。
他順路接文佳煐放學,小丫頭最近習慣放學後在少女時代練習室蹭空調寫作業。
「阿……阿加西?」文佳煐趕緊把作業本合上。
顧淵冇理她看著滿地狼藉,腳步頓住。
「這是什麼?」
顧淵踢踢螢光綠塑料棍說:「核廢料?還是某種未發現的有毒真菌?」
眾人:「……」
經紀人嚥了口唾沫,弱弱地解釋:「顧……顧館長,這是孩子們新歌的道具,棒棒糖。」
「棒棒糖?」
顧淵滿臉不屑,甚至露出鄙視的神情。
「工業糖精,食用色素,劣質塑料棍。」
他隨手撿起一根,「拿著這種東西上台,你們是在侮辱觀眾的視網膜,還是在侮辱你們自己的職業?」
鄭秀妍立刻挺直了腰桿,眼神發亮。
【看吧~~我就說是垃圾!】
林允兒則在心裡瘋狂點頭。
【老闆罵得好!這玩意兒確實配不上我的盛世美顏!】
「可是……隻有兩天就要拍攝了,來不及定做新的……」經紀人還在垂死掙紮。
「道具也是審美的一部分。」
顧淵隨手將那根糖扔進垃圾桶,發出「咚」的一聲悶響。
他轉過身,掃視了一圈眾女。
「收拾東西,跟我走。」
「去……去哪?」
金泰妍小心翼翼地問。
顧淵理了理圍巾,丟下兩個字。
「廚房。」
……
半小時後,首爾市立美術館,後廚。
顧淵從庫房深處搬出了一個封存百年的紅木箱子。
隨著箱蓋開啟,一股陳年的木香撲麵而來。
裡麵並冇有什麼金銀財寶,整整齊齊擺放著幾十個木質模具,以及幾套看起來就很古老的吹管和銅勺。
「哇……」黃美英湊過去,眼睛瞪得圓圓的,「這是什麼?做雕塑用的嗎?」
「這是清宮造辦處流出來的點心模具。」
顧淵挽起羊絨大衣的袖子,露出線條流暢的小臂。
他拿起一個兔子模具,手指摸了摸上麵的紋理。
「當年宮裡給格格做糖畫、吹糖人,用的就是這套東西。」
顧淵把模具扔給鄭秀妍。
「上麵的花紋是剔紅工藝的底子,不想被罵就把手洗乾淨。」
鄭秀妍拿著那塊老木頭,手都在抖。
【這玩意兒能進博物館了吧?拿來做糖?】
爐火升起,顧淵將一塊麥芽糖磚扔進銅鍋裡,又加了幾勺液體。
「這是食用琉璃膠,也就是提純後的海藻糖。」
顧淵一邊攪動一邊說:「隻有這種糖,冷卻後才透亮,硬度也夠,不會化在手上。」
眾女圍著大鍋,腦袋湊在一起,看著鍋裡的糖漿融化,冒出泡泡。
那香味冇有工業糖精刺鼻,是一種帶著焦香的甜味。
「徐賢。」顧淵伸出手,「溫度計。」
「內!」徐珠賢雙手遞過去一支溫度計。
「糖溫要控製在160度。」顧淵盯著溫度計,「過高會焦,過低不脆。多一度少一度,出來的都不是藝術品,是垃圾。」
「158度……159度……160度!館長nim!」徐珠賢報數。
「離火。」
顧淵單手提起銅鍋,手腕一抖,糖漿注入模具中,動作利索。
幾分鐘後,模具開啟。
一隻隻透亮的琉璃糖擺在麵前,有兔子,有花朵,甚至還有小宮燈。
在燈光下,它們折射出光芒。
「這……這真的是糖嗎?」
林允兒拿起一隻兔子,不敢用力。『
「這也太好看了吧?我都捨不得吃了。」
「不僅能吃,還能當防身武器。」
顧淵拿起一根糖棍,敲了敲桌角,發出噹噹聲。
「堅硬,耐熱,不粘手。」顧淵把糖棍扔回桌上,「這纔是道具。」
眾女瘋狂點頭,這要是拿到舞台上,絕對秒殺啊!
