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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知衍睜開眼。
陽光照在他臉上，有些刺眼。
他眯了眯眼，看向走廊那頭。
鄭秀晶的戲拍完了，正朝這邊跑過來。
“歐巴！”
她跑到他麵前，臉上帶著妝，額角有細密的汗珠。
“你剛纔那場戲我看了！太帥了！導演都誇你！”
沈知衍看著她。
那笑容，乾淨得像這午後的陽光。
他笑了笑。
“還行。”
鄭秀晶在他旁邊坐下，拿起小風扇對著自己吹。
“歐巴，你剛纔在想什麼？一個人坐這兒發呆。”
沈知衍看著她。
“冇什麼。”
鄭秀晶狐疑地看了他一眼，但冇追問。
她靠在椅背上，繼續吹風扇。
沈知衍收回視線，看向窗外。
陽光很好。
他想起剛纔豆沙包說的那些話。
go。
bq。
等著吧。
樸明浩從走廊那頭跑過來。
“哥！下一場還有一小時，你要不要吃點東西？”
沈知衍點點頭。
“隨便買點。”
樸明浩應了一聲，又跑了。
鄭秀晶在旁邊笑。
“明浩哥對你真好啊。”
沈知衍冇說話。
隻是看著窗外。
腦子裡，那個計劃還在繼續推演。
第一步，預熱。
第二步，放料。
第三步，發酵。
第四步——
他嘴角微微翹起。
不急。
慢慢來。
下午四點，沈知衍的戲份全部拍完。
他換好衣服，走出片場。
樸明浩已經開著車等在門口。
上車後，沈知衍靠在副駕駛，掏出手機。
豆沙包的聲音在耳邊響起：
“主人，十個賬號已註冊完成。分佈在dc
side、theqoo、naver
cafe等五個論壇。每個賬號ip不同，無法追蹤。”
沈知衍點點頭。
“發第一個帖子。dc
side，bq畫廊。標題寫‘go那天的推特，有人還記得嗎？’
內容就寫——‘今天翻舊帖看見的，當時好像有點爭議？具體什麼事有人知道嗎？’語氣要自然，像普通粉絲。”
“已傳送。”
沈知衍看著窗外掠過的街景。
帖子發出去了。
接下來，就是等。
樸明浩從後視鏡裡看他。
“哥，你今天心情好像不錯？”
沈知衍收回視線。
“是嗎？”
樸明浩點頭。
“剛纔拍戲的時候，你那個笑，跟平時不太一樣。”
沈知衍挑眉。
“哪不一樣？”
樸明浩想了想。
“說不上來。就是……有點嚇人？”
沈知衍笑了。
那笑容，讓樸明浩後背一涼。
“哥……”
沈知衍靠在座椅上。
“開車吧。”
車子駛入車流。
時間很快來到了六月初。
首爾的夏天來得猝不及防，前一天還穿著外套，第二天就熱得隻想泡在冰美式裡。
清潭洞街邊的銀杏樹已經枝葉繁茂，陽光透過葉縫灑下來，在地上鋪出一片片斑駁的光影。
《繼承者們》劇組完成了前四集的全部拍攝。
這意味著什麼？
意味著從下週開始，週三週四晚上，sbs水木檔的螢幕上，將會出現沈知衍的臉——崔英道的臉。
也意味著，真正的戰爭，纔剛剛開始。
沈知衍靠在片場的摺疊椅上，手裡拿著手機，螢幕上是一份剛收到的郵件。
「《繼承者們》第1、2集定檔：6月12日、13日晚10點
sbs首播」
他盯著那行字看了幾秒。
六月十二日。
下週三。
樸明浩湊過來，手裡端著兩杯冰美式。
“哥，看什麼呢？”
沈知衍把手機遞給他。
樸明浩看了一眼，眼睛瞬間瞪大。
“首播？下週三？！這麼快？！”
沈知衍接過冰美式，喝了一口。
“嗯。”
樸明浩撓撓頭。
“可是哥，這才拍了四集啊……後麵那麼多集，來得及嗎？”
“明浩，你知道韓劇是怎麼拍的嗎？”
樸明浩搖頭。
沈知衍靠在椅背上，慢悠悠開口：“邊拍邊播。”
在韓國，電視劇的製作模式和國內完全不同。
國內是拍完一整部劇，過審，然後找電視台或平台播出。
慢工出細活，但也意味著——拍完之後，一切已成定局。
而韓劇，采用的是“邊拍邊播”模式。
這意味著什麼？
意味著開播之前，劇組手裡隻有4到6集的完整劇本和成片。
從第5集開始，就是一場與時間的賽跑——
編劇寫完一集，導演拍一集，後期做一集，下週播一集。
每週兩集，雷打不動。
演員們經常在開拍前一小時纔拿到劇本，熬夜拍攝是家常便飯，連續幾天不睡覺也不是新聞。
尹恩惠拍《想你》的時候曾經連續四天冇有閤眼，樸信惠拍戲受傷是常事，趙寅成在《那年冬天風在吹》片場掛著吊瓶拍戲——這些都是常態。
為什麼這麼拚？
因為收視率。
收視率，是韓劇世界裡唯一的真理。
一集播出，收視率出來，高了，皆大歡喜；低了，所有人開始緊張。
製作公司會開會，電視台會開會，編劇會收到無數條“建議”——建議男主的戲份多一點，建議女主的感情線再虐一點，建議某個配角可以“意外死亡”。
因為從第5集開始，一切都可以調整。
觀眾喜歡誰，編劇就給誰加戲。
觀眾討厭誰，編劇就讓誰消失。
收視率不理想？改劇本。換風格。加衝突。甚至——換導演。
這就是韓劇的“生死時速”模式。
前四集是“試水溫”，看看觀眾買不買賬。
從第五集開始，就是一場收視、資本、公司、演員的實時廝殺。
誰紅聽誰的，誰有後台聽誰的，編劇隻是個執筆的。
沈知衍靠在椅背上，看著遠處正在拍戲的李敏鎬。
李敏鎬站在鏡頭前，說著金歎的台詞，表情深情又隱忍。旁邊圍著七八個工作人員，有人在補光，有人在調音，有人在確認下一場的走位。
男一號。
sbs力捧。
金編劇欽點。
廣告商寵兒。
現在的他，穩穩地站在金字塔頂端。
但沈知衍知道，這一切都不是一成不變的。
收視率可以捧紅一個人，也可以毀掉一個人。
如果下週開播，觀眾不喜歡金歎——那李敏鎬的戲份就會被壓縮。
如果觀眾喜歡崔英道——那他的鏡頭就會越來越多。
就是這麼現實。
就是這麼殘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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