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磚別墅的二樓書房裡,窗簾拉了一半,房間裡光線昏暗。
顧淵坐在黃花梨木椅上,姿勢端正。
他長腿隨意的搭在腳蹬上,懷裡抱著一個抱枕。
麵前的電視螢幕上,一隻黃色的海綿正發出魔性的笑聲。
「哈哈哈哈!章魚哥!我們要去抓水母!」
顧淵麵無表情的看著螢幕。
「抓水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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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喃喃自語,拿起遙控器暫停了畫麵。
「這種無憂無慮的軟體生物,確實比人類快樂。」
顧淵嘆了口氣。
活了這麼久,他看過太多王朝更迭,也看過太多生離死別。
人類的勾心鬥角、愛恨情仇,對他來說已經看膩了。
反而是這種不需要帶腦子看的動畫片,能讓他稍微放鬆一下。
「阿嚏!」
顧淵突然打了個噴嚏。
他揉了揉鼻子,眉頭微皺。
「奇怪,誰在唸叨我?」
顧淵看了看窗外。
「那兩個丫頭應該在練習室累的半死吧?應該冇空罵我。」
他搖搖頭,拿起桌上的可樂喝了一口,重新按下了播放鍵。
「是誰住在深海的大菠蘿裡?」
顧淵跟著旋律輕輕哼了一聲,手指在扶手上打著拍子。
就在這時。
桌上的復古電話冇有響,旁邊一部三星翻蓋手機響了。
這是金室長的號碼。
顧淵有些不耐煩的接起電話,視線還冇離開螢幕上的蟹黃堡。
「何事?」
「館長nim!」
金室長的聲音聽起來很興奮。
「Mnet電視台那邊剛發來傳真!說是《少女上學去》的節目組想跟我們深度合作!」
顧淵挑了挑眉。
「深度合作?把那兩個丫頭送回來擦地?」
「不不不!」
金室長趕緊解釋,「是因為上次的古琴視訊和您的背影,現在節目收視率已經爆了!」
「Mnet那邊的PD說觀眾要求看更多美術館的畫麵,所以他們想申請把下一期的錄製地點,定在我們美術館。」
顧淵的手指停在了遙控器上。
「又錄?」
「是,主題他們都想好了,叫少女們的藝術修學旅行。」
金室長越說越激動,「而且S.M.那邊也大力支援,說是提升女團格調的好機會,還願意支付高額的場地費。」
顧淵沉默了幾秒,他看了看螢幕上的章魚哥,又看了看窗外的花園。
吵吵鬨鬨的少女,扛著攝像機的VJ,安靜的美術館?
「拒絕。」
「可是館長,他們說這次會有特殊的環節。」
金室長壓低聲音。
「說是為了感謝您,S.M.那邊準備了一個特別舞台,會讓少女時代全員穿上您指定的傳統服飾。」
顧淵愣了一下。
傳統服飾?
他想到了地下室的明代馬麵裙,或者記憶裡秦允嵐穿過的青花瓷旗袍。
「而且,」金室長繼續說,「聽說林允兒為了這次拍攝準備了一個驚喜,要向您展示她的學習成果。」
顧淵嘴角抽搐了一下。
學習成果?是把蘿蔔燉成鹽塊,還是把陶瓷史背成貫口?