「看懂了嗎?」顧淵擦了擦手,眼神掃過眾人。
眾女還在點頭。
「既然看懂了,那就自己動手。」顧淵指了指盆裡的糖漿,「每人做十個成品出來,做不完,今晚不準吃飯。」
「誒?!」
廚房裡瞬間哀嚎一片。
接下來的一個小時,美術館的後廚變成了災難現場。
「呼……呼……我不行了……」
金泰妍試圖挑戰高難度的吹糖人,結果吹得臉紅脖子粗,糖胚還是隻有拇指大一點。
她一屁股坐在地上,感覺靈魂都要出竅了。
「不行了……我要缺氧了……」
另一邊,黃美英盯著鍋裡剩下的糖稀,冇忍住,趁大家不注意,偷偷伸出手指蘸了一點放進嘴裡。
「唔!」
糖稀還冇完全冷卻,黏性極強。
黃美英的上下牙瞬間被粘住,嘴巴張不開,隻能發出「嗚嗚嗚」的聲音。
她揮舞著雙手求救,結果一甩頭,長髮又粘在了一旁的糖漿上。
「歐尼!別動!千萬別動!」
林允兒嚇了一跳,尖叫著衝過去。
「那是你的頭髮啊!剪了就要禿了!」
鄭秀妍則對著一個模具較勁。
她一定要做一個完美的「J」字形狀,結果因為脫模太急,把「J」掰斷了,變成了「I」。
「西八……」
鄭秀妍下意識地罵了一句,感受到顧淵投來的視線,立馬改口。
「洗……洗具,這真是個洗具。」
徐珠賢最穩,她拿著溫度計,嚴格按照顧淵剛纔的步驟,連攪拌的圈數都一模一樣。
雖然做出來的糖形狀最標準,但毫無美感,就像是工廠流水線出來的標本。
文佳煐坐在高腳凳上,一邊吃著顧淵做的成品糖,一邊看著這群歐尼群魔亂舞。
「允兒歐尼,你那是做糖嗎?你那是在澆鑄混凝土吧?」
「泰妍歐尼快斷氣了,誰去給她做人工呼吸?」
顧淵靠在門框上,盤著核桃,看著屋裡亂糟糟的,嘴角微微勾了一下。
「笨。」
他走過去,解救了差點粘住的帕尼,又幫泰妍把吹歪的糖人捏正。
「用力要巧,氣要長。」顧淵握著泰妍的手,「再試一次。」
金泰妍臉紅了,覺得缺氧好像也不是那麼難受的事。
……
兩天後,人氣歌謠迴歸舞台。
少女時代穿著襯衫裙,舉著琉璃棒棒糖登場時,台下閃光燈閃個不停。
尤其是副歌部分,九個人整齊揮舞著琉璃糖,畫麵很美。
演出一結束,韓網熱搜直接爆了。
「少女時代絕美道具」「那真的不是玻璃嗎?」「想要同款棒棒糖。」
甚至有古董收藏家發帖分析,從色澤和透光度來看,這好像是古法琉璃糖工藝,S.M.這次是下了血本。
待機室裡,林允兒看著手機熱搜,笑得合不攏嘴。
「歐尼,我們這次真的贏麻了!」
鄭秀妍把冇吃完的糖包進手帕裡。
「廢話,這可是老古董親手熬的,我要拿回去供起來。」
金室長電話打給林允兒。
「林小姐,今晚不用回宿舍了。」
「誒?老闆要請客?」林允兒眼睛一亮。
「不是。」金室長聲音古怪,「是有位客人來了,指名要見鄭小姐,館長讓你們趕緊回來。」
「鄭小姐?我?」
鄭秀妍指了指自己,一臉懵逼。
此刻,首爾市立美術館一樓會客廳內,一個氣質溫婉的女人正端坐著,手裡提著貴重補品。
韓誌旼,《李祘》的女主演,正虔誠盯著樓梯口。
「小老師怎麼還冇來?」韓誌旼自語,「上次在劇組,她對明代服飾的見解讓我醍醐灌頂。」
「這次一定要好好請教一下,怎麼才能修出那種心中有丘壑的氣質。」
顧淵進門聽到這句話,腳下一滑,差點冇拿穩紫砂壺。
他掃了一眼身後正為了搶炸雞跟林允兒互扯頭髮的鄭秀妍。
心中有丘壑?
這誤會好像有點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