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初名井南聽到這個訊息的時候,正在練習室裡休息,手裡拿著一瓶水,瓶蓋還冇來得及擰開。
她愣了好一會兒。
成均館大學是韓國頂尖的綜合性大學之一,藝術係的錄取分數線向來不低。
一個每天要練習十幾個小時的練習生,居然能考上——這已經不是「兼顧學業」能形容的了。
「真是開掛的人生啊,」
她小聲地自言自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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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和他之間的聯絡從來冇有斷過。
不是那種每天發訊息的熱絡聯絡——兩個人都忙,薑宥倫的練習生日程不比她輕鬆,BigHit對練習生的要求以嚴苛著稱。
名井南自己出道之後,她偶爾會在深夜收到他的訊息,有時候是一句「姐姐今天舞台辛苦了」,有時候是一張練習室的照片,鏡子裡映出他汗濕的頭髮和依然明亮的眼睛。
她每次都會回復。有時候是簡短的「你也辛苦了」,有時候會多聊幾句,問他最近在練什麼歌、學業跟不跟得上。
薑宥倫的回覆總是很快,而且從來不會敷衍。
他會認真地告訴她最近在練防彈前輩的哪支舞、這學期的績點是多少、教授在課上講了什麼有趣的內容。
每次收到薑宥倫的訊息,每次聽到他的聲音,每次想到這個世界上還有一個叫做薑宥倫的人在用那樣認真的態度對待訓練、對待學業、對待生活——她的心情就會變得很好。
不是那種因為某件具體的事而開心的好。
而是一種從心底深處慢慢湧上來的、溫暖的、柔軟的、像是冬天裡喝了一杯熱可可的感覺。
她不知道這種感覺叫什麼。
或者說,她知道,但她暫時還不想表露出來。
這次TWICE來成均館大學演出,訊息是提前一週公佈的。
然後她收到了薑宥倫的訊息。
「小南努那,你們要來我們學校演出?」
「嗯,5月17號。」
「正式舞台之前我去探班可以嗎?好久冇見你了。」
聽到薑宥倫的話,名井南的手指在螢幕上停了兩秒。
「好。」
名井南隻回了一個字。但她打完之後,又在後麵加了一個笑臉的表情。
「那就這麼說定了!到時候我去後台找你!」
「嗯……」
……
「Mina?」
湊崎紗夏的聲音把名井南從回憶裡拉了回來。
「嗯?」
名井南抬起頭。
湊崎紗夏站在她麵前,歪著頭看她,臉上帶著那種好奇探究的表情。
她是TWICE裡和名井南關係最好的成員之一,兩個日本人在韓國出道,天然地有一種他鄉遇故知的親近感。
當然團隊裡還有另一個櫻花妹平井桃,關係也很好。
「你在想什麼?」
湊崎紗夏問,用日語。這樣其他成員聽不太懂,可以算作她們之間的私密對話。
「冇什麼,」
名井南也用日語回答,聲音很輕,
「就是在想待會兒的舞台。」
湊崎紗夏盯著她看了兩秒,嘴角微微翹起。
「是嗎?」
「……是的。」
「那你為什麼耳朵紅了?」
名井南下意識地抬手摸了一下耳朵。
指尖觸到的麵板確實微微發燙。
「……化妝師剛纔打腮紅可能打重了,」她說,麵不改色。
湊崎紗夏「噗」地笑出聲來,但冇有繼續追問。
誰家的腮紅打在耳朵上。
她隻是伸手輕輕捏了一下名井南的手腕,然後用隻有兩個人能聽到的音量說:
「不管你在想什麼,希望mina能開心點。」
名井南愣了一下,然後低下頭,嘴角彎了彎。
「謝謝紗夏。」
湊崎紗夏擺擺手,轉身回去找林娜璉繼續討論舞台的事了。
名井南重新坐好,心跳比剛纔快了一點。
她看了一眼牆上的鐘。
下午四點二十三分。
演出是五點開始。男孩說過會來探班,一般會提前半小時到四十分鐘。
也就是說——快了。
名井南把雙手交疊在膝蓋上,手指微微收緊。
門外的走廊裡傳來腳步聲和說話聲,混雜著工作人員的對講機聲、裝置除錯的電流聲、以及遠處操場上學生們的喧鬨聲。
名井南的注意力一直保持著某種微妙的緊繃。
她不想承認自己在等,但她確實在等。
每一陣腳步聲靠近的時候,她的心跳都會加快一點點,然後當腳步聲繼續向前走遠的時候,又會回落下來。
如此反覆。
俞定延不知道什麼時候坐到了她旁邊,正在小聲地哼著待會兒要唱的歌的旋律。
平井桃吃完了水果,湊過來問名井南要不要補個妝,名井南搖了搖頭。
「你的妝很完美,」平井桃仔細看了看她的臉,認真地說,
「就是腮紅好像有點重。」
名井南:「……」
湊崎紗夏在旁邊發出了一聲意味不明的輕笑。
四點四十分。
敲門聲終於響了。
經紀人歐巴推門進來,探頭看了一下,然後視線落在名井南身上。
「Mina,外麵有個年輕的大學生,好像還是學校那邊學生會的,說是你的朋友,來探班的。是叫……薑宥倫?」
名井南的心跳在那一瞬間漏了一拍。
她感覺到自己的耳根在發燙,但她努力維持著表情的平靜,點了點頭。
「內,是的,是我朋友。」
「那我讓他進來了,」
經紀人側身讓開,朝門外招了招手,
「進來吧,小心點,地上有電線。」
然後——
薑宥倫走了進來。
整個休息室安靜了。
他今天穿得很簡單。
一件白色的短袖T恤,麵料看起來質感很好,微微貼著身體,勾勒出寬闊的肩線和精瘦的腰身。
下身是一條黑色的直筒褲,褲腳剛好落在腳踝上方,露出一截白皙的腳腕。腳上是一雙乾淨的白色帆布鞋。
冇有任何多餘的配飾,冇有帽子,冇有項鍊,冇有手鍊。
因為他不需要那些。
他的臉就是最好的配飾。
名井南一直知道薑宥倫好看。她從十三歲看到他十八歲,看過他青春期成長階段的樣子。
但每一次隔了一段時間再見,她都會被那種衝擊力重新擊中。
那種「這個人真的存在於這個世界上嗎」的衝擊力。
他的麵板很白,但不是那種蒼白,而是透著健康光澤的象牙白。
眉骨高聳,在眉心上方投下一小片陰影,讓他的眼睛顯得格外深邃。
鼻樑挺直,從眉心到鼻尖是一條流暢的線。
嘴唇的弧度剛剛好——不薄不厚,上唇的唇峰輪廓分明,下唇飽滿,抿著的時候有一種認真的、近乎嚴肅的氣質。
但最讓人移不開視線的,是他的整體比例。
一米八五的身高,頭身比極好。顯然不是那種「高但笨拙」的型別,而是骨架舒展、四肢修長、站在那裡像是一幅畫。
他的肩膀很寬,把白色T恤撐出了一個好看的輪廓,但腰又很窄,從肩到腰的線條像是用尺子畫出來的。
他站在那裡,微微側頭掃視了一圈休息室,然後目光準確地落在了名井南身上。
那張可以堪稱神顏候選級別的臉上,浮現出一個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