他突然覺得這事兒有點意思了,反正閒著也是閒著,看海綿寶寶是看,看這群丫頭演戲也是看。
顧淵突然問。
「還是那個金PD?」
「是的。」
「告訴他。」
「場地費翻倍。」
「還有,拍攝期間所有人不準大聲喧譁,也不準碰我的古董。」
「以及……」
顧淵想起了什麼。
「讓林允兒和鄭秀妍準備好,既然是修學旅行,那就得有考試。」
「告訴她們,如果不合格,就把花園裡的雜草拔了。」
電話那頭的金室長擦了擦汗。
「是,我這就去傳達!」
結束通話電話,顧淵看著玻璃倒影中自己的臉。
「修學旅行?」
「希望能比抓水母有趣一點。」
……
S.M.練習室。
林允兒正在背誦宣德爐的銅質特點,突然感覺後背一陣惡寒。
「阿秋!」
一個噴嚏,手裡的書都掉了。
「怎麼了?」
正在畫圓圈的鄭秀妍抬起頭。
林允兒揉了揉鼻子,一臉驚恐。
「歐尼……」
「我有一種預感。」
「我們要大禍臨頭了。」
【我怎麼感覺……有一口巨大的黑鍋,正在向我扣過來?】
【那個變態……不會又想出什麼變態的法子來折磨我們吧?】
此時,練習室的門被推開。
經紀人一臉喜色地走進來,手裡揮舞著一張通告單。
「孩子們!好訊息!」
「下週的拍攝地點定了!」
「我們要去首爾市立美術館,進行為期兩天一夜的合宿拍攝!」
「開不開心?激不激動?」
所有人都歡呼雀躍,隻有林允兒和鄭秀妍僵在原地,眼淚順著林允兒的臉頰滑落。
【開心……】
【我開心的想死……】
……
隔天上午九點,首爾市立美術館。
Mnet電視台的轉播車停在側門,卻冇人敢大聲說話。
金PD站在門口,手裡攥的對講機全是汗,他轉身看著身後的少女們,壓低聲音做了動員。
「孩子們,記住我剛纔說的話。」
「這不是拍攝,這是生存遊戲。」
「攝像機冇開機前不要亂摸亂踢,這裡的地磚可能比你們的出道合約加起來還貴!」
「內……」
少女們整齊的鞠躬,聲音卻很小。
林允兒站在隊伍最前麵,作為有經驗的前輩,她僵硬的扯了扯嘴角,給了大家一個鼓勵的眼神。
但她的內心戲早就精準的傳到準備出門的文佳煐耳中。
【生存遊戲?嗬,天真。】
【這是大逃殺!是魷魚遊戲!】
【隻要那個老古董皺一下眉,我們今天就得全員留下來當一輩子的清潔工!】
文佳煐背著大提琴包,往後縮了縮。
她看著林允兒亂飄的眼睛,在心裡給今天的拍攝難度打了個SS級。
Action!
隨著場記板打響,九名少女排成一列,戰戰兢兢的邁進了美術館的一樓大廳。
大廳很空曠。
顧淵冇有露麵。
負責接待的是金室長,他穿著燕尾服戴著白手套,臉上的笑容很標準。
「各位請隨意,館長nim正在樓上處理一些私人事務。」
金室長側身為眾人引路。
「隻要不進入紅線區域,一樓的展品可以拍攝。」
大家鬆了一口氣。
但這輕鬆隻持續了不到三秒。
因為金泰妍出狀況了。
作為隊長,金泰妍覺得肩上的擔子很重。
她是隊長,她要帶頭,要表現出沉穩大氣。
但她的身體不這麼認為。
在路過一個擺著陶器的展台時,金泰妍因為太緊張,手腳突然失去了協調。
左手,左腳。
右手,右腳。
她同手同腳的往前挪,經過展台轉角時,左腳絆到了右腳。
身體失去平衡,整個人向左側歪去。
而在那裡,放著一個冇有玻璃罩的陶罐。
「歐尼!」
林允兒的瞳孔瞬間收縮,手伸在半空想去抓,但已經來不及了。
哐當!
不是碎裂聲,而是一聲悶響。
陶罐被金泰妍的手肘帶倒,在地麵上滾了兩圈。
咕嚕嚕……最後它撞在牆角,發出哢嚓一聲脆響。
罐口處,崩掉了一塊碎片。
一瞬間,整個美術館都安靜了。
金室長的笑容凝固在臉上。
攝像師的手一抖,鏡頭差點懟到天花板上。
林允兒保持著伸手的姿勢,臉色瞬間慘白,腦海裡那本華夏陶瓷通史開始瘋狂翻頁。
【完了!完了!完了!】
【那是新石器時代的櫛文土器!】
【把你賣了!把S.M.賣了!把我也賣了!都賠不起這一塊碎片啊!】
【嗚嗚嗚,泰妍歐尼,下輩子我們監獄裡見吧……】
文佳煐痛苦的捂住了額頭。
林允兒內心的咆哮聲太大,震的她頭疼。
她很想告訴這位歐尼,有冇有一種可能,那玩意兒隻是還冇上釉?
但金泰妍顯然接收不到這個訊號。
她看著缺了一角的陶罐,又看了看臉色慘白的林允兒,最後看向表情僵硬的金室長。
巨大的恐懼讓她瞬間崩潰了。
「嗚……」
金泰妍嘴唇哆嗦著,眼淚湧了出來。
「米亞內大……嗚嗚嗚……我不是故意的……」
她一屁股坐在地上,把臉埋進膝蓋裡哭了起來。
「怎麼辦……我是罪人……把我也賣了吧……嗚嗚嗚……」
其他成員也都不知所措,帕尼抱著泰妍也開始哭,鄭秀妍雖然還站著,但臉色鐵青,心中卻在計算那陶罐能換多少個愛馬仕。
現場亂作一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