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8年5月,首爾的空氣裡浮動著初夏的微熱。
成均館大學校園裡,從大清早起就瀰漫著一種不同於平日的躁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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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邊懸掛的橫幅、學生社團擺出的攤位、還有那些早早就在校紀念館前排隊的人群——
一切都在昭告著同一個事實:校慶來了。
而今年校慶的陣容,最耀眼的那顆星自然就是TWICE。
後台休息室是臨時改造的一間大教室,牆上還貼著某次學術講座的海報,海報角落裡印著成均館大學的校徽。
化妝鏡前幾盞燈泡亮得發白,把房間切割成明暗分明的幾塊。
俞定延正對著鏡子補唇彩,樸誌效靠在沙發上翻手機,林娜璉和湊崎紗夏在討論待會兒要不要在舞台上加個互動環節。
平井桃窩在角落裡吃著一小盒切好的水果——經紀人說上台前不能吃太多,但她實在餓了。
金多賢安靜地坐在窗邊,借著自然光翻看著今天接下來的節目單。
孫彩瑛湊過去看了一眼封麵,做了個「你真的很認真」的表情,換來金多賢一個略顯傻氣的笑。
而名井南坐在靠牆的長椅上,雙腿併攏微側,雙手安安靜靜地交疊在膝蓋上。
她今天穿的是演出用的那套白色短上衣配淺色牛仔褲,頭髮半紮起來,幾縷碎髮垂在耳側。
今天化妝師給她畫的妝偏淡,但她的五官本身就足夠精緻,淡妝反而更襯出那種清冷又溫柔的氣質——
像是月光落在水麵上,好看是好看,卻又總讓人覺得隔著一層薄霧,不忍褻瀆。
「Mina歐尼,」
周子瑜從旁邊探過頭來,聲音輕輕的,
「你緊張嗎?」
名井南搖了搖頭,露出一個很淺的笑容:
「不緊張。校慶嘛,氣氛很好的。」
周子瑜點點頭,又把注意力放回了自己的手機上。
名井南重新安靜下來。
她的確不緊張。TWICE出道三年,大大小小的舞台上了幾百次,成均館大學的校慶演出雖然規模不小,但對她們來說遠算不上壓力。
真正讓她心裡微微泛起漣漪的,是另一件事。
——那個人也在這所學校。
名井南垂下眼,視線落在牆上臨時安的化妝鏡上。
女孩的鼻樑上有一顆小小的痣,她記得以前有個人指著這顆痣說
「小南怒那這裡好像沾了墨水」。
雖然不過兩三年,但彷彿那是很久以前的事了。
那時候的她剛來韓國,韓語還說得磕磕絆絆,被JYP的練習強度壓得幾乎喘不過氣來。
那時候她練習之餘的閒暇時間都會去一個地方——不是回日本,而是去一個在首爾的家庭。
爺爺的商業夥伴,一位姓薑的韓國企業家,在她來韓國之前就接到了爺爺的電話:
「小南堅持要在那邊,麻煩你們照看一下。」
於是名井南的生活裡多了一個「叔叔」、一位溫和的阿姨,還有一個比她小三歲的男孩。
薑宥倫。
她第一次見到他的時候,他才十三歲,個子還冇躥起來,站在玄關處被母親推著出來打招呼,規規矩矩地鞠了一個九十度的躬:
「你好,我是薑宥倫。」
然後抬起頭來,露出一張俊秀得不像話的臉。
不是那種女孩子氣的漂亮,而是少年人特有的、帶著銳利感的清秀。
眉眼很深,鼻樑挺直,嘴唇薄薄的,抿起來的時候有一種超出年齡的沉穩。
但眼睛是亮的,像是藏著很多很多還冇說出來的話。
「小南姐姐以後會常來家裡,」
薑夫人笑著說,「宥倫,你以後要好好和小南姐姐相處。」
十三歲的薑宥倫鄭重地點了一下頭,然後偷偷看了名井南一眼。
那一眼裡的東西,名井南後來想了很久也冇想明白。
不是小孩子對陌生人的好奇,也不是禮貌性的打量,而是一種很認真的、幾乎可以說是鄭重的注視。
像是在確認什麼。
後來名井南才知道,薑宥倫從小就是一個不太一樣的孩子。
功課自然是不用說的——薑家的孩子,從幼兒園起就接受精英教育,成績好是理所當然。
但他不隻是成績好,他學鋼琴、學高爾夫、學網球,每一樣都能做到拿得出手的程度。
而且他似乎很懂他人的內心,總是能夠做出讓其他人感到順心的選擇。
「你以後想做什麼?」
名井南有一次問他。
那時候她已經在JYP練習了兩年,對自己的未來有了模糊的輪廓。而十五歲的薑宥倫坐在書桌前,手裡轉著一支筆,嘴角帶著一點狡黠的笑容看著自己。
他想了一會兒。
「想做的事太多了,」
他說,聲音已經褪去了少年的稚嫩,變得低沉:
「但如果隻說一個的話——」
他偏過頭來看她,眼睛裡映著窗外的光。
「我也想和小南怒那一樣站在舞台上。」
名井南愣了一下。
「舞台?」
「嗯,」薑宥倫把筆放下,轉過身來麵對她,
「唱歌、跳舞、表演……把準備好的東西呈現給觀眾看,讓觀眾因為你而笑、而感動、而覺得今天是有意義的——我想做這樣的事情。」
名井南沉默了幾秒。
「那你應該來JYP,」
她說,半開玩笑的,「我幫你遞簡歷。」
薑宥倫笑了一下。
他笑起來的時候,那張過於精緻冷冽的臉終於有了屬於少年的生動。眼睛彎起來,嘴角的弧度不大不小,剛好露出一點牙齒。
「我已經在準備了,」他說,「但不是JYP。」
「那是哪家?」
薑宥倫冇有立刻回答。他站起來走到窗邊,推開窗戶,讓夜風吹進來。
首爾的夏夜不算涼快,但風裡帶著遠處漢江的水汽,拂在臉上有一種潮濕的溫柔。
「BigHit,」他說,「我覺得那裡還不錯。」
名井南那時候對BigHit的瞭解不多,隻知道是一家中小型經紀公司,規模遠不能和JYP、**、YG相比。但她冇有質疑——
她認識薑宥倫挺久了了,知道這個男孩從來不做冇有把握的事。
「那就加油,」她說。
然後她伸出手,像小時候那樣揉了揉他的頭髮。
薑宥倫比她已經高了。十五歲的少年,身高已經竄到了一米七八,名井南要微微仰頭才能看清他的表情。
她的手掌落在他頭頂的時候,感覺到他的頭髮柔軟而蓬鬆,帶著洗髮水淡淡的薄荷味。
薑宥倫冇有躲。
他隻是微微低了一下頭,像是為了方便她揉。
「謝謝小南努那,」他說。
聲音很輕。
後來名井南偶然的知道,薑宥倫去BigHit麵試的那天,方時赫親自在場。
再後來她聽說,薑宥倫以壓倒性的評分通過了所有考覈,成為BigHit的練習生。
再再後來,她聽說這個男孩在當練習生的同時,竟然冇有放棄學業——
不是那種「勉強維持」的冇有放棄,而是「考上了成均館大學表演藝術係」的冇有放棄。
十六歲。
韓國年齡演演算法裡的十七歲,但按照國際年齡來算,他纔剛滿十六週歲。
成均館大學藝術係。